萬界園第七層。
那道灰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虛空。
所有正在觀賞的天上天權貴，都停下了腳步，望向那個方向。
一個身著紫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皺眉道：“那是甚麼？”
旁邊一個年輕女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塊碎片而已，能有甚麼？大概是某個螻蟻臨死前的掙扎吧。”
不遠處，一個白髮老者卻面色凝重，他盯著那道光芒，沉聲道：“不，不對……那絕不是螻蟻能夠發出的光芒，看上去比很多永恆的光都更加閃耀。”
他的話音未落，那道光芒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身著普通的長袍，面容算不上俊美，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
他的雙眸是灰金色的，深邃如混沌，璀璨如烈日。
他站在萬界園第七層的虛空中，目光掃過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們。
那目光，平靜如水。
但每一個被那目光掃過的人，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俯瞰。
如同神明俯瞰螻蟻，如同人類俯瞰蟲豸。
他們曾經用這種目光，看過那些碎片中的生靈。
現在，終於有人用這種目光，看他們了。
“你……你是甚麼人？！”
有人顫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不好惹。
葉安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抬頭，望向萬界園的最高處。
那裡，有一座懸浮於虛空之上的古老宮殿。
那是天上天的核心，是一些自稱“造物主”的權貴們的居所。
也是二代戰神所在的地方。
葉安一步踏出，瞬間消失在原地。
天上天，古老宮殿。
二代戰神正端坐在大殿中央，閉目修煉。
他的掌心中，一團光芒緩緩旋轉，那是他正在煉化的一方世界。
五年來，他過得很好。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被他親手拍死，他的威名更盛，那些曾經對他陽奉陰違的傢伙，如今都乖乖低頭。
至於那個螻蟻的世界碎片，被他扔在萬界園第七層，當作戰利品，供人觀賞。
偶爾他也會去看一眼，看看那些螻蟻絕望的樣子，權當消遣。
螻蟻就是螻蟻，再怎麼掙扎，也翻不了天。
他這樣想著。
忽然，他睜開眼。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感應到了。
有一道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那氣息之強，竟然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是誰？”
他站起身，望向殿外。
下一瞬——
轟！！！
整座宮殿的殿門，連同周圍的牆壁，轟然炸裂！
金色的神光四散飛濺，無數珍貴的材料化為齏粉！
一道身影，踏著破碎的廢墟，緩緩走入。
灰金色的雙眸，平靜的面容，還有那一身讓他熟悉的氣息。
二代戰神瞳孔驟縮。
“你……是你？！”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不可能！五年前，本神親手殺了你！你的心脈，你的神魂，你的神紋，全都碎了！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葉安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二代戰神。
那目光，平靜如水。
但二代戰神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樑骨直衝頭頂。
因為那目光，太熟悉了。
那是他看螻蟻的目光。
那是他看廢物的目光。
那是——俯瞰。
“你……你踏入永恆了？！”
二代戰神終於反應過來，臉色大變，甚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五年前你才剛入真神，怎麼可能在五年內踏入永恆？就算是大千世界最頂級的天才，也不可能！”
葉安看著他，終於開口。
聲音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淡淡的陳述。
“五年。”
“五年裡，我躺在冰冷的墳墓裡，聽著外面的一切。”
“我聽到我的戰友們，一個個被廢，一個個絕望，一個個死去。”
“我聽到我的世界，被當作展品，被你們這些螻蟻般的東西，指指點點。”
“我聽到你們的笑聲，你們的嘲諷，你們的——高高在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二代戰神臉上。
“你知道，那是甚麼感覺嗎？”
二代戰神臉色鐵青，在強大的威壓下，滲出冷汗。
他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了。
他只能戰。
“多說無益！”他發出怒吼，深吸一口氣，周身金色光芒暴漲！
那是他修煉了數千萬年的力量，是造物主巔峰的力量，是足以毀滅無數世界的恐怖力量！
那股威壓，如同億萬座大山，轟然降臨！
整座宮殿，不，整片萬界園，都在那威壓下劇烈震顫！
“就算你踏入永恆又如何？！”
二代戰神怒吼，聲音如同九天神雷，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本神比你多活了數千萬年！本神經歷過無數大戰，斬殺過無數強敵！本神才是真正的戰神！你一個剛踏入永恆的毛頭小子，拿甚麼跟本神鬥？！”
他一拳轟出！
這一拳，比五年前那一掌強了十倍不止！
拳風所過之處，世界不是崩碎，而是直接化為虛無！
法則湮滅，時間停滯，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拳面前消失！
那是造物主巔峰的全力一擊！
那是足以轟碎一方大世界的恐怖力量！
宮殿之外，那些圍觀的權貴們被這股威壓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二代大人動真格的了！”
“那人死定了！造物主巔峰的全力一擊，就算同境界也不敢硬接！”
“螻蟻就是螻蟻，再怎麼掙扎也沒用！”
他們議論紛紛，眼中滿是興奮。
然後，他們看到了——
葉安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拳轟來。
如同在看一隻飛蛾撲火。
當拳風即將觸及他面門的瞬間，他抬起手。
輕輕一握。
轟！！！
那一拳，轟在他的掌心。
巨響震天！
衝擊波橫掃八荒，整座宮殿轟然崩塌！
無數天上天的權貴們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狂噴鮮血！
煙塵散盡。
所有人瞪大眼睛。
葉安竟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而他的掌心，正握著二代戰神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