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宮內的侍衛大多出身高貴,前程遠大,這就免不了有些水性楊花者會撲上來,奴才轄下甚言,曾三令五申,嚴禁此事,侍衛們人人自省不敢輕犯。
而魏瓔珞身為長春宮的宮女,偏偏不知廉恥,屢屢犯禁,慶錫已經言辭拒絕多次了,可她仍舊糾纏不休。
奴才深知乾清門侍衛不得輕易離開崗位,但為了煞住這種不正之風,奴才只能鋌而走險,設下陷阱,誘其上鉤。”
“宮女犯事理應交由後宮處置,何需怡情王越俎代庖。”
“我們是乾清門侍衛,承擔一切安全責任,並負紫禁城稽查之責,皇上,況且事涉慶錫,自然不可等閒視之。”
“你可以告訴慎刑司,由他們處置。”
“魏瓔珞是皇后娘娘貼身愛婢,皇后娘娘若是鐵了心庇護,誰又敢多說半句。”
弘曆的興味因著弘曉言語之間總是提起皇后而消弭,心中的不悅節節攀升,先怡親王那樣的人物,也不知怎會有弘曉這樣的兒子。
“皇上,奴才早已明言,今日是為皇后採也來香製作香包,是皇后娘娘體恤,特意派了幾個小太監來御花園,若是需要幽會,怎麼會帶這麼多人。”
“你這是因愛生恨,對我求愛不成,所以約我來這裡提前埋伏,命人將我痛打一頓。”
“齊佳侍衛,你怎麼一出口就是瞎話呢?你知不知道無恥二字怎麼寫?”
“好了,你們雙方各執一詞,證據呢?”
“皇上,奴才有證據,這是魏瓔珞派人送來的信件。”
慶錫從自己的胸前掏出一封信,弘曆看了看,那一張紙扔到了魏瓔珞面前。
“皇上,這字不是奴才寫的。”
這斬釘截鐵,胸有成竹的樣子,弘曆不動聲色的挑眉,身子前傾了一點。
“朕聽聞你在跟著皇后學習書法,但你這字,歪歪扭扭,極為可笑,你還想騙誰呢?”
魏瓔珞從自己的袖口掏出一沓紙,上面是寫滿的字,舉了起來:“奴才也有證據。”
“這是甚麼?”
“皇后娘娘厚愛,親自教導瓔珞寫書法,奴才雖然愚鈍,也有自知之明,不敢白費了娘娘一片心血,這一個月來,奴才認真練習從來不敢偷懶,嘗試了各種辦法寫字,為了對比優劣看自己是否進步,特意把每一張寫過的字都排上了序號,可就在今天下午奴才發現,第二十八頁不見了。
這些是二十七頁之前,這些是二十九頁之後,唯獨不見了第二十八頁,說明是有人特意盜竊了奴才的書法栽贓陷害。”
說話間魏瓔珞一一將其擺放出來。
“你說丟了就是丟了?”
“怡親王,請問,您這封信是用的甚麼紙啊。”
“就是練字用的宣紙啊。”
“皇上,奴才俸祿有限不敢浪費宣紙,所以都是用裁廢掉的手紙代替,也就是白棉紙,可這封信不是啊。”
富察·傅恆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紙,用指腹捻了捻:“皇上,慶錫提供的這個,紙張潔白稠密,紋理細緻,是出自安徽涇縣的生宣,還是品級最高的。
魏姑娘這些紙,只是宮內用來製作手紙的白棉紙。”
“若是大家不信可以搜查長春宮的西耳房,看看能否找到一張安徽的上等生宣。所以是有人偷了奴才的書法,特意模仿奴才的字跡,故意栽贓陷害,卻沒有在意紙質的不同。”
“那也可能是你故意避嫌,不信長春宮上下找不到一張上等生宣。”
“不是奴才厚顏,是皇后娘娘說的,這一百五十張紙排列開來,我每天都有進步,你們為了我發現不敢用最新的,只能從中間抽取,而第二十八頁紙,正好是一個月前寫的,只要和這兩日寫的對比,便可能知道高下。”
“你這個狗東西,誰讓你栽贓陷害的。”
事情敗露,弘曉自然不可能承認事情是自己籌劃的,不過顯然他沒有那麼強大的心理素質,說出口的話不僅結巴,聲音還是抖得。
“皇上,原來是慶錫這個狗東西陷害的,肯定是慶錫,他,他想要...”
“怡親王,你是不是想說,齊佳·慶錫勾引我不成,特意栽贓陷害啊。”
魏瓔珞轉頭對著齊佳·慶錫說道:“齊佳侍衛,你聽到了嗎?怡親王陷害不成,正想著一腳把你踢開呢,若這個時候再不說實話,可沒人能救得了你。”
“皇上,是怡親王威脅奴才故意陷害魏瓔珞姑娘,奴才不知道他為甚麼要這麼做,奴才可以對天發誓。”
噠噠噠,旗鞋的聲音打破了此刻水榭內膠著的氣氛,弘曆帶著寒芒的眼神看過去,看到的是章佳·蘭若。
“臣妾給皇上請安,聽聞這裡有熱鬧,臣妾也來湊一湊,正巧,臣妾也知道些事情,想來是能給皇上解惑的。”
“你知道?”
“是啊,臣妾知道,怡親王之所以選擇這位齊佳侍衛,蓋因這位侍衛是魏瓔珞姐姐曾經的相好,魏瓔珞入宮以後曾找過這位齊佳侍衛。
在繡房和自己不對付的人掰手腕時候,也利用過齊佳侍衛,這點想來傅恆大人是知道的,那一塊石頭,當時傅恆大人還說,侍衛不可和宮女之間私相授受。
這個奴才心思縝密,想必是知道原本對自己避如蛇蠍的人突然找上門定然有詐,又發覺了自己練習的草紙少了一張,這才將計就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