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收購的人來了,還是熟悉的人,紡織廠的,那鋼鐵廠的採購是換了人不錯,仍舊是一個個鼻孔看人,沈嬌嬌不愛搭理。
“沈知青,咱們家的雞鴨鵝這些賣不賣?”
他可是看到了那麼多呢,這位沈知青自己也吃不了多少。
“價錢合適就賣。”
她可不是那些牧民,甚麼都不懂,只要覺得價錢和縣城差不多就賣了。這年頭不說採購有任務,這臨近過年到處都缺肉。
“給沈知青你按黑市的價格收。”
沈嬌嬌家的羊都是按照黑市價格收的。
棉紡廠也不是傻,是沈嬌嬌家的肉更好吃,這些肉做了標記最後都進到了領導們的口袋。
“我留下七八隻夠自己吃,剩餘的你都可以收走,我讓久久幫你抓這些東西。”
“多謝沈知青,也謝謝久久同志。”
久久發出一聲低吼,採購員跟在久久身後負責撿被久久拍暈的家禽。
收了錢,家中的柵欄被關上,卡車啟動消失在草原。
每年一次收購是沈嬌嬌家唯一熱鬧的時候,這種熱鬧前後也持續不了多久。
卡車副駕駛上一個年輕男子眼珠子滴溜溜轉。
“我知道你想甚麼,咱們生活在京城的人誰不知道沈家,即便是沈家落魄了,也不是咱們這樣的家庭能肖想的。
你且想想她一個人能收服老虎,仍舊過得滋潤,沒點本事可能不。
別以為沈家落魄了,只要她捏著那些東西不跟領導提要求,那就永遠欠著人情,動動嘴就能叫咱們沒飯吃。”
“李哥你誤會了,我就是羨慕沈知青這日子過得舒服。”
青年訕訕笑著,帶著一股被拆穿的羞憤。
“最好是,李哥是過來人,你聽得進去就聽,聽不進去就當我話多。”
沈嬌嬌不知道卡車上聊天內容,對那個賊眉鼠眼的年輕人也不在意,草原那麼大甚麼東西都有,死在草原上的,消失在草原上的比比皆是。
她沒有遠方來的朋友,所有來她家的只有獵槍。
“宿主,有沒有可能這個第一棉紡廠曾經就是沈家的產業。”
“哦,這樣啊。”
那也是曾經的,公私合營以後就不屬於沈家了,以後更別想著能拿回來的事兒。
站的角度不一樣,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樣,站在資本家的角度誰也不想叫自己的資產就這樣折損。
站在國家的角度,那是為了全國的百姓,為了國家的發展。
沈嬌嬌不予評價。
“咱們今箇中午吃鐵鍋燉大鵝,我多燉一隻,再放點土豆。我烤了紅薯幹,你想吃就吃點,少吃點,不然你晚上就滾出去睡。”
這貨放氣龐臭,明明也沒吃生的了。
“宿主,我就吃兩塊,你放心吧。”
睡在外面倒是無所謂,但是心裡不舒服,總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保成覺得變成小孩兒最痛苦的就是看自己阿瑪吃飯,那香噴噴的飯只能聞著味兒,不能吃,那是一種折磨。
阿瑪那麼厲害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叫自己一下子長大?
“啊啊啊~~~”
“保成乖,長大了阿瑪給保成做好吃的,咱們背靠大山還能缺吃的?咱家保成當初就是能文能武。”
“啊啊啊啊~~~”
保成舉著自己的小拳頭晃悠,保成超級厲害,騎馬射箭都是一流的。
“阿瑪這不是也因為要餵養保成還要忌口,都不能吃辣的。”
“啊啊...”
“不喝奶不行,再喝幾個月,到時候你想要喝奶,阿瑪也不會再餵了。”
第一次奶孩子感覺奇怪的很。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夏秋冬總是如約而至,保成也從奶糰子變成了一個小娃娃,一歲多的保成已經可以騎著久久在草原上肆意狂奔了。
“保成,回來吃飯了。”
保成能不能聽到不確定,久久能聽到。
最開始喊著吃飯的時候沈嬌嬌感覺還是很奇怪,現在已經習慣了,可見習慣是個多麼可怕的存在。
香噴噴的雞蛋糕,沈嬌嬌放了兩個,還有一碗小米粥,一小碟子青菜。
正好是保成的飯量。
久久面前是個大木盆,一盆子肉,骨頭都被咬的四處蹦飛,嘎吱嘎吱的響。
沈嬌嬌慢條斯理的吃著和久久一樣的飯,就是沒有久久那麼豪邁。
布林和已經出嫁了,地方不是特別遠,騎著馬回來一趟一個小時差不多,哪怕是這麼近的距離,布林和出嫁以後也很少回來。
沈嬌嬌的日子也算是徹底安靜下來了—鮮少有人上門。
知青點那些知青最開始還是抱著壞心思—孤立沈嬌嬌。人都是群居的,一個人待的時間久了總會覺得孤寂。
他們本以為沈嬌嬌熬不住就可以拿捏沈嬌嬌,誰知道沈嬌嬌耐得住寂寞,更喜歡這種安安靜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