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皇宮內殺聲震天,蕭蘅一身甲冑染血,手裡的劍一刀一個,分明帶著軍隊的成王如今也是狼狽不堪。
那些文官大臣都躲在殿內瑟瑟發抖,不敢伸頭往外看一眼,一個個都在祈禱著趙鄴能贏。
姜元柏拎著從屍體上扒拉出來的刀緊緊握在手中,對著剩餘的人呵斥:“想活就找好武器,等到叛軍真的衝進來,你們就準備等死不成?”
李仲南已經不在這大殿上了,他這會兒隨著成王正在外面忙著。
趙婉寧就是這個時候走進大殿的,指腹緩緩的摸著龍椅上的紋路,心中吐槽{久久,這東西一般啊,還沒有清朝的龍椅霸氣,含金量也一般。}
{宿主,這是重點?下面那群人看到你就跟見鬼了一樣。}
{哦,不過是一群只知道耍嘴皮的,不必理會。}
趙婉寧不想搭理這些人,反倒是這些人的驚懼仿若有了發洩的口徑。
“長公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此刻進宮,可是跟成王那個反賊是一夥的。”
“定然是一夥的,他們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謀朝篡位之輩,就該死無葬身之地。”
姜元柏沉默的站到一邊,靜靜看著這些人作死,幹甚麼非要招惹這個瘋子,若是真的跟成王一夥的,現在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暮雨,都砍了。”
“你,瘋子,我等可是朝中大臣,你敢如此放肆,等陛下回來,定然...”
人頭滾落,在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是一顆,一共三顆人頭,那種洋洋得意又夾雜著驚懼的表情就這樣定格。
“本宮如何在這裡的,尚且輪不到你們來質問,君臣君臣,希望諸位還是要牢記這一點。”
“趙鄴會不會治本宮的罪猶未可知,若是你們惹了本宮,本宮就可以直接治你們的罪。”
“本宮來,就是同諸位大人打個招呼,這會兒子要去尋趙鄴他們了,想來是該分出勝負了,可有大人要同本宮一同前往?”
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唯獨姜元柏站了出來:“殿下,臣想和殿下一同前去。”
他是陛下的老師,若是陛下被...他能做的就只有一死,這樣姜家剩餘的人也能保全。
大雨沖刷著宮牆內的地磚,濃郁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不散,姜元柏忍住自己想要嘔吐的反應,跟在趙婉寧的身邊。
“姜梨的屍體本宮命人送過去了。”
“臣多謝殿下為小女收殮屍骨。”
“你說,誰能贏。”
咕咚,姜元柏嚥下自己的唾沫,沒有說完,趙婉寧也沒逼問,這個答案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反正肯定是她贏。
等著趙婉寧慢悠悠的到了宮門口,成王已經被蕭蘅制服了,那鋒利的劍刃已經沒入了成王脖頸上的肌膚。
兩邊的人看到趙婉寧都很驚訝,唯獨蕭蘅,沒有那麼驚訝。
“好熱鬧啊,咱們這兄妹三人,難得聚的這麼齊整。”
抽出沉煙握在手裡的刀,比蕭蘅手中那一把更加森寒的刀露在眾人面前。
“兄長,謀逆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咱們是一家子至親,誅九族是不至於的,但,兄長身為主謀,總不好輕拿輕放,所以,還是請兄長死一死吧。”
在所有人意外的眼神中,趙婉寧的刀捅進了成王心臟。
李仲南眼裡的激動都要溢位來了,他不用死了,他有救了。
沉煙拍了拍自己的手,四周的高牆上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幾十個手持弓弩的人。
“去開門,叫咱們公主府的府兵們進來護駕,陛下今日受到了驚嚇,這禁軍又死傷殆盡,護衛陛下不容有失。
暮雨,你親自陪著陛下回御書房去。”
軟禁...
蕭蘅手中的劍被握得更緊,擋在了趙鄴的身前:“殿下,護衛陛下是臣等的職責,不敢勞煩殿下。”
“嗤,蕭蘅,你要攔本宮?”
蕭蘅沒動,趙婉寧笑出聲,笑聲中滿是譏諷:“我的好皇弟,當年先肅國公之死,你敢和你現在的肅國公聊聊嗎?
哦,為何這麼多年,蕭老將軍 對當年之事閉口不言啊。
是感念先皇到底給你蕭家留下了一絲血脈?”
趙鄴不知道該怎麼說,當年他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那時候他就發誓,自己一定不會做父皇那個樣的人,也一定會信任蕭蘅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趙婉寧點頭,手裡的劍毫不留情的捅穿了蕭蘅的肚子,又拔了出來。
那冰冷的眼神,是蕭蘅從來沒見過的,他見過瘋癲的趙婉寧,見過自傲又自卑的趙婉寧,也見過溫柔的趙婉寧,唯獨沒有見過這種冰冷又不帶一絲感情的。
“送陛下回宮。”
趙婉寧轉過身看向蕭老將軍:“是死是活,看他的命,若是能活下來,就叫他遠離京城,這輩子別再回來,這是看在胤礽的面子上。”
她下手有分寸,蕭蘅不會這會兒死的,但也絕對活不久。
“你可曾想過,胤礽會面對甚麼。”
“本宮做的事兒,和胤礽沒關係,史書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殿下...”
看到李仲南那一張諂媚又帶著劫後餘生的臉,趙婉寧反手抹了他的脖子。
“沉煙,你去安排,李家一個不留。”
這樣不安分的人留著幹嘛,抄了李家還能肥一波:“正好,按照冊子上的,該殺的殺了,該送大牢的送大牢。天亮之前辦好,去吧。”
沉煙點點頭,帶著一隊人離開。
思追從城牆上跳下來,站在了趙婉寧的身側,隨著趙婉寧往趙鄴的御書房而去。
“思追,你說本宮是叫陛下得甚麼病比較好?”
“全憑主子定奪。”
哎,她家思追哪裡都好,就是話少,太過刻板了一點,大概是劍修都是如此?那也不是吧,她還是遇到不少有意思的劍修。
也不對,思追是劍痴。
“本宮是該好好想想的。”
反正不管如何,從後天開始,她就要打著哈欠上朝了,她要琢磨一下叫誰來頂替自己比較好。
“朝陽在京城吧,再安排個人接手朝陽的活兒,叫她日後替本宮上朝吧。”
“奴婢記下了,晚點會告訴沉煙的。”
“沉煙那麼忙,這點小事兒你來就行。”
{宿主,你方才捅人的姿勢好帥,我錄下來了,超絕反派非你莫屬,那眼神,冰冷無情,再配上蕭蘅的表情,更襯得你像是殺夫證道的。}
{你別搞笑了,殺夫證道也輪不到他蕭蘅啊,而且本宮不修無情道。}
那一幫子修無情道的,修得一個個腦子都有點問題,她最是多愁善感了。
在她眼裡天地萬物就是分三六九等的,沒有萬物平等這一說,而且,這無情道畢業率太低了,人都有私心,做不到一視同仁,殺幾個夫,幾個妻,幾個子,都沒用。
御書房。
趙鄴眼神平靜,沒有趙婉寧預想中的焦躁不安,更沒有想象中的暴怒。
“從你不瘋癲那一刻,朕就知道,皇姐你徹底變了。”
以前的趙婉寧,想辦法把手伸進朝堂,躲在暗地攪弄風雲。
“你想讓胤礽為帝,可他到底還是襁褓中的孩子,女子為帝,皇姐怕是要殺個血流成河了。”
欠了人的,終究是要還的,大燕是靠著眼前這個身子單薄的女子得以殘喘的,現在這樣,或許是天意。
“本宮沒想著稱帝,鎮國長公主,攝政罷了。”
“朕還可以活多久?”
趙婉寧要的是江山,政權平穩交替,他暫時還不會死。
“你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本宮不會殺你的,本宮會給你選一個地方,叫你在那裡安度餘生的。
雖說可能無法出去了,但總比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還要時刻擔驚受怕自己下一瞬會死要好。
你喜愛麗妃,但可惜,本宮無法將麗妃送到你身邊陪你,她是一定要死的。”
“朕都是皇姐的階下囚。”
趙鄴很自覺的提筆,兩道聖旨,一道,是封胤礽為太子的聖旨,一道,是鎮國長公主攝政監國的聖旨。
“暮雨這丫頭雖說跳脫一些,但功夫是一等一的好,就留在這裡陪著皇弟,保護你。
明日早朝,皇弟還是要出席一下的,之後皇弟就可以好好的調養身體了,暫時還是住在你原本住的地方吧。
想來會有些大臣,擔憂皇弟你的身體,想著來叩見的,本宮也不好阻攔他們的一片心。”
趙鄴苦笑著點頭,這意思就是,他被監控著,安撫好那些大臣,若是安撫不好,可能他會吃苦頭,那些人就是一個死。
“你放心吧,本宮不會把大燕給玩兒塌的,總不好叫我兒繼承一個亂七八糟的江山。”
這一點,趙鄴是信的。
皇宮後宮內,麗妃被一條白綾死死的絞著脖頸,兩邊是兩個人在一左一右的用力拉著。
麗妃沒有掙扎,只是平靜的就接受了自己要死這件事兒,左右她也不想活了。
“麗妃娘娘,陛下仍舊是陛下,您放心的去吧。”
一直沒掙扎的麗妃手握緊了纏在脖子上的白綾往外扯,想要說甚麼,最終還沒來得及,嘎嘣一聲,脖骨斷裂,眼睛睜的大大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