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做好了在趙婉寧身邊擔驚受怕,日日遭受煎熬的準備,事實上,自從搬進來,趙婉寧就不怎麼搭理他了。
而他每天也是無所事事,出門會友,回相府,或者是做自己的事兒,都沒人管也沒人問。
這種舒坦只持續了幾日,李瑾覺得,沒有危險才會是最大的危險。
“主子,這幾日那李瑾連門都不出了,每天都在自己的屋內,看書發呆練字,奴婢覺得這心性也非常人了。”
換個人,可能情緒會失控一會兒,反正不會這麼平靜。
“很正常。”
李瑾都能忍下綠帽子,當個王八還被原身譏諷奚落,現在算甚麼。
“主子,昨夜沈學士的宅子一場大火,徹底變成了灰燼,扒拉出來的屍骨,三副。”
“事實上呢?”
“薛芳菲毀了半邊身子,逃出生天了,她原本計劃著這幾日逃跑的,奈何沈母日日坐在門口盯著她。
沈母倒也是聽話,沒有再把她捆起來之類的。所以,薛芳菲忍著被烈火焚身,逃了出來。
現在人在清呈山,被桐兒撿走了。”
趙婉寧嘴角抽搐,這是甚麼孽緣?
“桐兒幫薛芳菲請了大夫,這會兒子,她還在昏迷,這小命能保住是真的,日後,怕是沒有日後了。”
“沒事兒,男女主有致命的吸引力,男主又不是膚淺的人,折服他的,是女主百折不撓的精神,不是女主的臉。”
沉煙:...
主子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然無言反駁。
“肅國公要回來了嗎?”
“怕是還要半個月。”
趙婉寧笑了笑,半個月好啊,正好給女主休養生息的時間,等到男主回來就可以大殺四方了。
若是蕭蘅可以帶回甚麼萬民書,怕是薛芳菲還要敲登聞鼓吧?
“哎呀,很快,本宮的任務就要完成了,剩餘的等著我家保成長大就行了。”
“其實,主子您可以直接登基的。”
多酷啊,女帝。
“拒絕,皇帝有甚麼好的,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本宮身子骨孱弱,經不住這樣的重任。”
開甚麼玩笑呢,就算是奏摺有人批,就算是朝會時間可以改,那也累。
而且,她一旦以女子之身登基,女子的身份必然會有所改變,等到保成上位,那些男人會玩命的打壓女子。
倒不是自家保成靠不住,而是,保成本身就是男子,是無法和女子共情的,很多事情,保成自己也覺得理所應當。
何必呢。
這個世界是架空的,女子地位沒有那麼的低下,她可以嚯嚯仇人,可以覺得百姓愚昧,但還是別嚯嚯同性了。
“朝陽他們回來了?”
“回來了,那些琉璃已經被預定出去大半了,剩餘的是要拍賣的,店鋪明裡暗裡解決了好幾波人了。
京畿重地,這些人還敢如此囂張,奴婢也是第一次開了眼 。”
“趙鄴年幼,他對朝廷的掌控力很薄弱,他需要時間,而且,他這個人,性子到底是柔了點。”
趙鄴一定要被逼到絕境了,才會想著徹底狠下心,不然,他喜歡猶豫,心軟是帝王的大忌。
也可能導致如此最大原因是年紀小,畢竟,原身捂死先帝之後,他也沒發難,藉此處理掉原身。
“誰伸爪子直接剁了就是,這京城,本宮不允許有人比本宮更囂張。”
沉煙:...
“主子,誰囂張了?”
很好,殺神回歸,這會兒心還沒回歸。
“沒誰,這京城可不是你能玩兒的地方。”
暮雨嘎人的時候,不太講衛生,沒有一點藝術細胞,更沒有甚麼公德心,是個只管叫人家睡覺,不管人家冷不冷的人。
“好吧。主子,我帶了很多東西回來,那馬車都在後面呢,回來的路上,有幾波土匪要搶了我去當壓寨夫人。
這些土匪是真的富裕啊,收拾的金銀財寶還有糧草,上百個馬車呢。”
趙婉寧:...
“所以你為何不叫他們直接送到郊外的莊子?一定要進城一趟?是想叫本宮進宮給你要個將軍的武職噹噹?”
“不不不,奴婢沒有這個意思。”
她就是沒想到這麼多。
沉煙嘆口氣,對著暮雨的腦門來了一下。
“去看看進城門沒有,沒有直接叫他們去莊子上卸貨。”
“哦哦哦哦,我這就去。”
“罷了,你也跟著她去,我怕她在城門口鬧起來,本宮不想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特別是內容極有可能是聊她公主府內有傻子的這種。
“是,主子放心。”
沉煙沒想到給人放出來還能放出來點後遺症,她不該在主子心軟叫暮雨出去撒歡時候,沒阻攔的。
地下室內。
趙婉寧手裡的食盒放在地上,薛昭直愣愣的看著趙婉寧沒動,隔壁的薛懷遠也沒動。
他們知道,趙婉寧不會無事親自下來這樣的腌臢之地。
“本宮聽到了點訊息。沈學士的宅子燃起大火,燒成了廢墟,還有三具屍骨。
不過~
你們別激動,你們的女兒/姐姐沒事兒,逃出去了,雖說半邊身子燒的不像樣子,毀了容,但是命保住了,也算是值得高興的事兒讓。
甚麼都沒有性命重要。
薛芳菲性子堅韌,看到自己似鬼一樣,想來也能慢慢接受的。”
這話說的輕飄飄,實則需要的是巨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個女子不在乎容貌的前提—自己足夠的美麗。
沒有女子不在乎,這是天性。
就連她,連個人類都算不上,甚至於她可以直接轉性,但她如今是女子,仍舊是對容貌在意的。
“你到底想要如何。”
對沈玉容,當著他們的面那樣對沈玉容,那是殺雞儆猴,他們就是那隻猴。
每一日,那腳步聲傳來,他們父子都像是在迎接死亡,每一天都活的膽戰心驚又充滿了希望。
“本宮心善,等著你們一家子團聚呢,別急,薛芳菲是個孝順的,特別是發現自己眼瞎心盲以後。
她一定會來找本宮的。”
“那些事兒和阿狸無關,她甚麼都不知道。”
薛懷遠沙啞粗糲的聲音響起,這是趙婉寧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聽到薛懷遠的聲音。
不再是裝瘋賣傻。
“她如今甚麼都知道,薛知縣,你自己的女兒,自己還不知道嗎?”
薛懷遠沉默,他知道的,這會兒他的阿狸必然甚麼都知道了。
“殿下,你叫我見見她,我會勸說她,叫她從此遠離京都,甚至是遠離大燕,我和昭兒我們任你處置。”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薛昭,薛懷遠知道,自己不可能輕易放走,半死不活的薛芳菲,危害性不高,還有商談的可能性。
“會見到的,等肅國公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