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姜梨仔細的撫摸著玉佩,翻來覆去的看了很久,終於確認,這就是薛昭的那一塊玉佩,強忍著要衝回去的衝動,姜梨告訴自己冷靜。
只是一塊玉佩,若是她質問,哪怕是去敲登聞鼓又能如何?無憑無據說當朝的鎮國長公主,超一品皇親國戚去謀害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迄今為止,姜梨還是沒想明白,到底是為何那些人要對著他們全家趕盡殺絕,真是因為一個沈玉容?
他沈玉容再如何,事情抖落出來也不過是一些醜聞。
所以,她的父親和弟弟,到底是捲入了甚麼樣的事兒?沈玉容殺自己,怕是這件事兒佔據了絕大多數的原因吧。
那到底是甚麼事兒,自己問沈玉容,沈玉容絕對不會告訴自己的,那叫肅國公去查,能不能查明白。
這樣的話,是不是也能查清楚別的問題?
姜梨不知道蕭蘅能不能幫自己。
“雙兒,你家國公爺呢?”
“奴婢不知,府內的人說國公爺去查案了,歸期不定。”
“那等肅國公回來,雙兒你幫我約見一下肅國公可否,我這裡有些新的思路。”
“是。”
雙兒覺得,眼前這位的那些所謂的新思路,可能他們主君早就知道了,這些猜測可以隨便猜,真的要到了執行的時候 ,需要的還是證據。
回到沈家,沈玉容破天荒的這個時辰在家。
“這是出門沒遇到合適的,便甚麼都沒買?”
“出門也不一定是為了買東西。”
“你說得對。”
沈玉容是想問姜梨去哪兒了,再想想,這京都姜梨又能去哪裡,無非也就是出去轉轉,姜家,他不覺得姜梨會無事回去,他那新岳父或許是在意這個女兒的,那岳母卻是繼母,這姜家無姜梨立錐之地。
朋友,故友,這些姜梨都沒有。
甭管沈玉容心中是如何百轉回腸,面上卻是不動如山:“梨兒,陛下設宴,過幾日要帶著你前去赴宴,你要提前準備準備。”
科考,國子監歲試都已結束,自該是設宴一二的。
“我省的了,身子乏累,我進屋去歇著了。”
沈玉容沒說甚麼,轉身也去了書房,他回來以後沒直接去書房,為的就是等姜梨回來罷了。
沈家沒有馬車,不然他倒是可以問問姜梨是去哪兒了,總不好再去那些地方特意問一問,傳言出去搞得好像他疑神疑鬼,懷疑自己的夫人。
亦或者是姜梨做了甚麼事兒一般。總不能自己的兩任妻子都和別人有染吧。
還不等沈玉容靜下心來,又被通知趙婉寧要見他。
長公主府。
“你可知你家夫人今日來求見本宮?”
沈玉容瞳孔微縮,搖了搖頭:“臣不知,是賤內唐突了殿下,還請殿下原諒則個。”
饒有興趣的看著沈玉容即便是叩首也繃直的後背,趙婉寧只覺得荒誕可笑。
許是人沒有甚麼最在乎甚麼?沈玉容最在乎的,怕是尊嚴和權力了吧?
“無妨,本宮將薛昭的貼身玉佩給了他,沈郎,你該知道的,當初你能狠下心來想要殺了她,無非是因為她孃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如今她雖是姜元柏的嫡女,可到底是誰,心裡想著甚麼,向著哪邊,你心中該是有數的。”
“殿下想臣如何做?”
嘖,這是又想給自己找個藉口?她趙婉寧到底是甚麼樣的好藉口啊,能叫他用一次一次又一次的。
“你如何做,本宮管不著,左右東窗事發又不是本宮被下大牢,誅九族。
沈郎也是能狠得下心,自己的岳父和小舅子都能下得去手,說來,當初薛昭也是很支援你和薛芳菲之間的吧。”
沈玉容沉默,他那位岳父膝下的一兒一女都是龍章鳳姿,教養的極好的,當初他也為能娶薛芳菲這樣的娘子而感到滿足和高興,他們也有過兩心相印,夫妻琴瑟和鳴的時候。
“不過,那可是姜相國的嫡女,哪怕她是假的,可姜氏一族承認了,她就是真的。”
沈玉容回到自家的宅子以後,坐在書房內冥思苦想許久,最終都給否定了,姜梨來的時候帶來的不僅僅有物件上的陪嫁,還有人上的陪嫁。
他總不能將那些陪嫁都給鎖進屋內,那個桐兒和雙兒,不是好糊弄的,屋內人鎖的多了,也容易出岔子。
且這宅子在朝為官的同僚想要知道都會知道的,鎖在家中到底是不甚安全,最安全的是鎖在京郊的莊子上。
宅子在自己的名下仍舊有被查到的風險。
不著急,沈玉容覺得自己可以好好的籌劃一番,若實在不可為,他只能叫阿狸難產了,孩子決計是要保住的,他的身子因著他那愚蠢的母親操作,已經廢掉了。
有些時候,沈玉容真的很後悔,自己為何要從老家把母親和妹妹接來。
趙婉寧不知道沈玉容心中所想,若是知道怕是要笑抽過去,果真是多苛責別人,才能過好美好人生啊。
當初算計薛芳菲,那下作的手段,沈玉容怕是不敢指天發誓自己不知情,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他或許沒想過叫薛芳菲死,但也只有死人才會是最叫人省心的,可惜他沈玉容做事兒不夠仔細啊,活埋哪裡有直接殺了再埋來的保險。
也不對,薛芳菲是女主,女主怎麼能死呢,那不是全劇終了。
另外一邊,文紀和陸璣二人好好的感受了一番淮鄉的風土人情,走到哪裡都是坑,目的也只有一個坑銀子。
並且,這客棧都敢堂而皇之的開設賭場了,當地的百姓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也是叫陸璣和文紀大開了眼界。
而蕭蘅,則是換了身裝扮,進了東山,潛伏在了那金礦附近,直覺告訴他,只要耐得住性子,這次定然會有所發現,這金礦之事,趙婉寧提及的不是一次兩次了。
薛懷遠之死極大可能是這人不願意同流合汙,所以被人搞死的,為的就是叫聽話的人上位。
那薛懷遠的兒子女兒,為何又要趕盡殺絕呢?
那時候的薛芳菲嫁給了沈玉容,山高路遠聯絡著並不方便,即便是發現了甚麼罪證,也不可能是薛芳菲發覺的,只有薛昭。
薛昭失蹤,秉承寧可殺錯絕不放過的原則,薛芳菲必須死,因為不知道薛昭或者薛懷遠有沒有告訴過薛芳菲那些事情,或者是暗中藏了甚麼。
沈玉容,是事情的另外一個關鍵。
蕭蘅捏著自己的眉心,他只盼著趙婉寧不是第二個關鍵,他知道這些事兒最後的指向,就是不知道到底會牽連多少人。
成王,就那麼得人心嗎?
那不算得人心,不過是利益的驅使罷了。
為了防止暴露自己的位置,蕭蘅吃的是乾糧,生火這事兒晚上都不會考慮,生怕打草驚蛇。
靜靜地等了幾天,到底是藝高人膽大,藉著一個烏雲遮月的夜晚,蕭蘅換了一身夜行衣潛入了那金礦。
礦場的礦道彎彎繞繞,枝節蔓延,蕭蘅耐住性子根據自己的觀察,還有直覺各個方向選擇了一條。
順著自己的推測一路走下去,看到了礦場內部的情況,這一座本該封著的礦場,果真是在動工。
下方那一個個簡易的帳篷,還有帶著鐐銬枷鎖的那些個採礦人,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嚴密非常。
蕭蘅沒有過多的猶豫撤出了礦場,連夜離開了東山這片區域,回到了縣城內租住的小院。
次日,蕭蘅帶著陸璣和文紀快馬加鞭往京城趕去,這個訊息他是一定要面見陛下告知的,接下來到底怎麼做,也不是他可以直接決定的。
“主子,這定州大旱,城內糧倉怕是沒多少糧食了,再這樣下去,怕是餓殍遍地,要易子而食了。”
“陛下派了誰賑災?”
“柳元豐柳公賑災,但賑災的糧食怕是不多,現在的糧價怕是天價了。”
“先回京都,這裡的事情等著回去再想辦法。”
蕭蘅其實也沒甚麼辦法,他如今乾的活註定了他是孤臣,收受賄賂那些事兒他幹不了,肅國公府薄有家產是真,糧食卻是沒多少,他也不能去變賣家產吧?
能解決這些問題的,除了那些糧商,也還是糧商,但現在這個情況,糧商哪裡可能降價。
這旱災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解決的,地裡的收成沒有了,田產也會因為這大旱而荒廢,想要恢復到之前的情況,沒有個三兩年是不可能的。
“主君,最新的訊息,鎮國長公主,糧食三萬石正在押送來這裡的路上。”
手裡的鴿子放飛,紙條文紀遞給蕭蘅。
這大旱搞得他們信鴿都損失不少,這東西培養著也是費功夫的緊,只是被人拿去吃了,想想都覺得心疼。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蕭蘅喃喃自語,不管趙婉寧的目的是為了甚麼, 眼下這些災民也算是能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