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團扇抵著沈玉容的喉結,婉寧手腕稍稍用力,看著沈玉容呼吸不暢,憋的滿臉通紅,哂笑:“為了本宮?你是為了本宮能給你的功名利祿,富貴榮華吧。
本宮何事叫你殺妻了?沈狀元郎,你可莫要汙衊了本宮,你要知道,汙衊當朝長公主,那可是死罪。”
‘嗬嗬嗬...’
心臟仿若被一隻大手攥住,下一瞬就要被捏爆,沈玉容臉上盡是哀求之色,再不見橫衝直撞闖進來時候那種憤怒和斥責。
“沈郎,只要你乖乖聽話,本宮不會拋棄你的,不過這駙馬之位,憑你也配?本宮可是那九天之上的月亮,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謝長公主開恩。”
沈玉容跪俯,額頭磕在腳踏上,梳理的一絲不苟的發頂抵著婉寧的腳尖,姿態恭敬,氣息柔和溫順。
婉寧很是滿意。
“你如今新喪,還是莫要時常出入本宮的公主府,若是帶累了本宮的名譽,你沈家有幾條命可以賠得。”
“是,臣知曉了。”
“你今日這樣怒氣衝衝而來,可是有甚麼事兒,不然,怎麼就敢擅自闖入,打擾本宮的?”
沈玉容啞言,他只是被趙婉寧的態度給激怒了,或者說,他更怕趙婉寧把他當做沒用的棋子,縱然他此前自信趙婉寧愛他入骨。
現今,現實不也是給了他一個大嘴巴。
這女人就是一個反覆無常的瘋子。
“臣,思念公主,公主遲遲不見臣,臣害怕公主要拋棄臣。”
嘖,這捱了打就是不一樣,都能低下傲骨,學會說花言巧語來哄人了,趙婉寧啊趙婉寧,對待那些薄情寡義之人,真心是最不要緊的。
“你只要聽話,本宮不會不管你的,回去吧,等本宮心情好了,再宣你來侍寢。”
眼底的屈辱一閃而過,被沈玉容狠狠的壓回去,乖巧的跪在地上又磕了一個,倒退著身子離去,對皇帝,怕是都沒有這樣恭敬過。
“暮雨,陪本宮進宮一趟。”
心中默默的給小皇帝點根蠟,暮雨伺候著婉寧又換了一身衣裳,赤紅如血的軟煙羅外衫,頭上是鳳凰銜珠的髮釵,黑色的披帛上金絲繡著鳳紋。
披帛不像是裝飾品,倒像是一把神兵利器,帶著噬人心魄的血腥氣。
趙婉寧本身就生的好看,皇室的天潢貴胄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又被微調了一下五官,那些堆積在體內的沉痾也都被祛除,現今氣血充沛,襯得人愈發的奪目。
御書房的大門被直接推開,趙婉寧緩步踏入,無視了自己這位好弟弟趙鄴,徑直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你倒是好脾氣,不管本宮多無禮,你都能忍下去,是忍辱負重,還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本宮?想要補償本宮?”
“皇姐,朕...”
“不過這些也不重要,今日本宮來,是因為許久不曾見你,本宮心中甚是惦記,特意還給陛下你帶了些吃食。”
沉煙上前開啟木盒,把準備好的糕點,還有湯羹放置在桌案上,又拿出一同帶來的筷子,那意思很明顯,吃。
趙鄴的隱忍,叫婉寧想起來一個人,胤禛。這倆人倒是都挺能忍的。
“怎麼?怕本宮下毒?你且放心吧,你至今膝下無子嗣,本宮毒死你,可沒甚麼好處。”垂眸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鐲子,婉寧繼續說道:“本宮來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莫要忘記了這皇位你是如何坐得安穩的。
是父皇推本宮如死地的沒錯,你剛剛親政沒多久也沒錯,可你作為既得利益者,就是踏著本宮的血淚和屈辱才有今日的。
趙鄴,你可莫要忘記了。”
看著趙鄴吃下自己準備的糕點,趙婉寧很滿意,那一碗湯羹見底,趙婉寧這才起身離開。
“主子,你說他會不會找太醫檢查?”
“能檢查出來甚麼?”
甄嬛傳世界裡的迷藥,在這裡能檢查的出來?湯羹和糕點組合在一起食用才會有用,也不是甚麼毒藥,就是用多了損耗氣血罷了。
“你們說,趙鄴真的不知道,先皇是被本宮捂死的嗎?”
一個剛剛從他國為質回來的長公主,能有甚麼權利,在最高掌權人的寢宮,輕易的捂死了人,想想都覺得天方夜譚。
“主子,這些也不重要,您交代的給麗妃喂假孕丹的事兒,已經辦成了。”
“嗯,挺好的。”
利用原身最在乎的東西算計原身,在原身的傷口上撒鹽,都是好樣的啊。
她勢必要叫這位麗妃,來體會體會甚麼叫空歡喜一場。
“這麗妃,是姜相國的小姨子吧?季家,嘖嘖嘖,麗妃如此受寵,當真是因為在趙鄴年幼時候對他好的緣故?”
“主子,您說過的,皇家沒有那麼多的情情愛愛。”
是不是,除了趙鄴本人,誰都無法得知,或許是有的,不過這些情感到底摻雜了多少外物那就不得而知了。
御書房,太醫細細的為趙鄴診脈,又拿著糕點嗅了嗅,淺嘗了一點,然後對著湯羹的碗嗅了嗅味道。
“陛下,都無毒。”
趙鄴提著的心鬆了下來,心中又升起其他的疑惑,他這位好姐姐進宮對他好一頓的譏諷,這屬於正常,但這次還拎著吃食,莫非是先禮後兵的一種?
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後,壓在了心底,再多觀察觀察總能知道是何緣故叫人變了。
“你且退下吧。”
對外如何說,這位太醫心中有數,在宮裡混,在官場上混,沒有一點本事早就是亂葬崗的一具屍體了。
商城內買了一個狸奴的外皮,直接把久久給塞了進去,引得久久對著婉寧喵喵喵的罵的極髒,這狸奴是個母的。
叫完以後,久久還是要乖乖的窩在婉寧的懷裡,任由婉寧對著它擼個不停。
湛藍色的貓眼,純白不見一絲雜色的毛色,似絲綢一樣順滑無比,隱隱泛著熒光。
“你乖,你家主子我就給你吃好吃的,你若是不乖,你家主子我就叫你嘗一嘗甚麼叫水煮,甚麼叫燒烤。”
“喵喵喵...”
久久夾著聲音叫了幾聲,以示自己的乖巧。
從空間裡拿出一根牛肉乾,婉寧拿著在久久的貓嘴前逗弄,每次久久要咬過來的時候就拿走,幾次逗弄下來,久久也生了氣,乾脆用爪子遮住自己的眼,眼不見心不煩。
“果真不吃了?”
“你現在的脾氣可真是愈發的大了,本宮逗弄你幾次,你就這般了?”
呼嚕呼嚕的聲音響起,久久快速的咬住牛肉乾的一頭,婉寧手上稍用上一點力,開始和久久啟動‘拉鋸戰’。
“吃吧,本宮不逗弄你了。”
這牛肉乾不是普通的牛肉乾,是空間內靈氣最盛處養的那些牛宰殺以後製成的,久久愛吃的很,但它擁有殼子能出來的機會不多。
甚麼龍殼,鳳殼這些久久都有,那些都是曾經的修仙世界用的。
婉寧這邊氣定神閒,頗有坐山觀虎鬥的姿態,清呈山和朝堂上卻是炸了鍋,右相李仲南參左相姜元柏修建皇陵超出預定的銀錢,擅改既定數額。
柳元豐又說起清呈山貞女堂之事,提及姜元柏的嫡長女還在貞女堂十數年未曾被接回。
“走吧,擺駕去國公府。”
玄色的廣袖迤地長裙,金絲銀線繡制的鳳凰紋樣,赤紅的披帛,指甲上染著裸粉色的蔻丹,婉寧滿意的轉了個圈,裙襬飛揚。
“主子這個架勢,倒像是幹仗的。”
暮雨蹲下身子又給理了理裙襬,站在了婉寧的左側。
“確實是幹仗的,不過不是動用兵戈。”
四駕馬車無比招搖的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馬車上的窗欞大開,婉寧撐著下巴往外看去,石磚鋪設的平整利落街道,偶有街頭小販在擺攤,卻沒有任何熙熙攘攘的跡象,也就偶有幾個拎著筐子的百姓。
“大抵是京城幾方勢力湧動,總覺得這大街上都蕭瑟了些,像是暴風雨過後。”
“主子,總歸會熱鬧起來的,不是嗎?”
“是啊,總歸會熱鬧起來的。”
這世界還挺有意思,用的器具很多像是宋朝的,妝面,衣裳,也有宋朝的感覺,但,有些又像是別的時代的,這麼多精魄糅雜在一起,倒也是挺好的。
肅國公府守門的侍衛本想攔著趙婉寧的,最後在趙婉寧的眼神下被逼退,在這兩個侍衛如喪考妣的眼神中,婉寧大搖大擺的進了國公府。
外間正廳,蕭蘅姍姍來遲,他剛剛才被抓回來的姜梨懟的無言,想想又要面對趙婉寧這個瘋子,只覺得自己心累的很,他不記得自己最近有招惹這個趙婉寧。
“長公主殿下。”
“嗯,肅國公,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婉寧的目光遊移在蕭蘅的身上,審視打量的眼神仿若眼前這人不是國公,而是一件商品。
“本宮聽聞,肅國公抓了姜相國的嫡女,姜梨。因此想來見見這位弒母殺弟的人,說不準她對本宮胃口呢。”
蕭蘅:...這是來裹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