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去的時候算得上意氣風發,回來的時候半死不活。
已經登基數年的弘曆不說前朝盡在手中,也不是當初登基時候可比,所以,弘曆現在很是志得意滿,更是暢想著未來能夠獨攬大權。
甚麼輔政大臣,甚麼宗室拿捏。
還不等自己的宏圖大志完全展現,已經有半道折戟沉沙之兆。
乾清宮。
弘曆拄著拐有些顫,臉上盡是不甘和憤怒,他皇阿瑪登基十三載,他總不能連自己皇阿瑪都比不過?
他登基的時候不過二十幾歲,自己皇阿瑪那時候已經四十歲有餘了。當真是蒼天不公,當真是奸佞小人當道。
“進忠,你去坤寧宮,替朕給皇后送一些補品去,順便看看皇后身體恢復的如何了,若是坤寧宮進不去,你就去承乾宮問問皇貴妃。”
此刻,弘曆有一種感同身受之感,皇后的身體孱弱成那般模樣,是否也是夜夜難眠,對未來充滿了擔憂?
畢竟,他們二人的孩子,長子還不曾娶妻,養活的長女還不曾嫁人,還有一個幼子。
“嗻。”
進忠壓下眼中的喜意,保持著平穩的步伐往外走去,他不能叫弘曆察覺出任何的異樣,這廝自從身體有缺,性情也是更古怪,那疑心病更甚了一籌。
但,進忠倒是沒有恐懼害怕的心思,只是提醒自己要謹慎小心行事。
預料之中的,坤寧宮大門依舊緊閉,進忠叫人把東西交給坤寧宮的奴才,又直奔承乾宮而去。
“奴才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是進忠公公啊,大駕光臨本宮承乾宮所為何事?”
高曦月眼中盡是戲謔,這人裝的挺像那麼回事兒,謹慎就好,不然,到時候不一定要滅多少口才能把事情平息,她姐姐的名譽不容有瑕。
“奴才奉皇上之命,來皇貴妃娘娘這裡問一問皇后娘娘鳳體,奴才去了坤寧宮,沒進去,只得來皇貴妃娘娘這裡來。”
“娘娘近日舒坦了不少,就是身子還是虛的緊,沒法子下床,怕是要繼續養著了。本宮聽說皇上龍體違和,如今可都大好了?”
嘖,想到弘曆是縱情聲色給自己搞的半死不活,高曦月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臉上帶著毫不迴避的哂笑,眼裡更是幸災樂禍到了極致。
當初的絳雪軒之辱,她可是記得的,還有潛邸時候,昨日種種依舊記憶猶新。
“皇上已然大好了,不過剛回宮,事多忙亂,且等著皇上忙完皇貴妃怕是又要寵冠六宮了呢~”
寵冠六宮,對高曦月來說可不是甚麼吉祥話,沒好氣的瞪了進忠一眼,這廝,真記仇,剛才不就是隱晦的調笑了兩句。
“那就承進忠公公吉言了。”
弘曆聽到富察琅嬅身子好一些了,鬆了一口氣,總不能皇帝和皇后都身體不適,這算怎麼回事兒,叫天下百姓怎麼想?
皇家招惹了不乾淨的東西,還是惹怒了老天爺,得了懲罰?
弘曆不知自己在民間名聲到底如何,他卻是知道皇后名聲那是極好的,洪災乾旱暴雪,送來都是不吝嗇的,動輒幾萬兩的往外捐。
“你派人通知齊汝,晚上來乾清宮。”
進忠乖巧應下又退出去,這疑心病真煩人,怕不是聽齊汝說了,自己也不信。
外面,進寶眉頭緊蹙,盯著進忠看了許久以後,還是拽著人到了一處地勢開闊的角落,四周絕對沒有任何人有藏身之地,能偷聽到說話的內容。
“進忠,我查到了點東西,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皇上。”
瞧著進寶那為難的模樣,進忠想也知道是甚麼事兒,第一,太后的事兒;第二,後宮后妃調查的事兒。
這兩件事兒彙報上去,自此以後進寶就只能求著皇上這輩子不會厭棄他了,不然,他的下場會比死更慘。這紫禁城向來都是殺人不見血的。
“進寶,咱們雖說是伺候皇上的,也要忠心皇上,可有些事情,到底是要為自己考慮,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能更好的伺候皇上,為皇上盡忠。”
除了當初自家娘娘的事兒,進寶他們倆關係一直不錯,互相打掩護互相制衡。
娘娘說得對,他和進寶現在這個狀態就很好。
“即便是現在不回稟,皇上怕是也會派人繼續查,屆時...”
“只說自己能力有問題即可,太后的宮裡又豈是你我這種小嘍囉可以探查明白的。”
進寶心中一驚,看著進忠眼裡那種奇異光彩頓時明白,當初哪裡是沒查到,是怕火燒自身,直接給推拒出去了。
“此事,是我欠你一個人情。還有一事,當初翊坤宮那位八九不離十是被冤的,已經查到蛛絲馬跡了。”
“皇上下旨廢為庶人,是因著李玉的事兒,剩餘的不過是藉口罷了,這件事兒總不會是汙衊,那位珂里葉特氏,也不會是汙衊。”
“嗯。”進寶明白了,這事兒和皇后無關,和皇貴妃更無關,他可以放心大膽的回稟皇上自己查到的這一塊線索。
進寶進去沒多久,殿內就傳來打砸的聲音,以及弘曆的怒吼聲,進忠抬手揮退了門口守著的這些奴才,就算他忠心的不是皇帝,面子功夫還是要照顧到的。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進寶再出來時候,渾身已經被汗溼了,臉上帶著的都是劫後餘生,就算他是伺候人的,在乾清宮金磚上跪一個時辰,外加上帝王之怒,也是承受不住。
“你去收拾收拾吧,咱家在這兒守著就是。”
“多謝你。”
他這副模樣被皇上發覺了,怕是也要再被遷怒一頓,伴君如伴虎,這都是甚麼事兒。
“主子,皇上那裡怕是要對著玫貴人下手了,舒嬪因著自己的坦誠,應當是可以逃過一劫,那本就不受寵的慶常在,估計也要被冷落下去。”
這三人中,舒嬪有孕,且早早的就對弘曆坦誠布公,慶常在再如何,到底是官家子女,沒點由頭不能隨意打殺處置,弘曆也不想和甄嬛在此刻撕破臉。
那沒有任何背景的白蕊姬怕是要慘,弘曆最會的就是柿子挑軟的捏,並且這貨,別看對待那些家世地位的嬪妃有時候更憐愛一點,其實是打心眼裡瞧不起的。
“人要死就要做個明白鬼去死,到時候你安排一下就是了。”
她富察琅嬅沒有劇情中烏拉那拉青櫻那樣的撩閒,她不愛親自去送終,送到被弘曆懷疑。
“主子放心就是。”
弘曆身體不適,無心也無力,這紫禁城的後宮徹底安靜下來了,高曦月藉口自己到底名不正言不順,請安的時間都給調整成了初一十五,一個月兩次。
沒有可以爭寵的物件,大家能做的就是窩在自己宮裡看書,要不然就是御花園賞花,只要沒徹底撕破臉皮,都可以偶遇到了坐下閒聊幾句。
在這樣安靜又平靜的後宮狀態中,葉赫那拉意歡生了,一個女兒。
甄嬛頓時也歇了心思,弘曆隱秘的鬆了一口氣,他不懷疑葉赫那拉意歡對他的心意,可這種東西最是把握不住。
若是生下個兒子,未來難保會出現甚麼情況。
“皇額娘難得出來,舒嬪倒是有福氣。”
這陰陽怪氣的模樣,甄嬛心中不愉也沒說甚麼,她算計自己兒子的事兒,到底是上不得檯面,被人知道,她也是要被詬病的。
“哀家同葉赫那拉福晉關係還不錯,近來天氣又舒服,出來走走,看看舒嬪罷了。”
“兒子知道,倒是兒子不孝,勞累皇額娘本該頤養天年的年紀,還要替兒子照顧公主們,兒子想著,不若就把烏拉那拉氏放出來,封為貴人,親自撫育公主。”
甄嬛斜睨了一眼弘曆,覺得她這個便宜兒子真的是有病,為了噁心自己不擇手段?
“茲要你覺得對儀嬪他們都有交代,哀家也不說甚麼,一個貴人之位,哀家是能容得下的。”
說不同意,這貨說不準腦子一抽就直接把人接出冷宮了。這便宜兒子,她也是瞭解幾分的,那疑心病重的,病入膏肓。
“當年之事,朕查到了些事情,青櫻或許是被汙衊的。”
瞧著弘曆此刻的表情,甄嬛內心瘋狂翻白眼,這深情是裝給她看的?跟她有甚麼關係,這冷宮可是他自己送進去的。
當初弘曆但凡強硬一點,有那十二個拖油瓶,她怎麼著也不可能拼著和弘曆撕破臉也要那烏拉那拉青櫻進冷宮。
“能洗清冤屈自是好,那一個貴人位分怕是低了,不若封妃吧,也算是補償,冷宮那地方磨人的很。”
這次輪到弘曆臉色難看了,甄嬛心情舒暢的像是酷暑用了一碗冰涼涼的綠豆湯。
高曦月在一邊聽著弘曆和甄嬛打機鋒,憋著笑,想盡了今生幾十年所有的不快和難受,憋到整個人都在抖,最終才沒笑出來,得罪了這天下最具權勢的三人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