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近來熱鬧的很,不僅僅這個‘奉命’的李玉在,就連王欽都三不五時的往翊坤宮去,大抵是王欽每次去的時機都不太對,每次都能看到李玉對著惢心獻殷勤,裝的跟個書生似的,笑的那麼的溫潤清朗。
這些惢心對王欽有自己的解釋—是李玉自己要往她跟前湊,她從來都不曾給過李玉甚麼好臉色,也沒給甚麼似是而非的話,翊坤宮的人都可以給自己作證。
那些太監宮女的,對她嫌棄又忌憚,是不敢睜眼說瞎話的。
進忠給王欽說一些意味深長又似是而非的話,惢心呢,又每天委委屈屈的表達著是李玉自己聽不懂人話。
乾清宮的差事王欽分了心,進忠就趁機鑽空子,給弘曆照顧的舒舒服服的,言語上不爭不搶,只說是王欽教的好,處處都說著王欽的好話。
沒有一個人能拒絕一個綠茶,除非這個綠茶的物件不是你。
富察琅嬅每天準時起床,聽著陰陽怪氣的話語半盞茶的時間,躺回她的床上補覺,而後就看著翊坤宮的各種熱鬧。
“娘娘,翊坤宮內的腥氣都快被醃入味了,偏生玫常在和嫻嬪兩個人吃魚蝦都是一頓不落,人真的能蠢到這個地步?”
白蕊姬蠢,還情有可原,畢竟出身不高眼界也就那樣,烏拉那拉青櫻,她可是烏拉那拉氏全族託舉出來的嫡女,好吧,她烏拉那拉青櫻跟白蕊姬沒甚麼區別,甚至還不如白蕊姬。
“純嬪有孕的時候到底吃了多少魚蝦,別人不清楚,和純嬪一直有來往的嫻嬪還不清楚?本宮有時候真的想扒開嫻嬪的腦子看看呢。”
又大又甜的車厘子,一口咬下在嘴裡爆汁,一顆一顆有點停不下來。
“對了,這一胎三寶可是大清的‘祥瑞’,可不能出岔子,一定要安安全全的生下來,那硃砂的量給嫻嬪控制著,發於表而不傷身,可明白?”
“奴婢明白,娘娘且安心就是。”
在一個平常的夜晚,翊坤宮的夜晚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是屬於白蕊姬的聲音,還沒睡的青櫻抖了抖身子,肚子裡跟打起來了似的,這般鼓包那邊也鼓包。
這個月份她低頭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了,太醫說了,她懷的可是三胎,當年太后懷了兩胎都被說是祥瑞,她這三胎,可比太后厲害。
“阿箬,你去看看,這玫常在又是鬧甚麼。”
青櫻對這一驚一乍的已經習慣了,這個白蕊姬就沒有個消停的時候,前段時間嘴上起了燎泡,矯情的半個太醫院的人都來了,江與彬都已經說了,就是尋常的燥熱。
“嫻嬪娘娘,玫常在她早產了。”
原本躺在床上摸著自己肚子的青櫻很是淡定的應了一聲,早產也沒辦法,她如今身子笨重的很,沒辦法過去支援大局。
“叫人去請皇后娘娘和太醫來啊,還有產婆,翊坤宮內不是備好了產婆,本宮這身子也是有心而無力,過去偏殿怕是要添麻煩的。”
產房血腥氣重,衝撞了自己的祥瑞可如何是好,她才不會過去呢。
富察琅嬅來的很快,比從金玉妍啟祥宮出來的弘曆速度快得多,對於白蕊姬這一胎,弘曆本就厭惡的很,這會兒更是敷衍的吻了兩句,剩餘的就是等了。
金玉妍眸光閃爍,她沒料到白蕊姬會早產,按照他們的計算,白蕊姬應該是足月產下個死胎才是。
“嘉貴人,侍奉著皇上去西偏殿等吧,這裡血腥氣太濃了,衝撞了皇上就不好了,正殿嫻嬪也是大著肚子,不好侍奉皇上。”
烏拉那拉青櫻自從有孕以後到現在六個月,弘曆只去看了她的青櫻妹妹三次,每次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就離開了。
但,好在李玉給青櫻哄的很是不錯,最起碼,青櫻沒有自怨自艾悲春傷秋的。
或許也不必哄,李玉的存在就是她弘曆哥哥在乎她的證明,等著她一胎三寶生出來,李玉的存在就是她弘曆哥哥在乎她和孩子的證明。
隨著大部隊離開的進忠路過富察琅嬅時候,膽大包天的伸手勾了一下富察琅嬅的手心,回頭眨眼嘴角帶著上揚的進忠公公招牌笑容。
指尖摩挲,富察琅嬅哼笑,她的進忠公公果真是大膽的很。
“主子,他勾引您?”
“那不然?”
好吧,暮雨也不是很驚詫,進忠做甚麼出來她都不覺得有甚麼不正常的,這貨就是騷的哄的,勾人的很,她家主子這不就是被迷了眼。
內寢,白蕊姬撕心裂肺的喊叫著生孩子,外間,富察琅嬅端著茶盞悠悠閒閒的飲茶,不知道第多少次慘叫聲傳來,富察琅嬅指尖敲了幾下小几。
“叫她閉嘴,再亂喊亂叫的洩了力氣,小心肚子裡的皇嗣要活生生的憋死。”
“皇后娘娘,產婆已經交代過了,可是玫常在她不聽啊~”
“沉煙,你去。”
真以為自己歇斯底里的慘叫出聲弘曆就會心疼?別做夢了,弘曆會心疼個屁,弘曆只會覺得煩躁,覺得白蕊姬矯情。
此刻的弘曆可不是沒經歷過人事,沒經歷過自己孩子出生,潛邸時候沒誰會這樣大喊大叫的。
沉煙進去也就兩句話的功夫,白蕊姬就像是啞了的炮仗,再沒發出過甚麼瘮人的叫喊聲。
“你去西偏殿,叫慧貴妃回去歇著吧,她身子骨不好,如今天氣又冷,再熬出病痛來得不償失的。”
就高曦月那小膽兒,等會兒怕是要給孩子嚇出個心悸來。
“娘娘最是疼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