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
弘曆眼神不耐的看著面前堵著自己路喋喋不休,沉溺在自己世界的青櫻:“給皇后請安去遲,怕是要受罰的。”
怔愣了一下,青櫻噘著嘴,她的少年郎在關心她。
“皇后娘娘仁愛,想必不會...”
留給青櫻的,是弘曆的背影,剩餘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喉嚨裡,葉心扶著青櫻的手,輕聲安撫:“主兒,皇上也是為了主兒著想的。”
阿箬:她只看到了皇上的不耐煩。
長春宮。
“皇上剛剛登基,咱們這些后妃要起表率作用,本宮想著,那些珍饈美饌華服,日後還是儘量免了吧。
畢竟,命婦和民間富商家眷都是上行下效。”
富察琅嬅一身老式花樣的衣裳,頭上戴著的是絹布做成的花,就連發簪這些,也都是灰撲撲的模樣。
翻了個白眼,高曦月撣了撣自己的衣裙:“皇后娘娘,如今國家太平,海晏河清,照著你這樣的穿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國庫吃緊,內務府已然是揭不開鍋了。
且,咱們的任務不就是讓皇上高興,延綿子嗣。
皇上治理江山殫精竭慮,咱們又穿的...怕是皇上會不高興的吧。”
“便是有萬貫家業也要精打細算,多少銀子能經得住花用,奢靡。”
“臣妾的東西大部分都是皇上賞的,皇上賞了,臣妾自然是要用的,皇后娘娘想要如何,臣妾是管不著的,您顧著自己便可以了。
再者,除了份例內的,旁的東西添置都是從體己裡出的,如何就牽扯上家業了。”
潛邸時候想要這樣搞就已經被呲噠了,現在還想著這樣?
“佛祖尚且要塑金身,更別提臣妾等俗人了,作為後宮的嬪妃,天下女子的表率,穿的灰突突的就是表率了?
我大清,國力強盛,天下太平,自然是要從各個方面都體現出來的。”
富察琅嬅想要丟人那是富察琅嬅的事兒,可千萬別扯上她。那命婦進宮請安,發覺後宮這些主子們穿的還不如她們,除了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招笑之外還能有甚麼?
總不能人家會覺得,哇哦,我太奢靡了,我要節儉吧,真是有病。
“皇貴妃,你作為太子的生母,大清的皇貴妃...”
“皇后,臣妾手握宮權也沒收一分孝敬,更不曾貪佔不屬於自己份例內的一分一毫,即便我奢靡成風,自有母族補貼,皇上恩賞。
身為太子的生母,本宮更是要處處妥帖,為天下女子表率。”
誰也別想阻攔她穿漂亮的衣裳,戴漂亮的首飾,皇上說了,她生的這般好看,就應該打扮起來,好日日叫他賞心悅目。
“皇上說,臣妾每日打扮的都叫他心情愉悅,賞心悅目。”
“曦月這是又在背後說朕壞話?”
弘曆掀開簾子走進外間正廳,臉上帶著笑意,他養的小貓撓人的時候爪子也是很利落的,不錯不錯。
“皇后,你這穿的...進忠,去把朕私庫那一批雲錦的布料都命人送到皇后這裡來。”
富察琅嬅不可置信的抬眸,臉火辣辣的發燙,皇上這是連一點點的臉面都不給她。
“身為皇后,還是要注意一些才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朕虧待了後宮。”
誠然,他得了甚麼好東西第一批都是給曦月挑,而後再給皇后和這些人,但,貢品哪兒有不好的。
和渣渣龍一樣,他也喜歡那些繁複華麗的東西,一個個都生的漂亮,穿的卻灰撲撲的,這算甚麼事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甚麼有問題。
“皇上,皇后娘娘這是在帶著臣妾們憶苦思甜,江山基業不易,皇上每日殫精竭慮,皇后娘娘便想著從後宮縮減一些開支。”
賢貴妃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聲音溫柔帶著點俏皮,屋內那種無形的窒息稍稍被打破。
“皇后賢德這是好事兒。”
坐進富察琅嬅讓開的位置,弘曆繼續說道:“朕每日殫精竭慮,不僅僅是為了天下百姓,也是為了你們能夠好上好日子。
到底是內命婦,總不能穿的還不如外命婦。”
“是臣妾一時想的不夠周全。”
富察琅嬅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認了錯心卻像是泡在黃蓮裡一樣。
“嗯,只要不是鋪張浪費,穿的漂亮一些,吃的精緻一些都屬於正常的,你們女子湊在一起大多都是聊聊衣裳首飾這些,再用些點心,總不能這點愛好也要被剝奪了。”
“皇上,嬪妾覺得,皇后娘娘說的其實還是有些道理的,咱們滿人都是馬背上奪得天下的,當初...”
青櫻侃侃而談,感受著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內心忍不住有些得意,看吧,只要是明珠,哪裡會真的蒙塵。
她可是一直被當做國母培養的。
“嗯,既然青貴人有心,進忠啊,吩咐內務府,往後那些時興花樣的衣料首飾就不必再安排給青貴人了。還有那些個綾羅綢緞,都換成棉布麻衣就是了,青貴人想要盡一份心,朕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意。”
反正,青櫻不是就愛甚麼屎黃色的,深藍深青色的那些個顏色,那些顏色綾羅綢緞中少有,她對她的少年郎愛的深沉,即便是黃銅做的首飾她也是喜歡的。
“皇上...”
青櫻一副被背刺的模樣,弘曆無語,他可是順著青櫻的話說的。
“時辰也不早了,就散了吧,皇后你說呢。”
“是。”
弘曆起身走到高曦月身邊,伸手握住那柔若無骨的小手,帶著人往外面走去,富察琅嬅遮掩住眼底的憤恨。
“都散了吧。”
金玉妍有心留下想要多說幾句,又看著富察琅嬅滿臉的不愉,隨著大部隊離開。她也不想當做出氣筒,明知道皇后心情不好還往上撞。
鈕祜祿明雅路過青櫻的時候嗤笑了兩聲,這人果真是腦子有病的,這麼多年還沒看出來皇上對她的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