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接下來就是那些大臣們去給皇上敬酒,或者是在場的人關係好的三三兩兩湊一起聊聊天,喝喝酒了。
甄嬛前腳離開,允禮後腳也離開了,稍等了片刻,大殿內也退下好幾個宮女。
年世蘭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對著青璃遙遙舉杯,嘴角勾起一抹笑,大過年的看胤禛的樂子,她可太開心了。
還是那句話,她現在不在乎朝雨是誰的人,只要能給她帶來好處的,都無所謂。
離開的時候甄嬛面色紅潤,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坐在甄嬛身側的安陵容眼神閃爍,聲音卻是溫柔的:“莞姐姐,可是出去醒酒凍著了,快抱著這個湯婆子暖暖。”
甄嬛除了擠出個笑臉,剩餘的就是機械的抱著湯婆子,心裡七上八下的,她不確定這些人會不會回來和自家的主子回稟。
雖說允禮說了交給他處理,可他又能處理甚麼。
朝暮是最後一個回來的,手裡捏著一個瑩潤的玉佩從甄嬛面前走過,帶著一股血腥氣,不僅甄嬛,連安陵容都聞到了。
還不等甄嬛有任何動作,年世蘭就拿著玉佩站了起來:“皇上,臣妾的貼身奴才朝暮在外面撿到了一塊玉佩,這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佩,也不知是誰的,就交由皇上處置吧。”
旁的人不知道,胤禛只看一眼就能知道:“這是老十七的玉佩,老十七人呢,又跑到哪裡去躲懶了。”
蘇培盛下來拿玉佩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枚珠花。
“蘇公公,這是同玉佩一起撿到的,果郡王人在外面假山內呢。”
身子顫了一下,蘇培盛勉強維持著自己臉上的笑,造孽了啊,大過年的鬧出這樣的事兒,他都能預想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yue~”
乾噦的聲音雖不大,也引起了關注,甄嬛捂住自己的嘴臉色煞白,整個人止不住的抖。
“皇上恕罪,是嬪妾失儀了。”
“皇上,臣妾瞧著莞貴人這樣,怕是有喜了,不若請太醫來診脈吧,若真的是有喜了,這孩子可真是個有福氣的,新年來給皇上報喜呢。”
胤禛臉色青青白白的,最後都在他那一張日常面無表情的臉上消失:“那就請太醫來診脈吧,蘇培盛,宣太醫。”
他不能生育,他的莞貴人卻有喜了,這樣的喜事他可從來沒經歷過。
甄嬛盤算著,她近些日子也是跟皇上有過的,心中稍稍安定下來,抱著湯婆子聽著身邊人樂呵呵的奉承。
內心的驚恐一點點的消散,臉上不自覺的帶出笑容,眉眼之間越發的得意起來,手無意識的放在自己小腹上。
她有孕了,還是自己和允禮的孩子,這是他們愛的結晶,和浣碧的孩子不同,那是算計來的,即便她這輩子不能成為果郡王福晉,那又如何。
她才是允禮的妻子。
{說來這個,你就是我心中的妻子,這他媽的跟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有甚麼區別?}
胤禛看著甄嬛的眼神越發的冷,他想過可能是誰想要謀害甄嬛,給她下了甚麼藥物致使她出現假孕的情況。
但看眼前的情況,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人類是極其擅長腦補的,特別是帝王這種生物,分明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無法再有生育功能的事兒只有他自己清楚。
一個和他同房的,自己的女人有孕,人家滿臉幸福是應該的,但...
太醫是一早就安排著在耳房內候著的,顫顫巍巍的來,高高興興的給胤禛報喜,莞貴人確實有孕,一月有餘。
胤禛的腦海裡想起青璃對他說的話,允禮在後宮流竄,自己人查到的倚梅園。
“好啊,這是喜事,賞。”
賞甚麼,胤禛沒說,甄嬛滿臉笑容的謝恩,再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時候,那種得意,從內由外的透了出來。
允禮遲遲未歸,胤禛心中的疑慮越發的大了起來,所以,他每次進宮去後宮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穢亂自己的後宮?
“皇上,華貴妃身邊的朝暮姑娘給奴才這個時候,還額外給了一朵珠花,說,果郡王此刻在假山內。”
手心裡攥緊的珠花攤開,胤禛的太陽穴突突突的跳,著珠花,滿宮他也只賞賜給了自己的莞貴人...
“你陪著朕出去走走吧。”
蘇培盛拿著身邊的大氅,隨著胤禛悄無聲息的出去,並不曾引起太多的關注,半場離席這樣的事兒對胤禛來說很正常,這些個人也都習慣了。
“玉嬈,你放心,本王一定會想辦法娶你為妻的,即便是皇兄不同意,我也會跪求到他同意的,本王對你一見傾心。”
允禮懷裡緊緊的抱著甄玉嬈,嘴裡的話說的是情意綿綿,奈何眼神卻冷的可怕,還不如胤禛對著甄玉嬈的眼神。
“我相信你的,允禮,我死都不會嫁給皇上的,他已經有了那麼多的女人,長姐說他就只是喜歡我這張臉。
就連長姐也是如此,皇上只是因為這張臉才寵愛長姐的。”
“別怕,本王會保護你的。”
跟著胤禛的侍衛隨著胤禛揮手,上前摁住果郡王,也摁住了甄玉嬈。
胤禛居高臨下,眼神睥睨,方才內心升起的怒火已然被壓制下去:“把這兩個人秘密押走,朕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今晚這裡發生了甚麼。”
甄玉嬈想要說些甚麼,嘴巴被堵住了,眼裡是毫不遮掩的憤恨,觸及到甄玉嬈的視線,胤禛內心嗤笑。
他看起來像是甚麼昏聵的君主,因為一個女人不想做自己的后妃就要把兩個人都給秘密帶走?
“再去把甄遠道一家從裡到外給朕查清楚查明白。”
一個人長得像柔則,可以解釋為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可這甄遠道的女兒一個比一個像柔則,那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他承認,簡單的調查以後沒有發現甚麼,他當初也就當做是巧合了。如今,允禮誰都不招惹,專門逮著這甄遠道的女兒...
“從舒太妃身上查。”
這個女人,能在自己皇阿瑪後期時候成為最受寵的后妃,甚至以罪臣之女的身份成為了貴妃,絕對不會是個沒有心機手腕的人。
或許,他的皇阿瑪還給這對母子留下了甚麼保命的東西。
“蘇培盛,叫皇貴妃來養心殿見朕。”
【嘔吼,宿主,又給你自己刮進去了吧,為了搞甄嬛給自己挖了個大的,是甚麼感受,甚麼想法。】
【啊啊啊啊...】
一陣電流在久久身上亂躥,青璃的腦海裡是久久的慘叫聲,這小東西自己最近是太給他臉了,甚麼樂子都想要跟著看看了。
【下次再把我惹毛了,我就直接把你拆了,重新組裝一遍。】
【知道了,宿主。】
久久喪眉耷拉眼,他一個小系統能有甚麼壞心思,就是想看自己宿主的熱鬧罷了,這人還真是小氣。
【本宮估摸著,胤禛叫我純是想要我清查後宮。】
也正好,這後宮清一清,烏雅氏的人手,宜修遺留下來的,免得給下一屆烏拉那拉氏的人用,那對別人也太不公平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萬安。”
“起來吧。”
胤禛冰冷的眼神緩和了兩分,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
“朕想讓你清查一遍後宮,把該清理的都清理了,朕登基之後也不曾放陰過,正好放陰一次,權當是給太后祈福了。”
嘴角輕微抽了抽,這祈福祈的可真是另類,所以太后生病,鳳體違和是因著宮內陰氣太重了?按照這個說法,直接給太后養幾個男寵得了唄。
哦,胤禛不是個孝順兒子,比不上他的兒子,會給她安排男寵這些玩意,生怕自己阿瑪頭上不夠綠。
“皇上放心,臣妾會先清查一遍,屆時如何處置,臣妾聽皇上安排便是。”
能戳心窩的機會不太多,青璃自然不會放過,很是賢良淑德的問道:“皇上,莞貴人這次有孕,臣妾想著還是要安排個嬤嬤伺候才是。
她此前幾個孩子都沒有保住,這次定然是要莞貴人安然生產的。
且,臣妾想著正值新春,莞貴人又有孕,這位分是不是要動一動。”
青璃的眼裡都是認真,任憑胤禛如何的看,青璃都不帶心虛的,她又不是宜修那個老登,總想著壓制后妃的位分。
有甚麼用處。但凡得寵,位分是最不要緊的,但凡真的得寵,皇帝也不可能任由自己喜歡的女人受委屈的。
“等莞貴人坐穩了胎,再行賞賜。”
“皇上,宮宴還要臣妾負責收尾,皇上若是吃醉了酒就先歇息。”
事情聊完了,她不想在這裡陪這個老登,這廝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她再不走今晚就是要留宿了。
都抓著姦夫了,還不趕緊處理一下自己家十七弟和自己的女人之間的情意綿綿。
“嗯,叫身邊的奴才警醒這些,大雪天氣四處都不太安全。”
“臣妾多謝皇上關懷,臣妾告退。”
青璃是一路滑溜著回到宮宴上的,除了胤禛不在,果郡王被抓走了,剩餘的人可都在呢,年世蘭正在對著甄嬛開炮。
“可惜莞貴人此刻有孕了,否則,莞貴人那曼妙的舞姿定然是能為宮宴增添光彩的。安貴人不若就唱一曲兒?”
青璃扶額,當眾奚落這些人是甚麼很有光彩的事兒?都是皇上的嬪妃,又有甚麼不同的。
“華貴妃,你吃醉了酒就趕緊用碗醒酒湯,讓身邊的奴才扶著你回去歇息,這宮宴上可不是咱們姐妹之間舉辦的小聚會,各自展示自己的才藝。”
胤禛自己搞得甚麼小型宴會,有人想要犯賤跟自己無關,那時候後宮有皇后,再不濟有太后,現在後宮她的位分最高,可不能再出這樣的事兒。
想說甚麼的年世蘭最終在青璃冰冷的眼神下忍下,有點上頭的酒也確實醒了,訕訕的閉上嘴,靠在椅背端著醒酒湯小口小口的喝著。
“沉煙,安排人好生的送莞貴人回碎玉軒。”
只要今個不在路上出事兒,那回到以後滑胎,還是明日後日的滑胎,這事兒就跟她沒關係,萬一老四那狗東西想叫自己給他背鍋,那可不信,這一口大鍋太重了,她沈佳氏一族背不動,她沈青璃也不想背。
“別以為你拿捏了本宮,本宮就要事事聽你的,沈青璃,咱們算是合作,本宮可不是你的下屬。”
深深吸了一口氣,青璃直接被年世蘭氣笑了,這可真是個蠢貨,上下打量了年世蘭一眼,眼裡的譏諷赤裸裸的顯露出來。
“同樣都是皇上的妾室,羞辱甄嬛和安陵容這兩個貴人,和羞辱自己有甚麼區別,早前宜修喜歡看熱鬧,挑撥,唯恐天下不亂,那是宜修,本宮不希望在宮宴上發生這樣的事兒。
別人只會說你年氏教養出來的女子囂張跋扈,是個眼皮子淺的蠢貨,可不會說甄嬛和安陵容,誰家女兒不習舞?
腦袋空空就多讀書,若非本宮,你此刻就是一對枯骨,還想著跟本宮耀武揚威。”
瞧著氣鼓鼓的年世蘭,青璃繼續輸出:“怎麼,覺得本宮說話太過難聽?可你就是不折不扣的蠢貨,這麼多年被人家母子夫妻三人玩弄於鼓掌。
你哥哥年羹堯也是蠢貨,自詡和皇上是一家子親戚,明知功高蓋主還不將人放在眼裡,明知道眼前的皇上不再是當初需要年家兵權的雍親王,還不知收斂。
穿著黃馬褂去守城門,這不是自己找死嗎?自己死就算了,最後還連累了自己的兒子們,嘖嘖嘖,年希堯不稀得和你們兄妹二人來往,是因為你倆太蠢了吧。
年世蘭,本宮對你的要求,除了之前咱們說好的,其他時候本宮勸你最好安分起來,否則,本宮會叫你明白你原本該是甚麼下場的。”
這次,深吸一口氣的變成了年世蘭,你你你了半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臨走的時候還叫走了朝雨。
青璃:...她真的以為,年世蘭連朝雨都不用了。
“主子,皇上的人把女主帶走了,還有她貼身伺候的,都被帶走了。”
屁股剛挨著承乾宮的軟榻,沉煙的最新訊息就到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青璃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這件事兒咱們只當不知便是。”
知道的太多容易給自己刮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