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胎兒就這樣沒了,而他的妃妾們卻都如此冷漠,甚至習以為常。
他的正妻,跪在地上自我檢討認錯,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你們都散了吧,蘇培盛,派轎輦過來送莞貴人回宮。”
溫柔的拍著甄嬛的手,胤禛儘量叫自己的聲音柔和起來:“朕前朝還有政務要處理,等忙完了就去看你。”
“好,嬪妾在碎玉軒等著皇上。”
眼神依賴的看著胤禛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不見,甄嬛才收回自己的視線。
重新躺下的甄嬛眸光沉沉,今日絕對不會是甚麼意外。這世間哪裡來的那麼多的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人為的。
“流朱,咱們身邊怕是有別人安插進來的內鬼,最近你要盯緊了,可知曉?”
“小主放心,奴婢肯定會都過一遍自己的手。”
安撫著讓甄嬛躺下休息,流朱氣鼓鼓的回到她們住的地方,對著浣碧開始輸出:“你躺在床上每天半死不活的,小主都被人害得流產了你可知曉。分明是你自己不知死活惹怒了宮裡的主子們,如今對著小主倒是用上脾氣了。
若你覺得在宮裡伺候委屈你了,你還是求著小主放你出宮,家裡也好再送進來一個照顧小主。”
這是流朱第一次對著浣碧說這樣誅心的話,平素浣碧指使她,或者是擠兌她,她都可以當做沒感覺出來。
“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渾渾噩噩的浣碧覺得自己沒聽清楚,甚麼流產了?
“我說,小主被人害得流產了,如今剛被送回來躺在床上,身子需要調養,你還要半死不活的躺在這裡就儘早出宮換人。”
甄家和皇家血脈的子嗣,沒了,浣碧起身穿上衣服急匆匆往甄嬛那邊去。
朝雨沉默不語的站在年世蘭的身邊,她只想說該啊,年世蘭受到的汙衊沒有一個不是她活該的。
“如今,娘娘您的嫌疑倒是大了起來,唯一的突破點就是,莞貴人是在景仁宮滑倒的。”
“本宮早該聽你的話,那老虔婆說不準還會汙衊本宮收買了那幾個奴才,故意栽贓嫁禍呢。”
此刻,年世蘭的腦子好像又通了一點似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懊惱。
“朝雨,你說本宮該如何做。”
“回稟娘娘,奴才不知。”
前腳剛給皇帝呈上甄家其心不軌的證據,後腳甄嬛就小產了,怎麼想都怎麼覺得巧合。
“萬一,皇上覺得是本宮謀害了皇嗣怎麼辦?”
“說不準皇上還會因此聯絡莞貴人,不再追究甄遠道大逆不道之舉,屆時,這件事兒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年世蘭訕笑,她真的沒想到事情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而後又想起,自己是主子,朝雨是奴婢,她有甚麼可心虛的,給主子分憂,是奴才的職責。
“那你說如今怎麼辦。”
“只希望莞貴人因為喪子傷心過度,對著皇上不假辭色,和皇上起齟齬了,不過此事怕是有些難了。帝王的愧疚,那可是最大的殺傷性武器。”
“既如此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是不是自己做的,也唯有自己最清楚,她年世蘭問心無愧。
甄嬛小產一事成為了最新的最熱門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沒有任何想要再調查的想法,胤禛想也知道是自己皇后做的,此事怕是還想要栽贓到華妃頭上。
只有棍子打到自己身上才會知道疼,孩子爹可以輕飄飄的說,咱們還會再有孩子的,孩子娘卻不能這樣安慰自己。
甄嬛從期盼著胤禛過去陪她,到兩個人鬧彆扭,也就十幾天的時間,小月子都沒出,甄嬛便徹底惹惱了胤禛。
一個叫徹查,讓害了自己孩子的人去死,一個和稀泥,又覺得戾氣太重。
這其中最開始的就是宜修了,那日甄嬛的一句四郎,叫她如鯁在喉。
“老四最近日子過得不順誒,他的高階手辦給他耍脾氣呢,這人本來心眼都不大。”
保成圈著青璃的脖子,站在青璃的懷裡,點了點頭,伸手指著承乾宮外面,開始自己的嬰言嬰語:“啊啊啊啊...”
“想去外面看看?可以啊,走。”
她這個好大兒還從來沒說過要出去外面看看,今天是第一次。
“跟咱們的紫禁城是一樣的,沒有太大的區別,保成想去哪兒啊,你給額娘指路好不好。”
“啊。”
青璃一路抱著保成,沉煙和暮雨這些奴才們跟在身後,數次伸手都被保成躲過去了,他的阿瑪娘肯定能抱得動自己的。
秋日御花園風景如畫,百花爭豔競相開放,都在燃燒自己讓自己開的更盛。
保成指揮著青璃站在了牡丹花前,嫩生生的小手上前一抓,一大朵牡丹被抓掉,而後繼續伸手去抓,最漂亮的都進了沉煙和暮雨的懷裡。
嫩手摧殘了牡丹以後,就奔著別的花而去了,短短的一刻鐘,御花園就被保成嚯嚯的不像樣子。
奴才們除了縮在一邊當自己是睜眼瞎,沒有任何的辦法。
“沉煙,去,給他們一些賞錢,告訴他們這事兒是六阿哥做的,皇上不會怪罪他們的。”
皇上不會怪罪,皇后若是怪罪,那可就有點鹹吃蘿蔔淡操心。
“是,主子。”
後知後覺,青璃想起來這個花草這一塊,是歸著她管的哈。
“暮雨,你去叫人重新移栽一些過來吧。”
談話間,保成拿著牡丹花往自己額娘頭上簪花,甚麼牡丹花配皇后,牡丹花最配的是他胤礽的額娘。
“簪好了嗎?等會兒額娘回去看看咱們保成簪的漂不漂亮。”
掂了掂懷裡的肉球,青璃換了一隻手:“別人都是賞花,偏生我的兒子與眾不同。”
“啊啊啊啊啊啊...”
保成往涼亭的方向指著,做出一副自己要過去的模樣,青璃也由著保成指揮,兒子想要去哪兒那就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