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被披上一個披風,青璃回頭。
“這麼體貼?”
“照顧你,是我分內的事兒。”
“我想說句煞風景的話,不冷,也不熱,披風是個擺設。”
蕭若風攬住青璃的肩膀,嘴角揚起笑:“你若不這般說話,我倒是還不習慣。璃兒若甚麼時候能對著我撒嬌,我才真是榮幸之至。”
“那,若風哥哥,這幾日你可要保護好我。”
“我必當傾盡全力,護佑璃兒周全。”
百里東君站在屋內,探著自己的頭,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上面還有一個彈出來的頭,雷夢殺,也一眨一眨的看。
“東八,你說,老七和你姐姐,他們...嘿嘿嘿...”
“雷二,我總覺得你沒想甚麼好,不過我也好奇,到底是我姐姐當家還是小師兄當家。”
“自然是...”
“自然是我家夫人當家做主。”
雷夢殺的話被蕭若風接過,倆人探出的頭快速的收回去,青璃勾著嘴角笑了兩聲:“我命人準備了烤牛排,可要吃點肉喝點酒?”
“自然是要的。”
唐門的試毒大會,來的人還是很多的,不僅僅是玩兒毒的,還有其他的,畢竟,這唐門也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存在,多少都要給些面子。
毒,在江湖上自來被說為上不得檯面的,這讓許多玩兒毒的,都很不服氣。溫家倒也還好,這一輩也就出了個溫壺酒愛爭鋒的。
唐門出了一個藥人,只要能用毒勝過這藥人,他們唐門就認輸,承認對方是毒門之首。
青璃:????
唐門是玩兒暗器的吧,這是真的想要暗毒雙修?
並且,這唐門連個座位都不給,他們自己的人倒是坐的安穩,這都甚麼安排。
沉煙很是有眼色的叫著暮雨他們搬了椅子過來,用‘真氣’盪開堵著的人群,把椅子放在最靠前的位置。
百里東君看著自己姐姐坐下,也就跟著坐下,溫壺酒和溫步平看著青璃他們坐下,也就跟著坐下了,一邊的蕭若風和雷夢殺以及辛百草他們混到了第二批椅子。
倚在椅背上,青璃無視唐門的人視線,對著擂臺上的藥人興致盎然。
“你可知道,這人是誰?”
“是,他?”
蕭若風對自己師父有足夠的瞭解,對自己家這個未婚妻,也有足夠的瞭解。
“自然,你這師父又要開始炫技開大了,說簡單點,他要開始裝十三了。”
“那,就這樣看著他們對壘?”
“他要的,是求仁得仁,仙人做膩了,想要的是做凡人。”
談話間,唐門的暗器和溫壺酒的毒已經進了南宮春水的體內,唐老爺子這時候也出來了,真氣在手掌湧動,從南宮春水的頭頂進入體內。
“師父~”
百里東君要上臺,被溫壺酒攔住:“你這時候上去,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的。”
“姐姐,姐姐你...”
青璃:...真是孝順徒弟。
“別慌,他死不了的,他想要卸了一身功力罷了。”
“為何?”
“東君,這長生不是誰都渴求的,親人,愛人,孩子,朋友相繼離世,再重新擁有這些,如此輪轉反覆,這樣的寂寞,這樣的悲痛,不切身體會是不會知道的。
世人皆道長生好,皆追求長生,這長生啊,其實就是天地的囚牢,是枷鎖。”
衣袖裡掏出一枚丹藥,青璃摸了摸東君的頭:“去給他服了吧,這功力廢了對身體還是有損傷的。”
“他啊,就是故意鬧得如此聲勢浩大,我觀,你一人也可為他卸功。”
古塵起身用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他就知道這人不會太過‘老實’,方才還神遊去了兩處地方。
“若風,我帶著你,去玩兒啊。”
“去哪兒,去哪兒,我也要去。”
青璃指著自己身側的思追,還有沉煙:“你看她們誰帶著你過去吧。”
“看,你又要多一個小師弟了。”
“這是南宮春水的徒弟,可不是李先生的徒弟。”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小師弟了。”
青璃攤手,笑言:“看吧,東君覺得自己是師兄,你們師兄弟三人要不,統一一下。”
“我覺得有個小小師弟挺好的,我這一次佔東八,以後司空長風就是風九了。”
捂住自己的耳朵,青璃示意百里東君和司空長風他們都捂住自己的耳朵:“這是惡評別聽,簡直絕了這個外號。”
站在雪月城的門口,百里東君看著下關兩個字,抱著手裡的劍:“師父,你不是說,這裡是雪月城,為何是下關啊。”
“這座城啊,以前叫做大長和,雖然名字裡有一個大字,但實際上它很小很小,此地地處偏僻,風景優美與世無爭,後來來了四個絕世之人,於此隱居,卻又陰差陽錯,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來此,這座城就越來越大。
後來,這座城分為了兩城,一為上關,二為下關,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後來人們就把這上下兩關,統稱為雪月城,我剛才說的這四人之中有一位劍仙,有一位後代留下,人們就推舉這位後代,成為了雪月城的城主。
到現在是一名女子,這一名女子喜穿紅色,眉心有一枚硃砂,面容絕世,劍法通天。
她就是我的心上人,我每天做夢都能夢到他,我真的是太喜歡她了。”
“師父,你可是真緊張啊。”
南宮春水腦子一時有點轉不過彎,百里東君如何知道他緊張的?
“人一緊張就容易話多啊。師父,你都快活了二百歲了,還是不能免俗啊。”
城樓門上一紅衣女子飛身而下,拔劍對著南宮春水:“你究竟是誰?”
“洛姑娘,失禮了,在下南宮春水。”
“我怎麼不記得,我認識一個叫南宮春水的人呢?”
人的感覺是不會欺騙自己的,她期盼著是自己想的那個人,可眼前人,不一樣的樣貌,還有對不上年紀,讓她無法百分之百確認。
幾招對下來,冷斥:“果然是你。”
美眸含怒,聲音更是冷,百里東君賤兮兮的湊到南宮春水耳邊:“師父,我怎麼覺得人家不待見你呢?”
“閉嘴。我跟洛姑娘那可是兩情相悅,一見面就私定終生了呢。”
“呸,你個浪蕩子,負心漢,你是天下第一,我殺不了你,但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滾。”
人飛身離去,青璃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這看熱鬧還是要近距離看比較好,跟看劇情的時候還是有區別的,這可真是尷尬啊,四個徒弟在身側,還有徒孫,以及老友。
哦,還有老友的徒弟。
“那甚麼,若風啊,咱們既然來了,那就進去轉轉吧。就不打擾春水兄和自己的,兩情相悅,日思夜想的洛姑娘相處了。”
酒館裡,一個包廂,一個大大的圓桌,所有人碰了一杯酒以後,都目光灼灼帶著好奇的看著南宮春水。
看熱鬧的心思很明顯,南宮春水呢,也覺得自己確實需要這群臭皮匠出個主意。
“那甚麼,那時候我和她兩個人已經定了終身,我想著那就要坦誠相待,我就把我練過大椿功的事兒告訴她了。
然後,她就問了我一個問題。
她說,我之前一共有過幾任妻子。”
“那先生是怎麼回答的?”
“那我當然說三個了,像我這樣潔身自好的人,一世只能有一個妻子,絕不可能多。”
“那我知道洛姑娘為何說先生是浪蕩子了。”
“一世只有一個妻子,聽起來沒甚麼問題。”
百里東君他們對這個回答,很是認同,覺得沒甚麼問題啊,這回答很真誠啊。
“我覺得,這個回答不對。”
蕭若風說不出哪兒不對,但覺得這個回答,絕對就不對,說出來肯定是要生氣的,還有可能引發一系列別的問題。
但,落到他自己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
“那你的意思是,活的越久就可以愛的越多唄?”
“不不不,我不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是,是...”百里東君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現在就,自己被尬在這兒了?
“現在不是在聊師父的事兒嗎?”
“對對對,在聊我的事呢。”
“你們女人家到底怎麼想的?”
青璃端起來酒杯又喝了一杯,懶洋洋的說道:“這事兒別問我,換成是我,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他也不痛快,絕對不會是洛姑娘這個反應。”
“雖然以先生的立場來看,每一世都是一個身份,每結一次親呢,那就是一雙一世一雙人,可是在我看來,無論歲月多麼漫長,你還是你,歸根結底就只有一世,只有我才是最獨一無二的,你遇到我方知心動的滋味。”
“師父,那你說完以後她怎麼說的。”
“我說完以後,她面色有些不好看。但是也沒有立刻發作,她又問我第二個問題。”
“甚麼問題?”
“她說...”
“定然是,在我之後你還會有幾任妻子。”
“哦吼吼吼,不錯不錯,就是如此。”
“果然女子千迴百轉的心思,大抵都是相同的。”
“小徒孫,你別同我置氣啊,你問問你在場的這些小師叔,還有我的好友,是他們該如何作答啊。”
南宮春水飲下一杯酒,覺得自己這一招禍引動水很棒,能學一下別人的回答,還能看看熱鬧,總不能只看自己的熱鬧吧。
“百里師叔,你覺得呢?”
絞盡腦汁,百里東君很真誠的說道:“換我我會說,下輩子我還沒想過,但這輩子我一定會好好的愛你。”
“司空師叔,你覺得呢?”
“在你之前,我一直以為感情不過是相伴一時的東西,一人死了便是結束,但遇見你我才發現原來感情,可以跨越時間的界限,經你之後我再無其他的愛人,妻子。”
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又夾雜著崇拜的眼光看著司空長風,是他們小覷司空長風了啊,這小子是真的會說話。
“至於幾十年以後,不過是換個人再說這樣的話。”
眾人:...超絕啊,招數不再多,有用就行,大抵是這樣的意思吧。
“我這活了一百八十多年,我算是白活了,我應該叫你一聲師父啊。”
司空長風紅著臉,捂住了自己的臉,他可能就,說的太多了吧?後面的那一句,可以不要的。
“那,師父,你最後到底怎麼回答的?”
雷夢殺現在就想知道自己師父到底怎麼回答的,自己這些小師弟的回答,相比較,他最感興趣的是師父的回答。
其次,就是想知道老七的回答。
“哎呀,我那天也喝了不少,有點醉了,我就跟他說,我說,我哪兒算的過來啊。”
青璃鼓掌,給南宮春水比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李長生啊,真絕。
久久總說她渣渣的,她覺得自己不渣,現在這不是遇到比自己渣的了,她每次還都是換了身份,換了世界呢。
“老七,如果是你,你怎麼回答?”
蕭若風臉上掛著最淺顯的笑,拂開雷夢殺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雷夢殺假裝自己沒看到蕭若風那‘虛假’的笑容。
他已經問出來了,不信這人不回答。
“我只會愛一個人,若是妻子不在人世,那我自然是要追尋妻子而去的。所以,這個假設在我這裡不存在。”
“那,雷師兄你呢?”
雷夢殺撓腦袋,這事兒怎麼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娘子不在也能知道。
“我啊,我只有心月一個妻子。”
“古先生呢?”
“我,我大抵是,也只會愛一個人吧。”
葉鼎之抱著自己的胸口,比出一個x,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我沒喜歡的女子,也不知道喜歡是甚麼感覺,所以,這個話題並不適合我。”
天色已經很晚了,然城內還是燈火通明的,路邊也還有許多商販,蕭若風握住青璃的手,兩個人在街頭漫步。
“我覺得,這樣的日子最是愜意。阿璃,你覺得呢?”
“挺好的,平靜安寧,可惜了,有些人的一生是註定跌宕起伏的,想要過這樣的日子,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