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來了來了。”柱子應了一聲,腦袋馬上縮了回去,門簾落下來,裡面沒了聲兒。
許大茂站在院子裡,憋了兩秒,一臉壞笑轉向豹子幾個,大著聲音說道:“看到沒?知道柱子這叫甚麼嗎?”
“我知道!”閆解成舉起手,笑眯眯地搶答,“這叫怕老婆!”
“柱子哥打不過秦姐,所以才怕的嗎?就像我怕我爹那樣?”跟著哥哥站在一邊的小男孩,歪著腦袋瓜,一臉認真地問,眼睛圓溜溜的。
旁邊的哥哥側過身,在他腦袋上輕拍了一巴掌:“瞎說甚麼,回頭又該捱揍了。”
弟弟吐了吐舌頭,老實閉上嘴了。
許大茂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全攬過來,清了清嗓子,聲調拔得老高,擺明了就是要讓屋裡的人聽見:
“來來來,我教你們個新詞兒——妻管嚴!就是老婆管得嚴,管得死死的,丟四九城爺們兒臉的那種!”
說到這兒,他自己先撐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仰著腦袋,笑得前仰後合,也不管眼前這幾個孩子能不能聽懂。
這詞兒還是他之前聽劉德信調侃柱子的時候記下的,在肚子裡裝了好一陣,現在總算找著機會顯擺出來了。
“許大茂!!”
門簾啪的一聲被人從裡面甩開,柱子舉著一把鐵勺子衝了出來,臉色鐵青,大步奔著許大茂就去了。
許大茂一看那架勢,笑聲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噶的一下憋了回去。
他往後退了一步,看見柱子手裡的勺子,二話不說,轉身撒腿就跑。
這小子跑得還挺有章法——沒往後院去,後院是死路,先在中院轉圈,隨時準備往前院衝,從大門出去就是大街,到時候人來人往的,柱子總不能追到街上去。
至於怎麼回家……那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孩子們站在院子裡,看著兩人一追一跑在院子裡兜圈子,安靜了一秒,然後鬨堂大笑起來。
許大茂靈活得像條泥鰍,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就是不讓柱子逮著。
眼見著實在甩不掉,他找了個空當,一個轉身竄出穿堂屋,往前院跑了,嘴裡還嚷嚷著,嘲笑聲一路拖得老長。
“柱子,行了,別追了。”秦淮如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叫住他,“爹說了,活兒還沒幹完,趕緊回來。”
柱子站在穿堂屋口,看著許大茂跑遠的背影,重重啐了一口:“呸,這次便宜他了。”
轉身往回走,臉色還是黑紅的。
“嘿嘿——妻管嚴!”
小男孩兒的聲音從人群后頭冒出來,笑呵呵的,字正腔圓。
院子裡一瞬間靜了一下。
秦淮如的臉蹭地紅了,低著頭放下簾子躲進屋裡,動作快得像是門簾後頭有甚麼東西拽她。
柱子惱羞成怒,轉過身,舉著勺子掃了一圈,找到那個縮在哥哥身後偷笑的小身影,眯起眼睛:“劉光天!等會兒我就去你家,讓你爹把你小屁股打爛!”
劉光天臉色一變,兩隻手同時捂住屁股,掙開哥哥的手拔腿就跑,頭也不回地往後院衝。他哥哥嘆了口氣,連忙追了上去。
院子裡鬨堂大笑。
劉德信站在一旁,看了一場完整的好戲,憋了半天,這會兒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誰——”柱子瞪著眼睛循聲看過來,話沒說完,認出了人,臉色立刻變了,嘴角扯開一個笑,“喲,信叔!您甚麼時候回來的?”
說著大步走了過來。
豹子和薇薇也回過神,跑到劉德信跟前,揚著臉喊:“四哥好!”
“你倆趕緊回家去。”劉德信低頭看了看兩人,“有禮物,不去的話讓你媽收起來,指不定甚麼時候才能上手。”
這話一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立刻跟小夥伴兒揮了揮手,轉身跑沒影兒了。
劉德信直起身,朝柱子點了點頭:“剛到家,這不來轉轉,順便給你們帶點吃的過來。”
“嘿,太好了,我看看都有甚麼好東西。”柱子毫不客氣,從劉德信手裡接過袋子,撩簾就往屋裡走。
對於熟人,他向來沒有客氣這一說。
何大清正蹲在屋角磨刀,刀在磨石上一下一下地蹭著,發出低沉的嗤嗤聲。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見是劉德信,把刀擱在一邊,拍拍手站起來,咧開嘴笑:“老弟來了!可有段日子沒見著你了,上哪兒去了這是?”
“出差。”劉德信指了指柱子手上的袋子,“帶回來的,嚐個鮮。”
何大清接過來,翻了翻,掂了掂分量,眼神掃了一遍,點了點頭:“成色不錯。正好,給柱子演示下譚家菜。”
沒有推讓,直接收了。
這是何大清的脾氣,不來虛的。
劉德信也是上回聽他提起譚家菜的時候,就留了個心,這次專門選了些對路的乾貨帶回來,價格不貴。
“爹,你還真會做譚家菜啊?”柱子一聽,眼睛亮了,湊過來翻看袋子,我從來沒見過你做,還以為你是吹牛呢。
“你個狗東西,怎麼說話呢?!”何大清抬手,給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沒好氣地罵道,“我就是想做,哪兒能找來東西?”
柱子揉著後腦勺,往旁邊躲了躲,嘴裡還是不服氣地嘀咕:“說話就說話,打人幹甚麼……”
何大清聽見了,眼睛一瞪,巴掌又揚了起來。
“大清!”
裡屋的簾子挑開,柱子他媽端著個盆走了出來。
她穿得厚厚的,臉色蒼白,但精神頭還撐得住,眼神掃了一眼父子倆,開口叫住了何大清。
柱子鬆了口氣,悄悄往她身後挪了挪。
“德信來啦,趕緊坐。”何氏笑著跟劉德信打著招呼,“你看你,來就來吧,還帶甚麼東西?”
“嫂子,順手的事兒。”劉德信一邊說著,一邊把另一個兜子遞過去,“這裡面是一些滋補品,補氣養血的,回頭讓何老哥做成藥膳補補。”
“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何氏開啟看了一下就給送回來了。
別的沒注意,花旗參她是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