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信打算過去看看甚麼情況,但從這裡到前門,不可能直接穿行過去。
想了想,也只能從後門出去,儘快繞到前面去看了。
說幹就幹。
劉德信利用空間玩起了“閃現”。
快速移動一段距離,進入空間,確認沒人盯著再出來繼續移動。
如此反覆幾次,他從後勤區域一路閃到了後門外面,然後火速繞到前門去打探情況。
剛繞到拐角處,就看見前門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幾輛汽車魚貫而出。
整個車隊的架勢,一看就是在護送甚麼重要人物。
正好探照燈照了過來,劉德信看清了中間那輛車裡的人。
一個熟悉的面孔。
蔡全忠。
劉德信的眼神一凝。
他被轉移了?
不對……
這或許是他為自己爭取到的一次逃離機會。
想到這兒,劉德信沒有再猶豫,朝汽車駛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
幾天前。
保密局青島東路看守所。
蔡全忠一身狼狽地被押進大門,渾身溼透,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西裝皺成一團,早已沒了往日的體面。
兩個特務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腳步匆匆地穿過走廊。
蔡全忠的腳步有些踉蹌,但他沒有掙扎叫喊,只是沉默地任由他們架著走。
走廊裡燈光昏暗,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偶爾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呻吟聲或咳嗽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蔡全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腦子已經開始飛速轉動。
他做好了心理準備,打算跟敵人鬥爭到底。
作為一名老地下工作者,落到保密局手裡意味著甚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老虎凳、辣椒水、電刑……
一樣比一樣狠,專門往人最受不了的地方招呼。
但他不怕。
革命者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早就有了這個覺悟。
既然來了,那就來吧。
大不了一死。
只是……
想到馬慧娟的時候,蔡全忠臉上不由地流露出一絲痛惜。
她只是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姑娘,被自己牽連進來,不知道會遭受甚麼樣的折磨。
更要命的是,她還懷著身孕。
要是因為自己連累了她們母子……
另外,大軍勢如破竹,蛙島解放指日可待。
自己卻倒在了曙光來臨前的時刻,心裡有些不甘啊!
本來應該在未來蛙島建設中起到主導作用的老革命,眼下卻身陷囹圄,直面死亡,唉!
還有,家裡那些東西,名冊、密碼本、情報,全都放在那兒,沒來得及處理。
要是落到敵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稍微安心了一點。
之前有人扔石子示警,說明暗中有人在關注著他,說明情況可能沒那麼糟糕。
那個人會不會出手幫忙?
就算情報和資料來不及找到帶走,小姨子應該有機會救出去吧?
蔡全忠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但願如此。
但願那個神秘人能幫她逃出去。
走著走著,蔡全忠忽然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特務們架著他來到了樓上。
這裡的走廊裡沒有了血腥味和慘叫聲,反而乾乾淨淨的,燈光明亮。
這不像是關押犯人的地方,倒像是某個機關單位的辦公區。
等特務們推開一扇門,把他帶進去之後,蔡全忠更是愣住了。
這哪裡是審訊室?
分明是一間裝修得相當考究的會客廳。
水晶吊燈垂在天花板上,潔白的牆壁粉刷得一塵不染,真皮沙發擺在中央,旁邊是一張實木茶几,上面還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
一點都不像是要被拷打的地方,倒像是要舉辦甚麼客廳沙龍、名流聚會之類活動的場所。
蔡全忠不知道敵人要搞甚麼鬼,心裡提高了警惕,打算看看對方到底要玩甚麼花樣兒。
兩個特務把他帶到茶几邊上,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蔡全忠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裡,有一瞬間甚至產生了一種恍惚感,舒服得讓人不踏實。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哪怕這衣服已經浸水褶皺,汙漬斑斑。
但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刻在骨子裡的講究。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是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像是獵人看獵物一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玩味。
顧正文打量著眼前這個地下組織成員,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這是一個和之前被抓的成員完全不同風格的人。
那些人要麼是工人農民,粗獷沉悶;要麼是學生知識分子,天真稚嫩。
但眼前這個人,雖然現在狼狽不堪,但從他剛才的舉止和衣著來看,分明是一個追求精緻生活的人。
高階香菸、名牌打火機、定製的西裝……
這些細節都說明了問題。
這個人,習慣了好日子,習慣了精緻和體面。
這樣的人,往往有著更多的慾望。對物質的慾望,對地位的慾望,對安逸生活的慾望。
有慾望,就有弱點。
有弱點,就有突破口。
顧正文在心裡給蔡全忠貼上了一個標籤:可以攻破的物件。
不過,有一件事讓他有些惱火。
這次行動,原本應該收穫更大的。
要不是中間有人出手攪局,估計能從蔡全忠家裡搜到更多的情報。
名冊、密碼本、甚至聯絡暗號,那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不知道是手底下那群廢物辦事不力,還是對方真的是個高手,竟然在救人的同時,把現場給清理得乾乾淨淨。
翁連旺帶人搜了一遍又一遍,除了一些生活用品,甚麼都沒有找到。
眼前這人逃得匆忙,身上只有那包泡了水的高階香菸和名牌打火機,連一張身份證明都沒有。
但也無所謂。
就憑這兩樣東西,也能看出他是個甚麼樣的人了。
顧正文把搜出來的香菸和打火機放到茶几上,往蔡全忠面前一推。
“鄧昌,哦,不對,或許我們應該叫你老鄭。”
他笑呵呵地看著對方,語氣和善得像是在跟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敘舊。
“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有沒有甚麼想跟我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