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參謀倒是個貼心的,不光把去舟山那架的資料調出來了,連飛走的呂宋那架也一併拿了過來。
“翁隊長,您先看著,有甚麼需要我再去查。”
翁連旺點點頭,接過那沓資料,坐到桌邊翻了起來。
他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地翻,眉頭越皺越緊。
從資料裡,他一共找到了五個女性乘客。
往舟山的兩個,一個四十五歲,一個二十五歲。
這年齡不太對。
他要找的鄧麗是個十幾歲像中學生的年輕姑娘,不可能是四十五的那個。
去呂宋的那三個,一個十八,一個二十,還有一個四十歲。
兩個年輕的,年齡倒是都比較接近,對得上。
翁連旺用筆在這兩個名字上畫了個圈,心裡暗暗琢磨。
加上呂宋那趟飛機接到指令後根本不停,直接起飛走人,他心裡多少有些傾向——目標很可能就在那架飛機上。
不過也不能完全排除舟山那架。
畢竟名單里根本沒有“鄧麗”這個名字,顯然是用了化名。
既然能用假名字,那化妝、改年齡也不是沒可能。
當然,以現在的檢查力度,十幾歲的姑娘想化妝成四十來歲,基本瞞不過去。
倒是二十五歲那個勉強有一定的可能,先不排除,保留意見。
他又仔細看了看幾個人通行證簽發單位那一欄。
國防部簽發,保密局協助辦理。
保密局協助?
翁連旺的眼皮跳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聲。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張通行證是透過保密局內部的渠道申請下來的。
會不會有人在內部幫忙?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可就大了去了。
老窩都讓人給端了,這還了得?
難道都退到島上了,還要重演之前匪諜制定軍事計劃抓捕匪諜的戲碼嗎?
翁連旺把這些資訊都默默記在心裡,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他合上資料,站起身來,朝王參謀點了點頭。
“王參謀,今天的事,多謝了。”
“哪裡哪裡,翁隊長客氣了。”王參謀笑著擺擺手,“都是分內之事。以後有甚麼需要配合的,儘管開口。”
翁連旺沒有再多說甚麼,跟對方拱手告辭後,帶著手下上車離開了機場。
一路上,他的腦子就沒停過。
去舟山的可以理解,那邊是前線,調查情報、運送物資都正常。
可去呂宋和琉球算怎麼回事?那是米軍的地盤,跑那兒去幹甚麼?
尤其是去呂宋……
翁連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呂宋離港島不遠,從那兒轉機過去,簡直太方便了。
這也和之前發現的米軍巧克力聯絡上了。
那個躲在暗處幫忙的人,或許也跟米軍的渠道脫不了干係。
很快就到了之前爆胎的地方,司機早已經修好車,在那兒等著了。
“翁隊,車修好了。”
“嗯。”
翁連旺拉開車門下來,司機從口袋裡掏出幾樣東西,遞到他面前。
“翁隊,這是從輪胎裡摳出來的,您看看。”
翁連旺接過來,低頭一看。
是幾枚梆硬的鐵片,打磨得像是飛鏢的樣式,邊緣鋒利,像是從甚麼金屬物件上削下來的。
其中有兩枚上面隱約能看到一些刻痕。
他湊到眼前,藉著陽光仔細辨認。
雖然有些模糊,但還是能認出來,是英文字母。
翁連旺的瞳孔猛地一縮,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荒宅裡的巧克力包裝是米軍的,現在扎胎的鐵片上又有英文……
這個搗鬼的人,還真跟米軍有很深的關聯?
翁連旺把鐵片小心地收進口袋裡,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回保密局。”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汽車,朝市區的方向駛去。
翁連旺坐在後座上,靠著椅背,眼睛微微眯起。
這件事比他最初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不僅僅是一個小姑娘逃跑的問題。
背後很可能牽扯著米軍的渠道,物資、人脈、甚至是情報網路。
更要命的是,保密局內部可能也有人摻和進來了。
通行證是保密局協助辦理的,這一條就夠顧組長頭大的了。
要是還一直沒有收穫,別說功勞了,能不吃上掛落就燒高香了。
這段時間以來,頻繁地戒嚴和抓捕行動已經惹了眾怒,只是被最高層壓了下去。
現在保密局出了紕漏,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後下絆子呢。
如果他的推斷沒錯,那個叫“鄧麗”,現在不知道化名甚麼的女人已經飛去呂宋了。
從呂宋轉機去港島,輕輕鬆鬆。
到了港島,再想抓人可就難了。
翁連旺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看來有必要向顧組長申請,派人去呂宋和港島追查。
不能讓人就這麼跑了。
還有那個在暗中搗亂的傢伙,不管是甚麼來頭,這一次也別想跑。
汽車在路上飛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翁連旺的目光穿過車窗,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
與此同時,劉德信正穿行在北市的街巷中。
一路上小心翼翼,避開巡邏的軍警憲特,花了大半個鐘頭,終於回到了城裡。
第一站,他先去了雙園區的藏身處,就是之前藏馬慧娟的那處荒宅。
還沒靠近院子,劉德信就察覺到了異常。
空間掃描顯示,周圍散佈著好幾個陌生人,位置分佈很有講究,一看就是在監視這一帶。
劉德信腳步一頓,躲進了旁邊的陰影裡。
這個地方暴露了。
他心裡暗自琢磨,多半是之前走得太匆忙,留下了甚麼痕跡。
或者是被附近的人瞧見了動靜,跑去舉報了。
不管是哪一條,這兒都不能待了。
他沒有冒險靠近,而是悄悄繞開,往北面走去。
蔡家那個院子,也就是馬慧娟走之前住的那處,應該還沒被發現。
到了宅子附近,劉德信再次開啟掃描,仔細觀察了一番。
還好,周圍沒有發現監視的人,院子裡也是空的。
看來敵人還沒追查到這裡。
他翻牆進了院子,確認安全之後,閃身進了空間。
劉德信靠在房車的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總算是告一段落,接下來這段時間,就在這兒待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