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信進去轉了一圈,把前後都看了看,對趙永年和陳秀蘭比劃了個大拇指。
貨架擦得乾乾淨淨,後面的倉庫也都分類存放商品,還貼上條子,取貨的時候一目瞭然。
櫃檯上還放了個算盤和賬本,看著像模像樣。
趙永年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說都是應該做的。
隨後他想起甚麼,從櫃檯下面翻出一張紙,雙手遞過來。
“王老闆,您看看這個。”
劉德信接過來一看,發現是一份商品價格清單。
上面按照離寰宇商貿的距離從近到遠,列出了附近十幾家同行的商品價格。
零售價、批發價都有,還註明了各家的主營品類和大概的客流情況。
自家打算賣的貨物也都對應在裡面標了出來,對比清清楚楚。
劉德信眼睛一亮。
行啊,還真有有兩下子,已經開始做市場調研了。
“這些是你自己跑出來的?”他抬頭問道。
趙永年點點頭,撓了撓後腦勺說道:這幾天趁著收拾鋪面的空檔,我出去轉了轉,打聽了一下行情,想著咱們定價的時候能有個參考。
劉德信越看越滿意,把那張紙仔細收好。
本來開這家公司只是個幌子,用來掩護後續往內地轉運物資。
正好趕上了好時候,各地區都在戰後重建,經濟陸續開始復甦。
加上米軍剩餘物資便宜得跟白撿似的,運回來滿足市場需求的同時還能掙錢,算是意外之喜。
現在再看趙永年這個人,更是覺得撿到寶了。
懂感恩,知進退,腦子也活絡,就算自己不親自盯著,這攤子估計也能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劉德信當場拍板:“永年,從現在開始,工資加兩成。”
趙永年一聽,連忙擺手推辭。
“王老闆,這可使不得!您從海上把我們一家救回來,又把我們從火坑邊上拉出來,這恩情一輩子都還不清。我做這些本來就是分內事,不能再多拿錢了。”
劉德信笑著搖搖頭,抬手止住他的話。
“做大事就得賞罰分明,幹得好就該獎,這是規矩。你要是真想報恩,以後好好做事兒,幫我把公司做起來,比甚麼都強。”
再三推脫不過,趙永年只好接受了。
他站直了身子,鄭重地點點頭,“王老闆放心,我們一定把公司照顧好,絕不讓您失望。”
陳秀蘭在一旁看著,眼眶都紅了,抱著孩子朝劉德信深深鞠了一躬。
劉德信擺擺手,讓她別客氣。
這是他們的付出換來的回報,是應得的。
劉德信和趙永年坐下來商量了一番,把商品價格大致定了下來。
公司的業務以批發為主,暫時不把精力放在零售上。
零售雖然利潤高,但費人費時,現階段沒必要。
薄利多銷,跑量為主。
畢竟這公司的首要任務是倒騰物資,不能主次不分
定完價格,劉德信又交代了幾句。如果需要招人,有合適的就先招幾個,夥計、搬運工都行,但得靠得住。
趙永年一一記下。
當然,劉德信也不會完全當甩手掌櫃。
人心易變,人性經不起考驗,這道理他懂。
過幾天大哥那邊會派人過來幫忙,看倉庫、看店、搬運貨物,順帶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這樣才穩妥。
叮囑完這些,劉德信帶著小陳離開了。
兩人的東西還在診所,今晚先在那邊睡一宿。
明天再把鋪蓋行李搬過來,屋子已經收拾好了,以後他倆就住在公司這兒了。
回到診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大哥看到他們進來,快步迎了上來,拍著劉德信的肩膀連聲誇獎,臉上滿是欣慰。
幾人進了屋,坐下來說話。
劉德信說起接下來的打算:“大哥,米軍加快處理剩餘物資了,得抓緊時間多跑幾趟。我休整兩天就出發,趁著還有貨,能囤多少是多少。”
大哥點點頭,看向旁邊的老白,沉吟道,“老白,咱們把能拿出來的都拿出來,除了結賬的錢,剩下的都給他。”
劉德信連忙擺手,一把拉住起身去拿錢的老白,“不用,大哥,我手裡還有錢。這次再進貨回來,上一批也該回款了,週轉得開。診所和醫院正是用錢的時候,別耽誤了正事兒。”
大哥還想堅持,劉德信已經把話岔開了,問起醫院那邊的情況。
其實,劉德信還是打的那些肥羊們的主意。
港島這邊魚龍混雜,不缺發橫財的,也不缺手裡攥著黑心錢的主兒。
賭場、高利貸、地下錢莊、賣粉的,一個比一個肥,一個比一個缺德。
之前花了不少工夫打聽到的那些訊息,明天白天再去確認篩選下,差不多該派上用場了。
不義之財如流水,流到自己口袋裡正好。
這才是正確的用法。
第二天一早,劉德信和小陳收拾好鋪蓋行李,從診所搬到了寰宇商貿。
安頓妥當之後,劉德信讓小陳去找老白。
明面上說是談生意對接的事兒,實際上是讓他們研究一下怎麼把海邊倉庫的貨運回內地。
這事兒得他們聯絡組織上的人商量著安排。
小陳領命去了。
劉德信自己則出了門,在街上轉悠起來,看著像是閒逛,實際上是在打聽訊息。
在港島只能停留兩天,時間緊得很。
白天踩點,晚上幹活兒,得加班加點,儘量多收攏一些資金。
路過渣打銀行和匯豐銀行的時候,劉德信放慢腳步,瞥了兩眼那氣派的大門和進進出出的西裝革履。
要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銀行不比那些賭場地下錢莊,安保嚴密,牽一髮而動全身。
時間不充足,準備就不充分,貿然動手頂多撈一小筆,還會打草驚蛇,對以後行動造成阻礙。
得不償失。
先讓他們幫忙保管著吧,以後有的是機會,到時候再好好研究怎麼下手。
劉德信沒貪多,從訊息裡仔細篩選了一番,最後選定了六個目標。
每三個捱得近的分一組,正好兩個晚上各幹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