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信動作一頓,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一陣兒。
之前抓的那個候鳥,審訊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候鳥不是一個人,候鳥無處不在。
當時大夥兒都覺得這是在故弄玄虛,虛張聲勢,想擾亂偵查方向。
畢竟光頭那邊兒確實有能人,不過大環境爛透了,誰都沒招兒。
想想他們的辦事作風就知道了,就拿抗戰中的老米援助來說,
一百先貪九十五,他的膽子都清楚,剩下五塊先別發,明晚再拿四塊八,還有兩毛也別動,後天他還有點用。
上上下下的心思全用來撈錢了,紙面上的優勢完全沒有轉化成實力。
可現在看來,這話還真不是吹的。
“老鄭,你看看這個。”劉德信把檔案遞了過去。
鄭朝陽接過去掃了一眼,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三天前的……這麼說,候鳥真不止一個?”
“嗯。”劉德信站起身,目光有些凝重,“看來之前那個說的是真話。候鳥是個代號,可能還是個位置,不止一個人在用。”
代號候鳥,如果從這上面來分析,還真挺貼合的。
候鳥從來不是一隻,都是一群群的行動,有著不同的行動路線,在不同的時間,生活在不同的地點。
此外,候鳥遷徙中一般是有頭鳥的,使用這個代號的敵特或許也有一個“頭鳥”也說不定。
田丹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這幾個人得好好審審,看他們知道多少,能不能跟之前抓的那個對上口供。”
劉德信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被押在牆根底下的那幾個人。
這幫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從密室的規模和物資儲備來看,絕不是普通的小嘍囉。
或許是來打前站的,後面八成還有大魚。
至於這張網到底有多大,還藏著多少隻“候鳥”,就得慢慢挖了。
鄭朝陽把檔案仔細收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帶走,回局裡慢慢審。”
臨走前,安排了一隊人手留下,繼續對院子進行全方位搜查。
牆角旮旯、房梁頂棚、地磚縫隙,一寸都不能放過。
這種敵特據點,指不定還藏著甚麼東西沒被發現。
等裡裡外外翻了個遍,確認沒有遺漏後,再把貼上封條,鑰匙交到街道軍管會手裡看管。
以後要是有新的疑點冒出來,隨時可以再過來查。
等案子徹底結了,再把院子交給街道統一安置。
回到局裡,老羅在辦公室忙著,桌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鄭朝陽進門,把今天的行動情況一五一十彙報了一遍,一直說到發現新的“候鳥”代號。
老羅聽完,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幹得不錯。人先關起來,跟之前的候鳥案併案審理。”
頓了頓,他掐滅菸頭,從桌子上拿起檔案遞給鄭朝陽、劉德信等人又說道:“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糧商那邊。囤積糧食的數目統計出來……”
大家接過來傳閱了一遍,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每個人的眉頭都越皺越緊。
清單上密密麻麻列著十幾家糧商的名字,後面跟著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
他之前和劉德信一起盯著王正廷,只知道他家囤了五十萬斤糧食,六七百袋麵粉,當時就覺得數目驚人。
沒想到名單上跟王家不相上下的還有好幾家,其他小一些的,最少也有上萬斤。
“這麼多?”鄭朝陽沉聲道:“難怪這段時間糧價漲成那樣,老百姓都快吃不起飯了。”
他之前和劉德信一起盯著王正廷,只知道他家囤了五十萬斤糧食,六七百袋兒麵粉。
沒想到名單上跟王家差不多的還有好幾家,其他人最少得也有上萬斤。
“真是夠缺德的。”
郝平川負責查抄糧店,親眼見過那些堆得滿滿當當的倉庫,已經知道這個數字,可再看一遍還是忍不住罵了起來。
“外頭老百姓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排隊買糧都買不著,他們倒好,坐在糧堆上等著發國難財!”
田丹也在一旁輕聲道:“這些糧食要是早點放出來,糧價根本漲不到這個地步。”
劉德信沒說話,他心裡清楚,資本家這玩意兒就是這個德性。
嘴上說著買賣公平、童叟無欺,骨子裡全是利字當頭。
糧價越漲他們越高興,巴不得老百姓都餓著肚子求上門來,好狠狠宰上一刀。
甚麼良心道義,在白花花的銀子面前,一文不值。
這種貨色,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需要的就是真正的鐵拳。
就這還只是沒入門級別的,要是換成後世老米家那種完全體,那才真是完犢子了。
老羅聽著大夥兒的議論,把清單收回來,聲音裡壓著火氣:“市裡已經通知了,儘快審完,公開審判,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
“是!”眾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時間,局裡繼續忙得腳不沾地。
糧商那邊,審訊進展順利。
有的到現在還在狡辯,一口一個“正常囤貨”、“市場行為”,裝得比誰都無辜。
可賬本和倉庫裡的糧食都擺在那兒,由不得他們不認。
有的見勢不妙,直接認栽了,交代得痛痛快快,指望著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敵特那邊嘴硬一些,到底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審了幾輪才慢慢撬開口子。
雖然核心的東西還沒吐,但好歹交代了一些上線的聯絡方式和接頭地點。
順著這些線索往下挖,八成還能揪出更多人來。
這天傍晚,劉德信和田丹終於得空早點兒下班。
走在街上,兩人明顯感覺氣氛不一樣了。
糧店門口不再排著長龍,三三兩兩的人進進出出,不慌不忙的。
路過的老百姓臉上也有了笑模樣,不像前些日子那麼愁眉苦臉了。
看來糧商被抓的訊息已經傳開了,大夥兒不再搶糧,物價也開始回落。
快到家門口時,迎面碰上了柱子和許大茂,正一邊走一邊打打鬧鬧。
“劉叔!劉嬸兒!”看到劉德信和田丹,兩人老遠就招呼上了,往跟前湊嘿嘿笑著說道:“我跟您說個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