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著幾顆手雷,黑黢黢的,整整齊齊碼在那兒。
好險,這要是讓他摸著了,這狹小的密室裡,哥仨一個都跑不了。
“跑了一個!”鄭朝陽喊了一聲,沒工夫多想,貓著腰就朝暗門追了出去。
劉德信一邊捆人一邊提醒道:“老鄭,別追太急,趕出去就行。”
外面田丹帶人圍著呢,跑出去也是自投羅網。
可要是在這密道里把人逼急了,那就不好說了。
密道本來就窄,兩個人錯身都費勁,真動起手來施展不開,犯不上冒這個險。
鄭朝陽應了一聲,放慢了腳步,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把人往外趕。
劉德信和郝平川把兩人捆得結結實實,招呼外面的同志下來,把人押上去。
“再留兩個人,把這兒仔細搜一遍。”劉德信吩咐道。
剛才藉著那盞昏暗的油燈掃了一圈,他就發現這密室裡的東西不少。
靠牆碼著幾條長槍,桌子底下藏著一部電臺,角落裡還堆著幾個鐵皮箱子,不知道里面裝的甚麼玩意兒。
看這架勢,這地方絕不是臨時落腳點,應該是敵特的一個重要據點。
好好查查,說不定能挖出更多情報。
等組裡的同志過來接手,劉德信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朝下來的入口方向指了指。
郝平川會意,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往上走。
兩人沒有順著密道去追鄭朝陽。
那甬道又窄又黑,行動頗為不便,就算近一點,速度上也快不了多少。
萬一前面有甚麼意外,在那種地方連轉身都難,反倒容易吃虧。
還是從上面繞過去穩妥。
兩人快步出了院子,沿著衚衕往東拐,再折向北,不到兩分鐘,就繞到了後牆外的那片荒院。
院子裡長滿了齊膝深的荒草,幾堵斷牆歪歪斜斜地立著。
門房內的牆根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密道口,像一張大張著的嘴。
田丹和鄭朝陽就站在洞口邊上。
兩人腳底下摁著一個人,那傢伙臉朝下趴在地上,後背上還帶著草屑和泥土,顯然是剛被放倒不久,幾個便衣正給他上綁。
“解決了?”劉德信快步走過去問道。
鄭朝陽撇撇嘴,朝田丹努了努下巴:“哪兒用得著我動手?這小子自己往槍口上撞。”
說著,他又笑眯眯地看向劉德信,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老劉好福氣啊,娶了個這麼能打的媳婦兒。我說你這身手怎麼越來越利索了,敢情是被媳婦兒給練出來的吧?”
劉德信剛走到田丹身邊,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兩口子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瞥了鄭朝陽一眼,那眼神如出一轍。
田丹笑眯眯的看向鄭朝陽,慢悠悠說道:“回頭兒我得跟白玲聊聊,好好交流下經驗心得。”
鄭朝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識趣地不再往下說了。
“怎麼回事?”郝平川咧嘴笑了兩聲,繼而好奇道。
鄭朝陽往旁邊讓了讓,露出地上那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傢伙,幸災樂禍地講了起來。
逃跑這人反應快,對密道也熟悉得很。
就算鄭朝陽全力追趕,在那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的狹小空間裡,也很難把人摁住。
好在田丹得了劉德信的提醒,親自帶人提前埋伏在了門房四周。
敵特剛從洞裡鑽出來,眼睛還沒適應外頭的光線,就發現自己被圍住了。
四五條槍黑洞洞地指著他,退路已經被堵死了。
這小子估計對自己的身手比較有自信,瞅見隊伍裡有個女同志,以為是軟柿子,撒腿就往她那邊衝,想以她為突破口硬闖出去。
也不知道他是跟誰學的,衝過去的時候還吱哇亂叫,以為能把人嚇跑似的。
田丹面不改色,側身往旁邊一閃,乾淨利落地讓開了去路。
敵特面露喜色,以為這女同志被自己唬住了,借勢加速就想衝出包圍圈。
沒想到田丹抬腿就是一腳,直奔他的膝蓋而來,又快又狠。
不得不說這小子能逃出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眼看那一腳就要踹實了,他硬生生在奔跑中扭了一下身子,堪堪躲了過去。
不過他的運氣也僅此而已了。
田丹的動作變化更快,那一腳落空後,她身形幾乎沒有停頓,稍一調整步伐,順勢就使出了劉德信的“絕招”,正中敵人第三條腿,直接給他放翻在地,失去了行動能力。
鄭朝陽正好這時候從洞口鑽出來,親眼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後背發涼,直嘬牙花子。
看上一眼都能想象有多疼,這小子估摸著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劉德信這才想明白,剛才他走過來的時候,地上的人還在掙扎,嘴裡嗚嗚囔囔的,一雙眼睛恨恨地瞪著田丹,直喘粗氣。
他還以為對方單純是不服氣兒,敢情還可能是因為疼的要命吧。
劉德信站在田丹身邊,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眉頭微微擰起:“沒傷著吧?”
田丹抬眼看他,翻了個白眼:“就這貨色,再來三五個都不夠看的,還能傷著我?”
嘴上說得硬氣,可眼睛還是彎成了月牙,帶著幾分受用。
劉德信見她確實沒事,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地上的敵特:“行了,帶走吧。”
一行人回到敵特居住的院子裡,搜查結果已經彙總上來了。
密室裡的東西比預想的還多:三支手槍,四挺衝鋒槍,四箱子彈,十顆手雷,一部電臺。
還有幾本書,一看就是經常翻閱的,可能是他們的密碼本,得審訊後才能確定。
角落裡那幾個鐵皮箱子開啟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金條,整整齊齊碼了兩層,底下還壓著各種偽造的證件,有軍官證、工作證、通行證,一應俱全,能讓他們暢通無阻地在四九城裡活動。
這些才是最要命的東西,也不知道是偽造的,還是內外勾結搞出來的真的。
劉德信蹲在桌邊,翻看那沓檔案,眉頭越皺越緊。
大部分是些聯絡記錄,但其中一份的落款日期是三天前,上面赫然寫著一個代號:“候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