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成年了,像他這麼大的年齡,很多都參加工作了,只有他還在學校讀書。現在家裡遇上事了,讓媽和玲子往上衝,他一個大男人躲在家裡,跟廢物有甚麼區別?
現在的他,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沒心沒肺的老六了。
“媽,我已經十八歲,成年了。家裡有事,應該主動衝上去,而不是躲在後面,讓您衝鋒陷陣。
我知道媽和幾個姐姐都很能幹,我比不上,但我也想為家裡盡一份力,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去冒險。”
三個哥已經不中用了,他一定要頂上去,成為老媽的左膀右臂。
看著老六堅定又急切的眼神,李香琴愣了下,“你想跟著去?”
“非常想,半夜三更讓你們單獨出門,我也不放心。我是家裡的男子漢,保護你們也是我的責任。
再說,今天咱們要去抓小偷,黑燈瞎火的,媽年紀大,腳步肯定跟不上,但我能幫得上忙。”
“大姑,你就讓他跟著去吧,老六說的沒錯,他是家裡的男子漢,確實需要他多參與,以後遇到事才知道如何處理。”
不等李香琴開口,玲子就先一步開口了。她覺得老六說的沒錯,他現在是大姑唯一的兒子,秋季就畢業了。
雖然以後做甚麼還不一定,但總要踏出社會的,大姑也護不了他一輩子。
“行吧,你想去就去吧,芳芳,霞霞就交給你了,天亮後回餃子館,順便把霞霞帶過去。我處理完農莊的事情,就過去接她。”
老四早起要上班,沒時間看孩子。
“媽,我明天可以請假……”
老四話沒說完,就被李芳打斷了。
“不用你請假,正常上班就行,霞霞就交給我。”
“行了,家裡的事情你們自己商量著辦,我們走了。”玲子一手拎著車鑰匙,一手拎擀麵杖,直接開門出去,那氣勢洶洶的架勢,一看就是出門幹仗的。
目送卡車駛出院子,李芳才關上門,一回頭就看到老四擔憂的眼神,拉著她的手回了房間,
“別擔心,大姑心裡有數,肯定能處理好這件事。”
“嗯嗯,我知道,再不濟還有幾個乾哥哥呢,他們肯定會出手幫忙的。”老四點頭,雖然她知道媽很能幹,但還是有點害怕。
“沒錯,吳濤用的是養豬場的電話,龍飛幾個肯定早就得到訊息了。”李芳把她按在床邊坐下,“咱們能做的就是守在家裡,不給大姑添亂。”
老四眼圈紅了紅,圈著李芳的胳膊,“芳芳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聽到農莊出事的那一刻,她心裡只有害怕。反觀玲子姐,拎著刀敢跟人去拼命,而她想都沒敢想。
以前,總被媽媽指著鼻子說她性格軟,以後遇到事沒人撐腰可怎麼辦?
當時她一點都不覺得有問題,各過各的日子,誰閒著沒事總找她的麻煩,老媽就是杞人憂天。
但現在,她突然就醒悟了……她作為閨女,應該幫著媽媽撐起一片天,而不是一直生活在媽媽的羽翼之下。
是她想的太理所當然,才會忽略媽媽的辛苦。
比起她這個親生閨女,玲子姐才最合適陪在媽媽身邊的人。
“別想太多,你得相信大姑。自從退休後,大姑所做的每件事,都腳踏實地,從未出過錯。再不濟,還有玲子陪在旁邊呢。
那丫頭雖然大大咧咧的,但關鍵時刻,還是很有用的。而且,她力氣大得很,一箱蔬菜,她輕鬆搬起,就跟拎雞仔似的。”
芳芳拍拍她的手,“睡吧,明天還要上班,沒精力可不行。”
“芳芳姐,你也睡。”老四指了下玲子的床,示意她躺下,折騰一下,她這會一點睡意都沒有,剛好可以說說話。
“我去大姑屋裡睡,免得霞霞醒了看不到人害怕。”李芳起身,關了燈,輕輕給她帶上房門。
老四睜著眼看著漆黑的房頂,眼睛泛紅,也不知媽她們這會兒到了沒,有沒有遇到麻煩?
玲子開著大車燈,加足馬力,嗷嗷叫的衝到農莊,前後用了二十分鐘。
車子剛停下,她推開車門跳下去,手中拎著擀麵杖,還沒等她開口,老六就從後面車廂跳下來了。
“小偷是哪裡的?半夜三更敢偷到咱們頭上,真是活膩歪了。”說話間,還不忘扶著老媽下車。
她們一到,劉師傅和吳濤就帶著一幫人迎了上來,“老闆,你們來了?”
“嗯,具體咋回事,咱們的人有沒有受傷?”李香琴看到劉順,立馬開口詢問。
“老闆放心,吳濤巡夜時,發現小偷,隨即喊人過去支援,咱們的人追上去按住兩個,誰知道對方還有接應,又把人搶了回去。
主要是咱們夜裡值班的人數少,除了崔永金有點皮外傷,其他人都沒啥事。”
李香琴抬頭看向大家,這才發現,站在角落裡的崔永金,頭上纏著繃帶,臉上也有一塊紅腫,趕緊走過去,
“等天亮以後,去醫院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傷著腦袋。你放心,檢查費用全部報銷,另外給你放三天假,好好在家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我沒事,就是不小心捱了一拳。”
崔永金連連擺手,臉上透著懊惱,
“也怪我不小心,沒注意旁邊還有人。要不是我大意,賊娃子肯定跑不掉。”
當時他們抓了兩個人,他和劉解放負責看護,當時他就想著,反正人已經被打趴下了,翻不起浪花,就一直關注著前面的戰況。
沒想到旁邊的土坑裡還藏著兩個人,其中一個躥起來湊他一拳。
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直接讓他眼冒金星,當場就暈乎了。劉解放一個人打不過兩個,就這麼一疏忽,兩人就被他們救走了。
聽著崔永金的解釋,李香琴愣了下,隨即溫和一笑。
“跑就跑了,人沒事就好,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不要跟人硬碰硬,損失一點東西沒事,別傷著人就好。任何時候,都要以人為先。”
一點菜,她還看不到眼裡。只要人沒事,一切都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