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扣著釦子著急忙慌地走過來，就看到媳婦怒氣衝衝的臉，不明白哪裡又觸到她的逆鱗了？
張豔麗捏著紅包舉到他眼前，“這是你媽給閨女的壓歲錢？”
“是啊，這就是個心意，是給孩子壓歲用的，就不用在意多少了。”張建國看她很生氣的樣子，趕緊解釋了一句。
張豔麗深吸口氣，把紅包拍在他懷裡，
“給的倒是不少，整整十塊錢呢。但咱家兩個孩子，你媽卻只給了一個紅包，她甚麼意思？雷子就不是她孫子了？
哪有這樣當奶奶的，明知家裡有兩個孩子，卻只拿了一個紅包，明擺著就是欺負人。”
那老太婆，肯定是故意的。
張建國開啟紅包看了看，確實裝了一張嶄新的大團結。看著媳婦氣得滿臉通紅，才明白她在意甚麼。
“這有甚麼好介意的，壓歲錢是給孩子的，雷子又沒去，沒有不很正常嗎，這有甚麼好生氣的？
你要是覺得虧欠雷子，等吃完年夜飯，你單獨給雷子準備個紅包，壓在枕頭下面不就行了。”
“這是一回事嗎？”
張豔麗看著和稀泥的男人，怒氣蹭蹭地往外竄，
“你可真是你媽的好大兒，但事不是這麼辦的。雷子是你們老張家的長孫，是最該拿壓歲錢的人。你媽又不是老糊塗了，不會連自己有孫子的事兒都忘記了吧？”
張建設把紅包遞給霞霞，拉著媳婦走出去，
“別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影響不好。”
“影響甚麼，我和你媽都老死不相往來了。她就是故意想噁心我。”
“這話就過分了啊，媽是長輩，她想給誰就給誰，全憑自己願意。就像孩子姥姥，每年的壓歲錢不也是憑心意給的？
咱們霞霞永遠都是一毛錢，雷子五毛，大寶就能拿到兩塊，這些你都是知道的吧？”
張豔麗一愣，臉色有些難看，“不管多少，都是心意，我媽沒有漏掉任何一個人。”
“你說的沒錯，多少都是心意。但你得承認，咱家的孩子和你哥家的孩子在岳母心裡，是不一樣的。
以前我從不計較這些，但你也別總揪著我媽不放。她不欠咱們的，反倒是咱們，欠了媽不少。誰真正幫過咱，誰只是嘴上說說，不用我挑明吧？
即便如此，你依然跟你媽親近，對我媽敬而遠之，我都沒計較。但我媽也不傻啊，付出這麼多，也沒落一聲好，換做誰都心寒。”
“這跟我有甚麼關係，你媽是當奶奶的，帶孫子天經地義。再說，你媽是幫你看孩子，不是幫我。你娶誰她都得看，別把責任往我身上推？”
聽著這話，張建國意味不明地瞅著她，
“這話你說的就昧良心了吧？我媽要是沒幫你，你是有時間跟姐妹出去閒逛，還是有多餘的錢買時髦衣裳？
媽帶孫子那幾年，孩子吃住都跟著媽，你才有自己的業餘時間。作為孩子的奶奶，該做一點沒少。
但你作為兒媳婦，不圖你像孝敬你孃家媽那樣孝敬她，但該有的尊敬不能少吧？
但你做了嗎？每天不是嫌棄這個就是嫌棄那個，挑不完的刺。我媽為了孫子，可都忍了。”
有些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想打破那份平靜而已。
張豔麗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建國，她這是埋怨自己嗎？
“哼~，你媽以前是幫了咱，但她之後不也跟咱算賬了嗎？一分一厘都列了出來，為了還賬，家底都掏空了。錢清債銷，還講甚麼情分，真是可笑。”
想起這事她就恨得牙根疼，存了好幾年的錢，一下子掏出錢，家底都快沒了。
死老婆子就是作妖。
“媽算的賬，咱只還了一半不到，還有兩千塊欠著呢……而且，你就沒想過媽為甚麼突然就跟咱生分了？為甚麼突然不看孫子了？以前，媽看兩個孫子，從未抱怨過，啥事讓她突然變了？”
張豔麗一噎，這有甚麼好猜的，肯定是公爹突然出事，婆婆被嚇到了唄。
對於公爹，她真是沒話說。雖然老頭子沉默寡言，好幾天難得見上一次面，但人真的很勤快能幹，一個人拿兩份工資，全貼補到家裡了。
公爹活著的時候，家裡的事婆婆操持著，她一點不用操心，孩子有人看，衣裳有人洗，確實很舒坦。
原本好好的日子，突然就沒了，她還氣呢。
“這有甚麼好想的，是你爸突然死了，刺激到了唄。但凡你爸活著，之後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提起爸爸，張建國一時也有些傷感，
“我爸離開只是一個引子，之後我認真想了，肯定是咱們做的太過，寒了咱媽的心。”
按照正常邏輯，爸作為家裡的頂樑柱，突然沒了。媽應該更依靠他們這幾個兒子才是。但媽非但沒有依賴他，反而選擇遠離，問題肯定出現在他們幾個兒子身上。
“呵~，你到會跟你媽找藉口，甚麼寒心？咱們一直都是這麼生活的，又沒做甚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張豔麗撇了撇嘴，只能說老婆子死了男人，慌了神，開始為自己打算了。
一心想把錢攥在自己手中，怕自己老了有個好歹，沒錢，說白了就是自私鬼一個。
看著她不屑一顧的神色，張建國搖頭，“跟你說不清楚，趕緊去準備飯菜吧。”
雙方的隔閡已深，三言兩句化解不了，還是慢慢來吧。
聽著張建國理所當然的語氣，張豔麗深吸口氣，氣得胸口疼，“你都不能過來搭把手，合著就指著我一人是吧？”
“累了就歇會再做，別生氣，我一個大老爺們又不會做飯。”
張建國坐在椅子裡，手中翻著一本書，隨口調侃一句。
“自古男主外女主內，做飯收拾家務，是你們婦女同志分內的責任。相比男同志，你們女同志還享受了三八婦女勞動節呢。”
“你……現在都甚麼年代了，還耍你的大男子主義呢，我們女同志也是要工作的。”張豔麗氣的直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