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眼神閃了閃,
“可是你明明很喜歡霞霞,丫頭也聽話,反正大表嫂也沒有多喜歡自家閨女。霞霞來了有二十天了吧,也沒見大表嫂露過一次頭。
現在把人叫回家,多半也不是想孩子。說不準還藏了其他心思。”
周圍一圈人都知道大姑在搞大棚蔬菜,大表嫂住的不遠,特別是她孃家人,就在自由市場隔壁的醬菜廠住。
她們買菜甚麼的都去自由市場那塊,有好多次,她都看到大表嫂的孃家人在蔬菜店外探頭探腦。
原本她是不認識的,但擱不住人家主動上來打招呼。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第一次見面,她出於禮貌,隨手把剩下的菜送給她兩把……也就從那次,她感覺自己捅了馬蜂窩,那個錢大娘就跟聞到腥的貓,到晚上收攤時就準時出現了。
先笑眯眯的跟她打聲招呼,然後就一直等著,站累了就拎個小馬紮坐下來,只要她們開始收攤,就湊了上來。
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她這暴脾氣,怎麼可能讓一個外人佔她的便宜?
直接跟禾苗幾人開了個碰頭會,把店員職責重新規定一下,任何人不得私自處理店裡的菜。
想拿也可以,自己掏錢買下。
錢絨花碰壁之後,剛開始還是很不樂意,想要鬧一場,她也沒客氣,大聲拒絕,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到。
開門做生意,哪有一直白送的道理。
錢絨花被掉了面子,臉色難看地離開了,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直到快放年假那幾天,她又挎著籃子出現了。
這次倒是願意掏錢,但卻要求她們便宜一半的價格賣給她最新鮮的蔬菜,美其名曰地說是親情價。
還自認為掏錢了,自得地很,一副打腫臉充胖子的嘴臉,看著就讓人膈應。
對於這種破壞規矩的人,她也沒客氣,直接不賣。錢絨花不服氣,嚷嚷著說她不顧親情,店大欺客,掏了錢不賣菜啥的。
她抬手就讓人喊了治安員。
她們在市場開店做生意,可是交了管理費的,治安員有責任管理市場秩序。
最後錢絨花被攆走了,但也把人得罪了。
以大表嫂小心眼的性格,會很快跑來跟大姑理論,為孃家媽出口氣啥的。沒想到大表嫂一直沒出現,搞得她備戰了好幾天。
今日大表哥突然露頭,她立馬就警覺起來了。不成想,大表哥從頭到尾,也沒提他丈母孃的事情。
李香琴看著玲子一副若有所失的樣子,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額頭,
“我管她藏甚麼心思,大過年的,我可不想找晦氣。”
辛苦一大半年了,她就想安安穩穩,快快樂樂地過個年。誰來跟她找不痛快,她就大掃把把人掃出去。
“我這不是有點意外嗎?”
“你以為老大傻啊,他心眼子比馬蜂窩都多,怎麼可能為丈母孃出頭?”
錢絨花的事情她聽說了,知道她沒佔到便宜,便沒多理會。
開店做生意,甚麼奇葩都能遇到,就當給幾個丫頭開闊眼界了。
人多力量大,包完餃子,把晚上煮的預留出來,其餘的全都凍到冰櫃裡,鎖住味道。
李芳休息了會,就起身開始準備年夜菜了。
李香琴繫上圍裙,給她打下手。先前已經把備菜都準備好了,老四和玲子都沒了用武之地。
老六從屋裡拿出兩副牌,四個人圍著小方桌,開始打牌。
報社家屬院,
張建國帶著閨女回到家,張豔麗剛好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看到他手中拎的兜子,臉色終於緩和了。
看了眼跟在他身邊的閨女,才發現她頭上戴著新帽子,脖子掛著一把抓的手套,撇了下嘴,
“咋的,一點東西就把你收買了,大過年的都不想回家?”
看著媽媽冷淡的臉,霞霞撅著嘴低下頭,沒有吭聲。
聽著她的語氣,張建國就知道媳婦心裡有不痛快了。
“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你說這些幹甚麼?”
“我看她是跑野了,膽子也大了,家都不要了。”
“你這不是想多了嗎?孩子放寒假想去她奶奶那住幾天,你還輕鬆了呢。再說,閨女回來時,還特意給你帶了菜呢。”
張建國說著,直接把兜子遞上去。
“蓑衣黃瓜,糖拌番茄,都是你們愛吃的菜,閨女心裡一直裝著咱們呢。”
說著,張建國衝著閨女眨了眨眼睛。
聽到這話,張豔麗臉色緩和不少。接過布兜放到桌子上,把東西拿出來。瞅著醃製好的蓑衣黃瓜跟幾個番茄,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還真是夠小氣的,拿這幾個,夠誰吃的?”
“媽媽,這些夠吃了,番茄能調一大盆呢。”霞霞站在旁邊,摳了下手指,不服氣的反駁了一句。
“你懂甚麼?”
張豔麗瞪她一眼,剛準備再說甚麼,就被張建國攔住了。
“菜有啥多少,夠吃兩頓就行了。”就這些,要不是閨女開口,媽都不會拿給他們。
“你倒是知足。”
明明是自己家種的,又不用掏錢買。還這麼小氣地摳摳搜搜,看著就讓人來氣。
霞霞看她媽一臉的不高興,低著頭回了自己房間。取下手套,脫掉帽子和棉襖,一件件地掛到牆上的鉤子上。
想到奶奶的提醒,她把兜裡的紅包掏出來,塞到自己枕頭下面,還認真地拍了拍。
剛要爬到床上脫棉褲,張豔麗就衝了進來,直接把枕頭下面的紅包抽出來,開啟,拿出裡面的十塊錢,眼睛一閃,看向閨女,
“這是你奶給你的壓歲錢?”
霞霞點頭,“我回來時,奶奶給的,讓我放到枕頭下面壓歲。”
“就這一個?”
霞霞眨了眨眼睛,又點了點頭。
“沒有你哥哥的?”張豔麗捏著紅包晃了晃,再次跟閨女確認。
“這是奶奶給我的壓歲紅包,不是給哥哥的。”
霞霞看著她媽捏著自己的紅包,不服氣的辯駁一句。爬起來想要拿走,被她媽後退一步躲過了。
“張建國,你給我過來。”
隔壁臥室的張建國剛換了衣服,就被一嗓子喊了過來。“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