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大一臉嚴肅的表明態度，李香琴瞅他一眼，現在表忠心，是不是晚了點？
就算你是真心實意的，老孃也得懷疑你別有用心。
更何況，老大這傢伙本身就是個馬蜂窩，一兜子心眼。
她現在，不相信任何一句從他嘴裡吐出來的話。
“拿不拿這個錢你自己看著辦，這是我的態度。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給我開口。”
她知道老大這個熊崽不會輕易答應，但自己的態度得擺出來，省得讓他誤會，覺得她們母子之間的感情還能修復。
但凡她心軟一點，上輩子遭受的苦難，都是活該。
張建國看著老媽那雙淡漠的眼神，連厭惡和嫌棄都沒了，心裡更不是滋味。以前的老媽，雖然不喜歡他們，但一瞅見他們幾個就一臉的嫌棄。
但現在，連那份嫌棄都消失了，這可不是甚麼值得高興的事。
說明他在媽心裡，正在逐漸變成一個路人。
意識到這一塊時，張建國心臟都跟著縮了下。
“媽，以前是我做的不好，傷了你的心，我真的會改正的。我不求您對我和顏悅色，但求你別這麼冷漠就行。
就算您現在不相信我，也沒關係，時間還長著呢，你就看我的表現就行。我一定不會讓你再次失望的。”
張建國站起身，腰板挺直，神色嚴肅，就跟入黨似的。
即便他做足了姿態，李香琴依舊沒一點波瀾。
老大是位高知分子，雖然他的學校不如老五那般耀眼，但也是實打實的大學生一枚。
他的認知和腦子自然不像老二老三那般，目光短淺。
他現在這種態度，不是知道自己錯了，只是看到了更大的利益而已。
一個人自私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輕易改變？即便表面改變了，骨子裡依舊是狼吃肉，狗吃屎的老思想。
“你不用去改，我也不在乎，反正咱們已經斷了關係。其實我感覺現在就挺好，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大家相安無事，反而少了很多麻煩。
以前，一大家子擠在一起，天天有吵不完的架，拌不完的嘴。一個個的都覺得委屈，跟氣肚蛤蟆似的。
自從分開以後，距離產生美。不吵架，不拌嘴，也沒啥矛盾。每天一睜眼，各忙各的，就覺得前途一片光明。你不覺得嗎？”
張建國一噎，大家不住在一起確實沒啥矛盾，但他的小家庭裡矛盾不斷啊。
媳婦只要在家裡幹活，嘴巴就不停，抱怨個沒完。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她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沒一點自己的私人空間。
連根朋友出門逛街閒聊的時間都被剝奪了，說他家裡長輩不靠譜，明知兒女的難處，都不伸把手等等，
放假這兩天，要準備年貨，或許是累狠了，幹著活，手中摔摔打打的，搞得他和兒子都不敢靠近。
兒子去房間拿個皮球，都被罵了一頓。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幫著說了兩句話，又被髮了一通火，話裡話外就是指責他家人不靠譜，沒有人情味。
剛開始他沒在意，但擱不住她一直唸叨得耳朵嗡嗡響，才忍不住問了她到底怎麼了？
還忍著脾氣勸了一句，要是不想做，就少準備點年貨，反正就她們一家四口，倆孩子也吃不多。
準備太多，一口氣吃到元宵節，有些選單都變味了。
沒想到，他一開口，就跟炸了彈藥庫似的，媳婦直接就爆發了。
再三詢問之下，她才說了實話。
原來是丈母孃採購年貨，路過家裡開的蔬菜店，想仗著親戚的便利，買點便宜菜。沒想到店裡的幾個小姑娘，愣是不給面子。
還直接揚言說，就算是老闆自己來店裡拿菜，也得按市場價掏錢，這是老闆自己定下的規矩。
丈母孃不信，跟她們吵了起來，因此差點驚動市場內的治安員。
丈母孃在蔬菜店受了氣，回頭就來跟媳婦抱怨，說好歹是親家，又不是白拿，親戚裡道的便宜怎麼了？
對於這點，其實他贊同幾個店員的做法，就勸她別往心裡去，老媽在做生意這方面是有些天分的。
再說她招那麼多人看店，沒規矩，不成方圓。否則誰想吃點便宜菜，就冒充親戚過去打個感情牌，豈不是亂套了？
可惜，媳婦根本聽不進去，還說他媽就是故意防備她們，不想給親家留臉，才來這一出。
無論他怎麼解釋，媳婦就是聽不進去，搞得他也心情煩躁。
也就這時，媳婦突然想起閨女還在媽那裡，立馬就不幹了，直接催促他過來接閨女回去，直接揚言，
“既然你媽不想盡奶奶的義務，就甭想享受天倫之樂。”
看著媳婦怒氣衝衝的架勢，他就忍不住皺眉，媽幫他們看閨女，讓他省了多少麻煩，難道她心裡不清楚嗎？
況且，閨女是自己跑過去的，根本就不是媽叫過去的。媽沒把孩子送過來，肯定是覺得孩子小，不想讓她傷心而已。
至於祖孫情分有多少，他還真不敢保證。
其實他倒是希望霞霞一直跟著媽住，如此的話，他們之間就還有一絲牽絆。
說不定能修補他們之間的母子關係。
他這頭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好不容易有閨女這個緩和劑。沒想到又出現媳婦這個絆腳石。
一時間，他都不知該說甚麼好了。
想歸想，但今天是年三十，除夕。他作為家裡的長子，閨女的爸爸，還是要過去一趟的。
一來問問閨女要不要回來跟他們一起吃年夜飯？
二來，也想利用這個藉口探探媽的口氣，再籌謀下一步的打算。
走到門口時，媳婦又追了出來，神色彆扭地看著他，有些語無倫次，
“家裡除了乾菜就是蘿蔔白菜，連一片綠葉子都沒有。年夜飯想吃的豐盛點，自己想辦法。”
之後，砰的一下就關上了門。
這麼明顯的提醒，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無非就是讓他來媽這邊拿點菜回去。
她倒是打算好了，卻不想想他們和媽之間的關係都僵成甚麼樣了？怎麼可能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