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幫著霞霞穿戴好，輕輕拍了拍她的帽子，“好了，我們早去早回。”
玲子拿著一條毛巾，站在踏板上，把擋風玻璃擦上的積雪擦乾淨，才坐進駕駛室啟動車子。
等老四和霞霞上來坐穩後，打著方向盤離開了。
看著卡車緩緩駛出院子，李香琴輕笑一聲，“玲子這開車技術，真是越來越穩當了。”
連續幾個月送貨，在市區內來回跑，跟天天耗在車上也沒啥區別了。
聽到跟大姑的感慨，李芳笑眯眯地回了一句，“都是雷師傅的功勞。”
“也是玲子自己聰明，一學就會……”
兩人先聊著，一大盆的餡料拌好了。李芳的準備工作也做完了，兩人把面盆和案板搬到客廳的小方桌上，準備拉開架勢包餃子。
“忙活好一陣子了，你趕緊歇會。我把面揉一揉，先擀皮，不急著包。”
“這一點活，根本累不到我。”李芳搖頭失笑，掄幾個月鐵勺之後，她感覺自己的力氣比平常大了不少。
在家裡準備幾個菜對她來說，小菜一碟。
“再能幹也不能連軸轉啊，總得歇會。距離晚飯時間還長著呢，不急這一時半刻。咱們過年圖的是個清閒熱鬧，可不是讓人累個半死的。”
李香琴嗔她一眼，看著桌上剩下的半碗糖糕，
“對了，嚐嚐你二英大娘炸的糖糕，口味不錯。主要是她調製的燙麵，火候剛剛好。炸出來的糖糕總是比別人做的好吃些。”
李芳嚐了一個，雖然有點涼了，表皮依然很焦脆，內裡藏著糖汁。
“以二英大娘的手藝，她適合開個早點鋪子，油條糖糕一鍋出，再搭配點甜粥鹹粥啥的，肯定能賺錢。就是出早餐攤的話，太辛苦了。”
“她那把年紀做早餐已經不合適了，太累，要是有人幫的話還行。”
可惜，家裡的孩子各自都有工作，根本勻不出時間幫忙，她一個人也支撐不了一個早餐攤。
就在兩人說話時，就聽到有人敲門，李香琴愣了下，看向李芳，“你聽到卡車響了沒？”
李芳搖頭，她也沒聽到卡車進院子的聲音。
就在兩人疑惑時，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李香琴站起身，
“回來了不直接開門進來，還敲門……”開啟門的一瞬間，李香琴剩餘的半句話直接嚥了下去，她看著站在門口的張建國，直接皺起眉頭。
“你怎麼來了？”
張建國尷尬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但閨女在這兒，他總得過來瞅一眼。
要是連過年都不出現，老媽討厭他的程度，肯定連升好幾級。
來之前，媳婦就交代了，讓他把閨女帶過去吃團圓飯。還賭氣地警告他，要是霞霞不樂意回去，就讓她一輩子待在老院，別回家。
雖然是氣話，但他也得過來問問閨女的意見，願不願意跟他回家。
春節過的就是個團圓，他們一家四口少個人總歸缺了點甚麼。
“今天除夕，我過來看看媽，這是給您帶的兩斤雞蛋糕。”
李香琴瞅著他手中拎了兩個油紙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來接霞霞回去過年的吧？不巧，她這會跟著玲子老四出門了，應該馬上就回來，等著吧。”
以她對張豔麗的瞭解，再不喜歡閨女，也是希望霞霞回去過年的。
畢竟是家裡的一口人，孩子也不是太多，缺一個總歸少了些熱鬧。
李香琴回到客廳，繼續擀皮。
張建國跟在身後進了客廳，給李芳打了聲招呼，就在旁邊的椅子裡坐下。
他不會包餃子，也就沒上去添亂。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家，還真是有點恍惚。
“咳～，媽，老三做的混賬事我已經知道了，他拿著錢去找我了，想讓我幫他要房子。以他的資質，廠里根本不可能給他分配房源，我就直接就拒絕了。
當時老三很生氣，就拿著錢走了。他之後會不會找別人幫忙，我就不清楚了。”
李香琴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了他一眼。
“錢已經分給了他，遺囑也拿走了。之後他怎麼選擇，那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而且，你幫不幫老三，我也不在意，那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我不管，也不會干涉。
對了，老三走的這一步棋，也適合你。只要你願意，我也把屬於你的那一份算給你。以後咱們之間就兩清了，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剛好，這傢伙還欠她兩千塊沒還清，分的錢差不多可以抵扣。不管差多少，只要老大點頭，他們之間的債就可以一筆勾銷了。
聽著老媽的提議，張建國早就心裡有數。但聽著，還是感覺不舒服。
“媽，以前的事我不做辯解，確實是我做的不好。隨著年齡越大，我越是能體諒您的不容易。
老三他就是個豬腦子，被趙美娟忽悠得找不著北，才會厚著臉皮過來分甚麼家產？家裡有多少東西，我還是有數的。
老五老六還在上學，以後花錢的地方多，爸留的那點錢根本不夠兩人花銷。我作為老大，怎麼可能伸手跟您要這個錢？”
張建國雖然一臉的正義言辭，但眼底深處，還是透著幾分心虛。
“很意外，這些話能從你嘴裡說出來。”李香琴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
果然，有學問的腦子跟草包就是不一樣，昧著良心也能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可惜呀，早就看透了他的本質。就算他說的天花亂墜，也影響不了她的決心。
“我也不瞞你，今日不同往日，我折騰這一年也算賺了點錢，你爸那點撫慰金對我來說，已經不算甚麼了。你們要是想分走，我一點意見都沒有。”
“媽，你別再說了，我不會拿那個錢的。”
張建國著急地站起身，以前是他鬼迷心竅，覺得爸去世了，這個家就應該由他當家做主，忽略了老媽的感受感受。
但自從媽退休後，一門心思地創業，才明白老媽跟一般的老太太不一樣。
因為他的愚蠢，讓老媽心裡有了隔閡。所以，無論如何，他也不會任由關係繼續惡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