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麼突然來了？”
猛一看到閨女，宋月娥愣了一下，眼前這個齊耳短髮的閨女，眼睛透著神采，面色紅潤，一臉的溫和，跟印象中的閨女簡直判若兩人。
但眼前這個閨女，對她來說，充滿了陌生感和距離感。
“你一直不回家，你爸一直唸叨你，今天剛好得空，我就過來看看。”
聽著老媽心口不一的話，李芳也沒拆穿，笑了下把人領到自己房間，給她倒杯水。
“我在這吃的好住的好，一切都沒問題，爸媽不用操心。”
聽著閨女溫溫柔柔的語氣，但話語中透出的距離感也讓她無法忽視。
宋月娥深吸口氣，“你這丫頭，是越來越跟我們生疏了。”
“是嗎，或許是我成長了，也有了自己的生活，跟以前不一樣了。”
李芳坐在她對面，看著老媽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也有股說不出的複雜。
“媽一般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找我有啥事？”
“瞧你這話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我當然樂意你能特意過來探望我和玲子，但你的心在哪裡，你知道，我也知道，咱們是親母女，何必自欺欺人呢？”
李芳的語氣溫溫柔柔的，卻像刀子一樣扎進了宋月娥心尖上。讓她的臉跟調色盤似的變換不停，臉皮控制不住的顫了顫。
“果然，跟著你大姑時間長了，脾氣真是越來越像她，以前你是多隨和的一個人，這才多久？說句話就跟扎人刀子似的。”
李芳看著老媽隱忍的怒氣，淡淡的笑了一聲。
“我變了，媽不是應該替我高興嗎？若還跟以前一樣讓人隨便欺負，你心裡就真的好受？”
她在餃子館待的這兩年，見的人形形色色，有好說話的，也有特別難纏的。處理的事情多了，就她老媽這種色厲內荏段位，在她面前真是不夠看。
宋月娥：“……”
這死丫頭說話真是越來越不真不近人情，怪不得都說侄女似姑，真是一點沒冤枉她，跟李香琴一樣讓人討厭。
話說到這份上，母女之間相對無言，尷尬的氣氛瀰漫在兩人之間。
就在李芳想問她到底來這幹甚麼時，門被敲響了。
蘇桂蘭站在門口，手中拎著個紙盒子，衝她眨眨眼。
“你物件過來看你，我一說你媽過來了，他便讓我把這個帶給你，說明天下午再過來找你。”
聽到龍飛過來，李芳眼神亮了下，接過紙盒子看了看，裡面是幾包點心，應該是剛做出來沒多久，還散發著濃郁的香甜味兒。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這有啥辛苦的？我先去忙，有事招呼我。”
蘇桂蘭呵呵一笑，無意中瞄了眼屋內，就發現老太太繃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心裡狐疑。
自從她來店裡幹活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李芳的親媽。看兩人見面時的客氣勁，不用想就能猜到，母女之間的關係不咋地。
李芳拎著糕點盒子回到屋裡，從紙盒裡拿出一盒點心開啟，是一盒芝麻壓制的脆餅，
“朋友送的點心，媽你嚐嚐。”
宋月娥審視的看著閨女，“你又處物件了？”
李芳也沒瞞著，點了點頭，撿著能說的簡單複述一遍。“等結婚的時候，我會跟你們招呼一聲的。”
“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也不跟家裡說一聲，男方是幹甚麼的，工作單位好不好？工資高不高，結婚聘禮能給多少？這些你問了嗎？”
宋月娥臉都黑了，這麼大的事，這死丫頭連回家說一聲都不曾，看來她真是沒把他們兩口子放到心上啊。
李芳看著媽媽氣急敗壞的樣子，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好一會才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媽，我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孩了，我現在是離異的單身女性。這次的婚姻怎麼找和甚麼人結婚，只有我自己可以做主，別人都無法干涉。”
宋月娥：“……”
果然，這死丫頭心裡還記著仇呢。
“……唐家的事，後來我仔細想了想，確實是我和你爸缺乏考慮，好在也沒釀成錯誤，你咋還記恨上了呢？”
李芳懶得跟她媽在這種事上掰扯，也不想再提過去的事，語氣淡淡的開口。
“今天突然上門找我，應該不是專門找我嘮嗑的吧？”
“咳～，也沒啥，就是過來看看你。你也知道，你二嫂給咱家生了個兒子，還在歇產假。但你二嫂奶水不好，每個月都得補充兩袋奶粉，孩子才勉強夠吃。
你侄子又是個大胃囊，光靠你二哥那點工資根本養活不住，媽就想著你一個人天天吃住都在店裡，也沒啥花費。
能不能把你的工資拿出來一部分支援支援你二哥？那可是你的親侄子，養好了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李芳就這麼靜靜的坐著，聽著她媽嘚吧嘚，特別是那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就好像她的錢本就該奉獻到孃家似的，真是可笑的很。
心裡這麼想，李芳還真就笑出了聲。
宋月娥被她她突然的笑聲給幹蒙了，嗔她一眼，“你這丫頭，好好的說個話，你笑啥，怪滲人的。”
“媽，你不覺得自己這話挺可笑嗎？我離婚出來沒回孃家住，沒有給你們要一分錢，是大姑收留我，讓我有地方住，有吃有喝。
我手頭是存了一些錢，但那是我救急用的。而且，我處物件了，以後還要結婚生孩子養家，哪有多餘的錢養侄子？”
“你是不是傻了？結婚生孩子養孩子，那是男人的責任，要不你結婚圖甚麼？”
“媽，現在早就是新社會了，男女平等，都有養家的責任。”
“我不管那些，我就問你這個錢你借不借？”
“不借，你剛才還說結婚養孩子是男人的責任，二哥作為男子漢，媽心裡的頂樑柱，不會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起吧？”
宋月娥：“……”
李芳抬腕看了眼時間，站起身，“媽，店裡該忙活了，你要是沒啥事，就先回去吧。”
“你趕我走？”宋月娥驚愕。
“你不是幫著二嫂看孩子嗎？能長時間在外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