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她跟吳老太推心置腹的談了一場之後，也不知她是怎麼跟人學的，自那之後，周圍那些窺探的眼神就消失了。
還有那些半生不熟的鄰居，平時遇到，總是明裡暗裡的打探她掙了多少錢，讓她傳授經驗啥的，現在再遇到，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有時看她在法桐樹下歇腳，還主動上來打招呼，說她一個人開店做生意不容易甚麼的。
剛開始她沒在意，只客氣的應付一句，但幾天之後，當發現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同情時，便有些哭笑不得了。
原本她想透過吳老太的嘴，向外透露一些資訊，再加上蘇桂蘭在她店裡幹活，傳出去的話也更有說服力。
總之她就是想讓大家明白，幹啥都不容易，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卻沒想到吳老太自己腦補了太多東西，把她塑造成了一個辛苦的可憐人，自己拼命開店賺錢，結果卻養了一群服務員。
自己兜裡卻沒落幾個子，也就看著風光，內裡難得很。
連著幾天聽到這種同情的安慰，李香琴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這就是輿論的力量，有時候也挺無奈的。
李芳備好菜後，看著大姑一臉無奈的坐在法桐樹下，想著這幾天聽到的隻言片語，無語的搖搖頭，給大姑泡了一杯菊花紅棗茶。
“大姑，我在後院晾衣裳時，聽到有人說咱像個冤大頭，天天忙得要死，掙的錢又被撒了出去，說甚麼瞎折騰。”
“咳~，吳老太說的話大家都信，說明她口才真是不錯。有些事，真真假假這麼一說，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李香琴喝了口水，雖然跟她預想的相差有點大，但也確實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與其被人妒忌眼紅，不知啥時候被人使絆子啥的，這樣的結果也挺好。
等她們一飛沖天時，就算眾人反應過來，雙方的距離早就拉開了，不管如何妒忌眼紅，也動搖不了她的根基。
“人心最難控，平日裡看著和善的人，也會有眼紅妒忌的時候。咱們在生活區開店做生意，周圍這些人都算是老鄰居。
有些時候，確實需要動點心眼子。況且，咱們只是自保，又不損害他人利益。只要有利於自己的手段，都可以使用。”
見財起意的人不少，她們做不到日日防賊，但可以藉助一些人和事，提前預防，消弭禍端。
李芳眨了眨眼，
“大姑，我明白你說的話，但我腦子不夠靈光，一遇上事就容易緊張，想不到法子怎麼辦？”
“這種事都是常年積累的經驗，誰也不是一上手就會，慢慢學著就行。”
李香琴拍拍她的手，
“平時多觀察，多聽多看，經驗自然就積累起來了。按照現在流行的稱呼，你現在就是這倆店的總經理。以後有個大事小情的都需要你拍板才行。
所以，周圍的動靜，你可以適當的留意些。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結交幾個朋友，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能用上了。”
按照特長找幾個耳報神，有時候也會有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老話不都說了嗎，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裡有紛爭，很正常嘛。
聽著大姑的提醒，李芳心裡開始活絡起來，
“我聽大姑的，回頭好好想一想。”
“心裡有數就好。我知道你對店裡的人都很好，親如姐妹，但邊界很重要，掌握好分寸。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你若把控不好，一點小事也容易鬧出大問題。”
倒不是她對這些人過於防備，而是各自的立場不同。
她是創業者，不是結交姐妹的，但凡店鋪出問題，發不下工資，再好的姐妹也得另謀生路。
聽到這些話，李芳下意識的站直了身體，眼神有一剎那的迷茫，
“大姑，我對她們好，讓她們感受到咱們的善意，更努力做事不好嗎？”
李香琴雙手按在她肩膀上，
“凡事有利有弊，對於知恩圖報的人來說，是好事。但你這種行為只是賭人的良心而已。但咱們是創業者，是要賺錢的，用不著去賭那幾份良心。
你得記得，你是領導，是主心骨，大家要靠著你吃飯。你不需要處處周到，反而需要時不時地嚴厲些。
讓大家腦袋上都繃根弦，讓她們知道犯錯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真有誰遇到難事，特事特辦的幫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私房菜館開業後，她待在店裡的時間長了，才發現這些弊端。
芳芳的脾氣太好，甚麼事都可以商量，時間久了，很容易讓人產生懈怠心理。給人一種犯點錯也沒啥事的錯覺。
李芳雖然勤快能幹，但性格溫順，她必須提點到位，以防萬一。
“……大姑，我明白了。回頭我會再細化下分工，各司其職，誰負責的地方出問題，誰擔責任。”
大姑的意思她聽懂了，做領導性格不能太軟，讓人覺得好拿捏。
她知道自己的缺點，必須要改掉，鍛鍊自己當一個合格的領導，把店面經營好，跟著她的人才會好。
“你明白就好，鬆弛有度，該嚴厲的時候嚴厲，該放鬆的時候放鬆。你啥時候能靈活運用，才是個合格的領導。”
李香琴輕笑一聲，“天涼了，我以後的重心會放到大棚那邊，這邊全得靠你了。”
“大姑放心，我會努力的。”李芳拍了下胸口，一臉的豪言壯志。
跟在大姑身邊這麼久，就算耳濡目染，她也得長進。
更何況大姑動不動就給她傳授經驗，若是還不長進，腦子肯定有問題。
私房菜館穩定下來，李香琴便把注意力轉移到大棚那邊，幫著大家一起移栽幼苗。
連續忙碌一個星期，十個大棚才移栽完畢，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需要精心護理，保證幼苗的成活率。
當然，即便再盡心，也會出現死苗。
五天之後，又進行了一次補苗。
李香琴一直跟在劉順身邊，看著他指揮著大家補苗，一棵棵帶著根鬚的幼苗沾著一些泥土種在土壤中，心裡不免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