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川式與雲式,輝夜與一式
冰冷死寂的太空中,一顆小行星在黑暗中翻滾。
空曠孤寂的表面,遍佈隕石撞擊留下的瘡痍,溝壑縱橫,沒有任何大氣,也沒有一絲水分,只有鐵灰與暗紅色的岩層。
這裡是遠離生機的死寂之地,被無數隕石轟砸磨礪得硬度堪比精鋼,是不會被打擾的絕佳修煉場。
而此刻,在這顆小行星一片相對平坦的荒原上,兩道人影正以超越人類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交錯碰撞。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道人影在瘋狂進攻,而另一道,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單手防禦。
砰!轟!
為數不多的氣流不斷攪動炸開,發出短促而尖銳的爆鳴。
川式的查克拉凝聚在肢體和拳腳之中,轉化為最純粹的速度與力量,白眼周圍,細密的青色血管猙獰暴起。
在他的視野中,世界變得清晰而緩慢,地面的每一絲紋理,飄浮的每一粒微塵,一切盡收眼底。
但當他將目光聚焦於遠處那道身影時,這清晰的視野帶來的,並非掌控一切的快感,而是發自內心生出的無力感。
他看到了那近乎完美的肌肉,那細密到恐怖的骨骼,明明只是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卻找不到絲毫破綻。
就像是一座屹立的山巒,將所有進攻的路徑封死。
“呼……”川式深深撥出一口氣,認真道,“雲式前輩,冒犯了!”
嘭!
川式腳下猛地發力,足以踏裂大地的力量轟然爆發,地面彷彿被巨足踐踏,瞬間碎裂,向上迸濺
他化作了一道殘影,出現在大筒木雲式面前,右拳撕裂稀薄的氣流,帶著突破音障的錐形氣爆,直轟大筒雲式的面門。
面對這一拳,大筒木雲式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偏頭。
呼哧!
拳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氣流吹動他灰白的髮絲。
拳頭上凝聚的恐怖力量雖然打了個空,但狠狠砸在雲式身後數米外的巨巖上。
轟隆!
那塊高達數米、硬度堪比鋼鐵的巨巖,彷彿被攻城錘正面擊中瞬間攔腰斷裂。
上半截巖體翻滾著拋飛出去撞在遠處的巖壁上,碎石在低引力環境下緩緩濺射開來,將周圍的地面打得千瘡百孔。
一拳落空,川式毫不停歇,藉助腰力強行擰身,左腿如戰斧般橫掃,空氣被切出尖銳的嘶鳴,掃向雲式的頭顱。
對此,雲式只是抬起手臂,擋在川式掃來的小腿前,肌肉以肉眼難辨的幅度微微一震。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川式感覺自己彷彿踢在了一塊彈性超乎想象的橡膠上,大部分力量被彈回,反震力讓他小腿發麻。
砰!
腿上充斥的力量被引偏,狠狠砸在身側的岩石上,一道深達數米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無數碎石被巨大的衝擊力拋向空中。
“力量夠猛,但太散。”
雲式淡然的聲音傳入川式耳中:“四肢百骸,需要擰成一股,力量應該如臂使指,收放由心,散逸這麼多,徒耗氣力。”
聞言,川式咬了咬牙,藉助反震之力強行扭轉身形,左肘攜著全身的力量,狠狠撞向雲式。
但不等他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雲式還是伸出那隻手,五指張開,未卜先知般截住,按在川式的小臂前端,發力根源之處。
嘭!
一聲悶響,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輕輕抵住,川式的力量被強行按停,僵在半空,無比彆扭。
“發力太明顯也太慢了。”雲式看著他因用力而略顯猙獰的臉,平靜地評價道。
“你在白眼上的天賦很不錯,但白眼的用途不是讓你看破綻,是讓你找到‘力’的線,截斷它。”
話音未落,雲式按在川式小臂的手掌微微一抖,一股震盪之力傳來,並非剛猛的衝擊,而是如水波盪漾,傳遞川式全身。
川式只覺得全身一陣酥麻痠軟,凝聚的力量瞬間散了七八成,整個人不受控制就要向後退去。
但下一刻,他猛地一腳踩入地面,止住退勢,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力量被他強行約束壓縮,朝著右拳匯聚。
沒有花哨的步伐,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最直接的正拳。
但這一拳的發力速度,快得超越了之前所有攻擊的總和,只在原地留下一個清晰的氣爆雲,轟向雲式近在咫尺的胸膛。
見狀,大筒木雲式的眼眸微動,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閃避。
還是用那隻手,只是由掌變拳,同樣簡簡單單,不偏不倚,迎著川式的拳頭,一拳對轟而去,撞在了一起。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響徹,像是兩座巨山以最蠻橫的姿態對撞,以兩人碰撞的拳頭為中心,肉眼可見的的衝擊擴散開來。
周圍堅硬的岩層彷彿被巨犁狠狠刮過,寸寸碎裂翻卷,形成高達數十米的塵埃巨浪,向著四面八方撲去。
川式感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力量,沿著手臂洶湧而來,忍不住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咔咔咔……
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溝壑,直到後背重重撞在一塊凸起的巨巖上,將其撞得佈滿裂紋,碎石簌簌落下,才堪堪停下。
“咳咳!”
川式背靠巖柱劇烈喘息著,右臂低垂顫抖,拳面一片血肉模湖,甚至能看見森白的指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楚。
他白眼周圍的青筋更加猙獰了,抬頭看向遠處緩緩散落的塵埃。
大筒木雲式依舊站在原地,一步未動,連腳下的岩石都完好無損。
作為母星最強者的自己,在對方面前,就像孩童揮舞著巨錘。
看似聲勢駭人,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沾不到,只能將未能宣洩的狂怒,盡數傾瀉在腳下這顆小行星上。
但是……
在川式那雙眼眸的更深處,卻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明亮。
“這一拳,有點樣子了。”
大筒木雲式看著狼狽不堪卻眼神發亮的川式,語氣中聽不出太多讚許,淡然道:“繼續。”
“在你能逼我移動一步前,體術的修行就不算入門。”
“直到你的每一分力,都打在它該打的地方。”
聞言,川式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翻騰的氣血,閉上眼睛,回憶著剛才力量奔湧時的那一絲悸動。
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是更加純粹的專注,身影再一次消失在原地,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銀線衝向大筒木雲式。
砰!砰砰!
他的拳、腳、肘、膝,化作更加狂暴的攻勢,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從四面八方襲向站在原地的大筒木雲式。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足以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坑,足以撕裂空氣發出短促而尖銳的爆鳴。
但是身上的查克拉不再張揚外放,攻擊不再雜亂無章,拳鋒所過之處,空間似乎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每一擊都竭盡全力,但是,每一擊又都被擋下。
大筒木雲式僅僅只是抬起一隻手,那隻手白皙修長,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但就是這樣一隻手卻彷彿無法逾越的天塹。
無論川式的攻擊如何犀利兇狠,在離他近在咫尺時,總會被那隻手的手背、掌心、手指,以微妙的角度和力度一撥一引一壓。
狂暴的力量就像撞上了一堵光滑堅韌的牆壁,被輕易偏轉卸開,轟擊在旁邊的巖地上。
轟!轟!轟!
狼藉一片,地面碎裂,溝壑縱橫。
周圍漂浮的碎石在一次次衝擊下被震成更細的齏粉。
但川式的攻勢沒有絲毫停歇和停滯,反而在這種近乎極限的壓迫下,動作拳腳之間越來越圓潤,銜接越發流暢自然。
在川式的眼眸深處,光芒不易察覺地流轉起來,越來越亮,某種被壓抑到極限的東西,即將破殼而出。
就在他一擊被雲式單手化解的間隙。
一直都只是以單手應對的大筒木雲式,抬起了另一隻從始至終負在身後的手。
手掌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讓川式根本無處躲閃,透過那動作轉換間微不可查的空當,輕輕印在川式的胸口。
嘭!
一聲異常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川式整個人如遭重擊,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噗!”
川式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可是,在他身形失控倒飛的同時……
嗡!!
一股無形的沉重力場,以倒飛的川式為中心,驟然降臨。 那些瀰漫在空中的齏粉,那些崩裂濺射的大小碎石,在這突如其來的立場下,猛地一滯,隨即下墜,被死死壓在地面上。
這是,白眼的威壓?
大筒木雲式眯了眯眼睛,抬起頭。
只見,川式出現在正上方,更高處的空中,周身查克拉內斂到極致,白眼周圍的青筋幾乎要破開表皮。
他緩緩抬起右臂,五指攥緊成拳。
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在川式身後的天空中,查克拉瘋狂匯聚,一隻只巨大無比的拳頭,凝聚而出。
一隻,兩隻,三隻……
難以計數的巨拳,密密麻麻布滿了整片天空,投下的陰影,層層迭迭,將下方的兩人完全籠罩在黑暗中。
“喝啊!”
川式發出一聲嘶吼,那舉起的右拳,攜著全身的力量,以及那股沉重的威壓,對著下方的大筒木雲式,轟然砸落。
無數凝聚在空中的巨拳,隨著川式揮拳砸落的動作,如同隕星天降,朝著下方的大筒木雲式傾瀉而下。
看到這一幕,大筒木雲式的嘴角浮現笑容。
轟!轟轟轟!!
巨大的拳頭此刻不斷落下,恐怖的巨響連綿不絕,整顆小行星都在劇烈震顫。
以雲式原本站立的位置為中心,每一隻巨拳的落下,都讓地面不斷向下塌陷擴大,升騰而起的塵埃化作蘑菇雲直衝天際!
片刻後,空中的巨拳終於停止了墜落,只留下滿目瘡痍和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堅固的小行星,此刻已經徹底改變了形態。
以之前大筒木雲式站立之處為中心,一個坑洞已經巨大到將小行星貫穿,甚至能從這一側看到另一側的太空。
煙塵正從兩端的破口中緩緩逸散,整顆小行星緩緩分裂成數塊碎片,在慣性作用下彼此分散。
“呼…呼……”
川式跪在一塊相對較大的碎片上劇烈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彷彿要炸裂的胸膛。
虛弱感如潮水般淹沒,肌肉痠痛,經絡彷彿被抽空,連維持跪坐的姿態都顯得勉強。
剛才那最後一擊,幾乎榨乾了他的查克拉。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無聲無息地籠罩了他,遮蔽了從遙遠恆星投來的光芒,讓川式有些艱難地抬起頭。
大筒木雲式懸浮在他面前,那身白色的衣袍依舊纖塵不染,灰白的長髮甚至未曾凌亂,純白的眼眸平靜地俯視著他。
剛才那一擊似乎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恭喜你。”
大筒木雲式的聲音響起,平靜依舊,但已經與他相處很久的川式,卻察覺到了一絲極少出現的笑意。
“你現在,能夠被冠以大筒木的姓氏了。”雲式開口道。
聞言,川式臉上的表情一滯,茫然取代了疲憊。
甚麼?
“我會用積攢的功勳,向本家提出申請。”大筒木雲式繼續開口道,“申請對你進行正式的實力檢測。”
“只要透過檢測,證明你擁有足以匹配這份姓氏的力量,你就能脫離奴隸的身份,加入分家,成為享有部分權益的成員。”
“之後,你便可以名正言順作為我的下屬,與我一同前去執行‘種植’任務。”
此時此刻,忍界,僅僅過去了兩天。
但對於跨越時間長河而來的大筒木雲式而言,他在這“過去”的時空,已經蟄伏、經營、積累了整整五百年。
這五百年間,他沒有回到忍界,相反,他憑藉著自身展露的血統和實力,如飢似渴地閱讀學習理解一切能被接觸到的知識。
關於大筒木的歷史、關於神樹的奧秘、關於宇宙的密辛、關於力量運用的種種技巧。
那些浩如煙海的藏書,在忍界找不到的知識,乃至鎮壓殖民星球叛亂、清剿不穩定因素等帶來的功勳,都被他收入囊中。
想要帶川式前往忍界執行種植神樹的任務,就必須讓對方擁有“合法”的身份。
本家成員地位崇高,審查嚴格,且對血統要求近乎苛刻。
相對而言,分家的門檻則更側重於“實力”與“價值”,強大的戰力,足以彌補血統上的些微瑕疵。
川式如今的體術水平,在雲式看來,已經足夠敲開分家的大門,而他這五百年間積累的功勳,此刻正好用作推動此事。
所以……
川式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感覺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嘶啞,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看著大筒木雲式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沒有施捨,沒有憐憫,只有平靜的審視。
但即便如此,這對他來說,也足夠了。
這意味著脫離“器”的烙印,意味著擺脫浦式的陰影,意味著他不再是隨時可以被取代被消耗的物品。
而是一個真正擁有名字、擁有身份、擁有未來的人。
片刻後,川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雲式前輩。”
他跪坐在地上,以手撐地,向身前的大筒木雲式低下頭,聲音嘶啞卻十分清晰:“再造之恩,川式銘刻於心,絕不敢忘。”
“從今日起,川式追隨您左右,效死力,絕不背離。”他以近乎誓言般的鄭重,沉聲道。
他真正在意的,似乎並不是分家的身份。
而是對他身為一個獨立個體的人格的認可。
大筒木雲式只是看著他,對於這效忠的誓言,既無欣喜,也無波瀾,彷彿只是聽見無關緊要的陳述。
他的目光沒有在川式身上停留,抬起頭,望向不遠處。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一塊較大的碎片上,靜靜懸浮。
那是一個女子,樣貌看起來很年輕,清冷精緻,甚至帶著幾分少女般的清麗。
有著大筒木一族標誌性的蒼白膚色,一頭藍白色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身後,身上的衣裙樣式簡潔樸素,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
“雲式大人。”
她微微垂首,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聲音清澈而平穩:“我的名字是大筒木輝夜,是大筒木一式大人的下屬。”
“冒昧前來,打擾清修,還請見諒。”
“大筒木一式?”大筒木雲式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漠然,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簡單地重複了這個名字。
“何事?”他問道。
輝夜對他的冷漠並不意外,保持著得體的姿態,開口道:“一式大人對您很關注,他誠摯邀請您……”
“不感興趣。”不等他把話說完,大筒木雲式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但他又微微一頓,那雙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緩緩道:“不過……”
“轉告一式,以後,我們會在未來見面的。”
雲式輕聲道:“你也一樣。”
此話一出,輝夜微微低垂的眼睫,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之下,她感覺自己的內心和一切,彷彿都被那雙眼睛看穿。
包括自己深藏內心深處的不甘,包括自己不敢顯露絲毫的憤怒。
她的頭顱不由垂得更深,心裡不可抑止泛起波瀾。
“你還有甚麼事嗎?”大筒木雲式語氣淡然道。
“……”大筒木輝夜沉默片刻,看向他身後的川式,問道,“能告訴我,你剛才用的招式是甚麼嗎?”
川式不由一愣,張了張嘴,正想說自己還沒想好名字,卻被大筒木雲式先一步打斷。
“八十神空擊。”雲式的語氣帶著深意,“那個術叫做八十神空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