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我說，此地禁離
嘩啦…嘩啦……
環繞島嶼的大海，逐漸開始翻湧。
海面泛起波瀾，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擊在島嶼邊緣，發出沉悶的巨響，濺起浪花。
‘白牙’抬起了頭，看向脖頸以下籠罩在黑袍之中的‘漩渦’，嘴角向上彎起弧度。
“你似乎，對劍士有甚麼誤解。”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
話音未落，‘白牙’猛地一撐插入地面的骨刃，晃晃悠悠站了起來，脊背挺得筆直。
“我啊，可不是屍骨那種，為了變強而去變強的瘋子武夫。”他自言自語道，“劍士手中的刀劍，需要方向。”
“我們為何而生，我們為何而死……”
“這答案，便是我揮劍的理由，是我所指的方向。”
“沒有了方向的刀，再快再利，也不過是塊會動的廢鐵。”
聞言，旗木卡卡西愣愣看著那個與記憶中有著相似輪廓卻氣質迥異的白色身影，看著他依舊挺直的脊樑……
是為了幫我剷除後患嗎？
卡卡西的嘴唇動了動，然而，彷彿察覺到了他的心緒，‘白牙’微微側過頭，猩紅的眼眸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重新被深不見底的慵懶覆蓋，彷彿對萬事萬物都提不起勁。
“別誤會了，人類。”
他打斷了卡卡西未出口的話語，聲音變回了漫不經心的調子：“你認識的那個人，早就死了。”
“死於流言，死於活人的規則，剩下的，不過是一些殘渣，一些執念。”
他歪了歪頭，抬手指向自己的太陽穴：“而我，名為‘白牙’的個體，是由無數類似的執念，重新凝聚的全新存在。”
“只不過，那個名為‘旗木朔茂’的男人，執念格外堅韌格外強大罷了。”
“所以，我選擇了他，作為我揮劍的理由。”
“僅此而已。”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卡卡西複雜難言的表情，而是看向空中的‘漩渦’。
“No·1，你要殺我……”
‘白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猩紅的眼眸中，慵懶之下，一點如出鞘利刃般的冰冷寒光，逐漸浮現。
“那就，試試看吧。”
他抬起手中骨刃，橫於身前，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緩緩拂過刃身，冷聲道：“斬斷萬物……”
“白隙。”
轟！！
原本沉寂內斂的恐怖力量，自他體內最深處轟然爆發。
一道慘白光柱沖天而起，直貫昏暗的天穹之頂，將周圍映照得一片慘白！
“那是甚麼？”
千手柱間立於木人頭頂，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傢伙的氣息，出現了蛻變。
那原本藏於體內的銳意，在此時此刻向四周席捲，所過之處，無論是虯結的樹木，還是瀰漫的塵埃，都被瞬間湮滅。
卡卡西等人被這股驟然爆發的恐怖氣息壓迫得幾乎窒息，連連後退，眼中充滿了駭然。
沖天光柱持續了數息，隨即彷彿被無形之手收攏，驟然向內坍縮凝聚，光芒迅速散去，顯露出其中那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歸刃完成後的‘白牙’，形象已然大變。
他周身覆蓋著一層流暢精密、宛如藝術品般的慘白骨甲，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自然生長而出，線條銳利而優雅。
關節處，形成恰到好處的保護與活動結構，胸前的恐怖凹陷傷口已然消失，覆蓋的輕薄骨甲上佈滿紅紋，
最大的變化在於他手中的“刀”。
那柄造型粗獷的骨刃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修長筆直、通體瑩白的骨劍。
長約五尺，寬約三指，劍脊筆直，兩側刃口薄如蟬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銳意，僅僅握著手中，周圍的空氣就發出嗡鳴。
【形象大致如上圖】
“No·1。”
‘白牙’緩緩抬起頭，骨面遮住他的下半張臉，猩紅的眼眸光芒更盛，手中骨劍抬起，沒有一絲顫動，指向空中的‘漩渦’。
沒有多餘的動作，所有的力量，彷彿都內斂凝聚於那一點寒芒之上。
“來。”他開口道。
話音落下，他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前兆，僅僅是最簡單的動作。
手中骨劍由下至上，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
嘶啦！
令人心悸的尖銳聲響，彷彿鋒利的裁紙刀割開紙張，骨劍的劍鋒所過之處，前方的空間被切開一道裂口！
裂口內部是一片虛無黑暗，細密的裂紋以裂口為中心，向兩側蔓延擴散，發出細微卻密集的碎裂聲。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弧形虛閃，自劍尖迸發，沒入那道被斬開的裂口之中，消失不見。
嗡！
下一刻，在‘漩渦’身後，另一道空間裂隙猛然綻開！
緊接著，那道沒入空間裂隙的弧形虛閃，竟從‘漩渦’身後的裂隙中激射而出！
帶著斬斷空間的鋒銳，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鬼魅，直刺‘漩渦’毫無防備的後心！
這是‘白牙’歸刃後的能力，他從未在‘漩渦’面前展露。
斬開的不再限於物質與能量，甚至能夠切開空間，進行無視距離與防禦的襲殺。
然而，面對這來自背後、近乎必殺的一擊，‘漩渦’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咔咔咔！
金鐵摩擦的尖銳聲響驟然從她身後翻飛的黑袍下傳出。
緊接著，九條流淌著暗沉光澤的漆黑鎖鏈，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巨蟒，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猛然竄出。
其中兩道鎖鏈橫抽在激射而至的弧形虛閃之上。
轟！
那足以撕裂空間的虛閃，在這看似簡單的抽擊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當空炸裂，化作白色的光點消散。
“雖然有些搞不懂情況，但是……”
木人頭頂，千手柱間的眼神銳利，開口道：“那個傢伙，現在是我們的敵人，對吧？”
話音落下，木人邁著令大地震顫的步伐衝向‘漩渦’，手臂上纏繞的木龍發出咆哮，脫離手臂，朝著‘漩渦’撕咬而去！
木龍未至，掀起的勁風吹得‘漩渦’紅髮狂舞，黑袍獵獵作響。
但對此，‘漩渦’的反應依舊平淡，看著呼嘯而來的木龍，眼神漠然，就像是看著一隻撲向火焰的飛蛾。
她只是抬起一條手臂，從寬大的黑袍袖口中伸出，手掌白皙纖長，五指微張。
木龍蜿蜒遊動，攜帶著摧城裂山的恐怖力量狠狠撞來，體型懸殊的雙方在空中接觸。
嘭！！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響起，狂暴的氣浪在空中炸開，將下方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犁平一層。
然而，預想中‘漩渦’被撞飛的畫面並未出現。
那條威勢驚人的木龍，在即將撞上‘漩渦’的剎那，彷彿迎面撞上一堵無形無質卻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壁，猛地停在半空。
反作用力讓木龍那顆猙獰的頭顱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後“咔嚓”一聲，轟然炸裂成漫天木屑。
而‘漩渦’懸浮在空中的身影，紋絲未動，輕輕收攏了五指，做出虛握的動作。
咔咔！轟！！
以木龍被按住的頭部為起點，一股無形卻絕對強橫的力量，沿著木龍的身軀急速蔓延，所過之處，節節寸斷，木屑紛飛。
從頭至尾，整條龐大的木龍，在千手柱間的注視下，在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徹底炸成了漫天齏粉，紛紛揚揚灑落。
“這是甚麼力量？”
見狀，千手柱間的眼眸不由一凝，撓了撓頭：“我明明才死去幾十年，怎麼感覺忍界變成我完全不認識的樣子了？”
“畢竟是 No.1。”‘白牙’的聲音傳來，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沒有人見過她全力出手，但據我所知……”
“她是被‘影’親手創造出來的，最特殊的存在。”
“影？”千手柱間的眉頭挑了挑，“是誰？”
‘白牙’沒有解釋，猩紅的眼眸轉動，看向遠處緊張觀戰、試圖尋找機會的卡卡西等人。 然後，在卡卡西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中，‘白牙’手中骨劍又是輕輕一劃。
呲！
一道與之前如出一轍的弧形虛閃破空而出，目標直指卡卡西等人！
“甚麼？”卡卡西等人頓時汗毛倒豎，死亡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下意識就要四散逃離。
然而，那道虛閃速度太快，幾乎在出現的瞬間，就已經飛掠至卡卡西面前，甚至能感受到那虛閃散發的鋒銳。
但是，就在卡卡西以為必死無疑之際。
嘶啦！
前方的空間，再次被切開一道裂口，虛閃一頭鑽進裂口之中，消失不見。
下一刻，在‘漩渦’身側不到一米處，另一道裂隙猛地綻開，那道消失的虛閃從中鑽出，斬向‘漩渦’的頸側！
然而，斬出這一擊的‘白牙’，甚至沒有去看結果。
因為他很清楚，這樣的攻擊對‘漩渦’起不到絲毫作用。
就像他早就隱隱察覺到，那位高高在上、創造了十刃、賦予他們力量的“影”，從始至終都只將他們視作工具和試驗品。
甚至是，“食糧”。
只有‘漩渦’，是不同的。
她是“影”親手打造的作品，是唯一得到“影”特殊對待的存在。
她是十刃之首，更是十刃之中，最特殊也最難以測度的存在。
正如封印術在這個世界的定位，下限低到中忍也能學會，上限高到大筒木也能封印。
而‘漩渦’掌握的就是封印術，甚至具備操控虛界的許可權，在虛界能夠做到堪比“神”的事情。
所以，‘白牙’根本不奢望自己能擊敗‘漩渦’。
他要做的，只是纏住她，為其他人爭取時間，僅此而已。
還有就是……
“人類。”
‘白牙’看向臉色蒼白、如臨大敵的卡卡西，不容置疑道：“門開啟了，立刻離開這裡。”
“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你們能插手的層次。”
轟！！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又是一聲沉悶的爆鳴響起。
那道斬向‘漩渦’的虛閃，再次被兩條倏然出現的黑色鎖鏈輕易抽爆，化為烏有。
與此同時，巨大的木人已經攜著崩山裂石之勢衝至‘漩渦’面前，巨拳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轟然砸向那渺小的身軀！
嘩啦啦……
‘漩渦’身後的數條鎖鏈如毒龍般激射而出，頃刻間盤繞捆縛住木人砸來的巨拳和手臂！
“嗯？”
千手柱間的面色微變，感覺到木人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在接觸鎖鏈的剎那，彷彿泥牛入海，被盡數吸收消弭。
緊接著，鎖鏈猛然一緊，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順著鎖鏈傳來，向一旁甩去。
小山般的木人，居然被這一甩硬生生拽得雙腳離地，龐大的身軀被掄圓了狠狠拋飛出去。
轟隆！！
木人巨大的身軀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遠處山峰的山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山石崩裂，巨石滾落，煙塵瀰漫。
目睹這一幕，卡卡西心頭一凜，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這種舉重若輕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不再猶豫，立刻對著周圍的聯軍忍者喝道：“所有人，立刻從那道空間裂縫撤退！快！”
驚懼的聯軍忍者們如夢初醒，在卡卡西的帶領下，衝向‘白牙’之前斬出的空間裂縫。
然而，就在為首的卡卡西，一條腿邁入裂縫的瞬間。
空中，‘漩渦’眼眸低垂，俯視下方慌亂的人群，掃過遠處不知何時消失的“屍體”。
在她的身後，那九條如活物般搖曳的漆黑鎖鏈中，其中一條鎖鏈的末端，突然刺入身後的虛空之中。
彷彿沒入看不見的湖面，空間泛起一圈圈漣漪，而那條鎖鏈猛地繃直。
“我說。”‘漩渦’的聲音清晰傳入每一個角落，“此地，禁離。”
嗡！
話音落下，一聲彷彿世界本身在回應的震顫響起。
已經半個身子踏入空間裂縫的卡卡西，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驟然從脊椎竄上頭頂，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求生的本能讓身體比思維更快做出反應，不假思索發動了瞬身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從裂隙中抽身暴退。
嗤！
那道原本通往外界的空間裂縫瞬間閉合。
卡卡西額前幾縷銀髮，因為退得稍慢了一絲，被平整地切斷，緩緩飄落。
“退！”他忍不住對著身後眾人大吼道，“退後！”
只差一點，他就會被那突然閉合的空間裂隙直接切成兩半！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心臟狂跳。
“這是甚麼？！”
幾乎就在卡卡西逃過一劫的同時，不遠處，一聲熟悉又驚怒的吼聲突然響起。
卡卡西霍然轉頭看去，看向宇智波帶土死去的地方。
此時此刻，那裡的屍體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就連鮮血也沒有一絲一毫殘留。
只見，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空間扭曲化為漩渦，宇智波帶土用盡最後力氣，狼狽不堪地從中逃了出來。
他左眼新換的三勾玉寫輪眼已然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灰白暗淡，顯然是使用了“伊邪那岐”。
噗嗤！
下一刻，空間漩渦重新穩固合攏，變成了最鋒利的絞肉機。
“啊！”
隨著帶土一聲淒厲的慘叫，沒來得及抽離的左臂自肩膀以下，直接被空間漩渦扭斷，鮮血和碎肉瞬間迸濺。
這條手臂可是他自己的！
不是白絕的！
“這又是甚麼東西？！”
帶土死死捂住斷臂，眼中滿是驚悸憤怒與難以置信，眼中萬花筒寫輪眼瘋狂轉動，試圖再次發動神威逃離。
然而，這一次，無論他如何催動那顆眼睛，周圍的空間都彷彿被澆築了鋼鐵，穩固無比，再無絲毫漣漪產生。
——此地禁離。
這片區域，已經被‘漩渦’的力量徹底封鎖，化作了只能進不能出的牢籠。
“我接到的命令，是殺死所有來到此處的人。”
‘漩渦’懸浮於空中，紅髮飄動，俯視著下方如困獸般的眾人，語氣冷漠道：“所以，你們都要死。”
她緩緩抬起那隻纖白的手，掌心向下，對準下方嚴陣以待的‘白牙’和聚攏在一起、面色凝重的卡卡西等人。
“一個不留。”她說。
咻！咻！咻！
話音落下，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膜的破空聲勐然炸響。
‘漩渦’身後，那剩餘的八條漆黑鎖鏈瞬間激射而出，撕裂空氣，帶著恐怖的威勢，化作八道割裂天地的漆黑厲芒。
“沒辦法了。”
‘白牙’嘆了口氣，開口道：“無論之前是敵是友，從現在開始，賭上性命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炸開氣浪，手中瑩白的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身之上，前所未有的蒼白光芒匯聚！
“斬！”他爆喝道。
嘭！！
他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對著那籠罩而下的鎖鏈，逆斬而上！
“該死！”宇智波帶土捂著斷臂，徒勞地嘗試著神威，卻只換來傷口更劇烈的疼痛。
於是，眼中最後一絲僥倖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瘋狂。
開甚麼玩笑？
我才不要死在這裡！！
轟！
隨著兩聲轟鳴，須佐能乎拔地而起，遠處的木人站起身。
木人的頭頂，千手柱間雙手拍在身前，臉上浮現黑色的印記，體內那浩瀚如海的查克拉化作了仙術查克拉！
“殺！”卡卡西全身綻放雷遁查克拉，沙啞下令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