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燭火在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素白的榻榻米上。
身著直衣的官員們分坐兩側,看似正襟危坐,眼底卻翻湧著各異的思緒。
五大國的官制,其實和德川幕府時期的日本相似。
大名就相當於天皇,身為一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但實權可能被“幕府”架空。
忍村則相當於德川幕府,掌握實際軍事力量和部分行政權,身為首領的火影對大名負責,但擁有極大的自主權。
“太政官”是最高決策機關,有“左大臣”和“右大臣”,類似於左右丞相,是名義上的百官之首。
還有數名“大納言”和“參議”,都有資格參與重大決策審議,再下面就是作為具體執行部門的“八省”。
官職從高到低分為四等,最高的是長官,又稱為‘卿’,然後是次官、判官、主典。
火之國的所有重臣,不管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都老老實實來參加會議了,無一缺席。
哦,不對。
兵部省是掌管大名手中軍事力量的,那個兵部省的長官兼大名親衛隊隊長的倒黴蛋,已經被日向雲川殺死了。
也不怪那傢伙對日向雲川和木葉的敵意深,畢竟兵部省在名義上是最高軍事行政機關。
名義上,木葉作為國家軍事力量的一部分,還應該接受兵部省的管理,但顯然他也只剩下這個“名義上”了。
“那位火影居然連兵部省的長官和大名殿下的親衛隊都敢殺啊……”
民部省的長官頻頻擦拭額角的細汗,對身旁大藏省的長官顫聲道:“如今召集我們,難道是要……”
“慎言!”
大藏卿急忙打斷,餘光掃過四周,低聲道:“不是早說了嗎?親衛隊是遇到潛入者,為了保護二殿下的安全而殉職!”
民部省是負責戶籍和賦稅的,大藏省是負責財政和國庫的。
“對對對!”民部卿連連點頭道,“殉職,是殉職。”
“嗤,看你們這副樣子!”一旁兩鬢斑白的左大臣嗤笑道,“難道你們還以為,那位火影還能殺死我們嗎?”
聞言,兩人連忙開口道:“請大人指點。”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
左大臣眼中閃著精光,開口道:“那些武士會死,不過是因為在那位五代目眼中已經沒有價值了。”
“他明顯是想把自己的人安插在大名府,和他扶持上位的新大名深度繫結罷了。”
“要麼是世子殿下,要麼是二殿下,或者大名殿下的其他孩子……”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開玩笑似的說道:“大名就是大名,火影就是火影,無非是換一個人坐在那個位置上。”
“難道你們真以為,他還想以火影的身份篡位成為大名?“
兩名年輕官員對視一眼,確實難以想象火影篡位的荒唐畫面。
“那以大人之見……”其中一人試探道,“會是誰坐上那個位置?”
“嗯……”左大臣思索片刻,意味深長道,“據說親衛隊是為了保護當時在寢宮內的二殿下,才傷了兩名暗部忍者。”
“雖然這種行為還是不太聰明,但也算是師出有名,結果卻被那位火影毫無忌憚的殺死……”
“我想,這態度再明白不過了。”
“他選中的,應該是那位與木葉親近的世子殿下吧。”
二人恍然大悟般點頭,其中一人鬆了口氣:“如此說來,不過是將武士換成木葉的忍者,再由世子殿下繼位成為大名?”
另一人低聲嘆息:“可惜了二殿下,最近展現出來的心性和能力,還是值得肯定的。”
在他們身旁,相對年輕的右大臣始終面無表情地跪坐著,只有在與對面的南午目光交匯時,才會閃過一瞬苦笑自嘲的眼神。
“二殿下到。”
圓利通身著直衣步入殿內,在御前右側的席位跪坐,在場許多官員立即投去各異的目光。
譏誚、憐憫、惋惜、深沉……
顯然不少人都自以為窺破了日向雲川的意圖,已經開始盤算等下該怎麼站隊了。
而圓利通只是垂眸,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官員們的目光。
“看吧。”
左大臣微微側首,聲音壓得極低,卻足夠讓周圍幾人聽清:“如果二殿下真是他選中的人,此刻就該與那位並肩而入。”
“等著吧,許久未露面的世子殿下,很快便會隨那位火影一同現身的。”
就在這時,殿門再一次緩緩開啟。
所有竊語戛然而止,眾人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日向雲川緩步而入,香磷依舊緊隨其後,還有如今身為暗部部長的旗木卡卡西,以及木葉其他幾個重要部門的部長。
然而,隊伍中也只有他們幾人了。
眾人預想之中的,圓市休的身影,並未出現。
殿內頓時掠過一陣無法壓抑的騷動,不解與驚疑在官員們眼中迅速蔓延。
“這……”左大臣臉上的自信和篤定瞬間凝固。
更讓所有人瞳孔一縮的是,日向雲川並未在御階下止步,而是徑直踏著臺階,走向那高處。
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中,他落在了那象徵著火之國最高權柄的主座之上。
“日向雲川!你在做甚麼?!”
負責文官選考與禮儀的式部卿猛地站起身,因驚怒而顫抖的手指直指日向雲川,厲聲道:“那是御座!豈是你能僭越的位置?!”
“哦?”日向雲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冒犯,與傳聞中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形象判若兩人。
然而,站在階下的旗木卡卡西,在看到日向雲川臉上的笑容後,那雙死魚眼中已經浮現憐憫之色。
他知道,每當日向雲川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就說明有人要倒黴了。
“那麼,依諸位之見。”日向雲川面帶笑容,目光掃視全場,最終目光落回式部卿身上,“誰才有資格坐在這裡?”
“自然是世子殿下!”式部卿脫口而出道。
他之前本來就是圓市休的堅定擁護者,此前以為日向雲川會扶持圓市休上位,一直因自覺押對了寶而面帶笑容得色。
但是此刻,在看到日向雲川的所作所為後,這篤定變成了恐慌下的尖銳質問。
“很遺憾。”日向雲川輕輕搖頭,惋惜道,“世子殿下為免引人注目,已經先行我們一步秘密返回都城。”
“然而,在我發現他並未如期抵達時,就已經心知不妙。”
“方才,我們在另一條木葉通往都城的偏僻道路上,發現了世子殿下和你們派去接應他的人員遺體。”
“經查證,他們是遭遇了邪神教的伏擊,已經全部罹難。”
甚麼?
在場眾人的臉色頓時一變。
“不可能!”式部卿的臉上頓時浮現難以置信之色。
“遺體已經護送回城,暫厝偏殿,等待安葬。”日向雲川嘆了一口氣道,“如果不信,你稍後可以親自前去確認。”
看著日向雲川那正常的神情,寒意從所有官員的脊背竄起。
他們意識到,日向雲川說的,恐怕是真的。
世子殿下,竟然真的死了?
而且,是在返回都城的路上遇害?
“那,那還有二殿下!”
式部卿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磕磕絆絆道:“按照禮法,兄終弟及,二殿下雖然是庶出,但也可以……” 不等說完,他的話便戛然而止。
因為一直靜坐垂眸的圓利通,此刻緩緩站起身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向前一步,面向御座上的日向雲川,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
“雲川先生。”他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傳遍一片死寂的大殿,“父親和兄長不幸罹難,舉國同悲。”
“火之國正值如此危難之際,不可一日無主,但是利通才疏德薄,不堪重任。”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目光坦然迎向日向雲川的視線。
“所以,利通自願放棄繼承權,自今日起,願奉雲川先生為主,火之國上下,悉聽號令。”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式部卿張著嘴,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色慘白。
“殿,殿下!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左大臣猛地站起身,不敢置通道:“簡直荒天下之大謬!木葉的火影,怎能成為火之國的大名?”
“沒錯!”一位官員拍案而起,“此等悖逆之言怎麼能說出口?殿下一定是受了幻術操控!”
“別忘了,殺死大名殿下的人,就是木葉的忍者,你們木葉難道是想篡權嗎?!”
“冷靜!諸位冷靜!”有人試圖維持秩序,但他們的聲音迅速被淹沒。
“禮法!祖制!統統都不要了嗎?”
“火影閣下,還請解釋清楚!”
“殿下,請您清醒一點!”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呵斥聲、質疑聲、驚呼聲交織。
唾沫星子直飛,圓利通只是靜立原地,表情平靜,對周遭的混亂置若罔聞。
這就是他繼鳴人後,選擇邁出的第二步。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已經確定,將火之國交給日向雲川,會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他知道,日向雲川,不會成為大名。
就像鳴人在那一夜和他說的那樣。
日向雲川,一定會更進一步。
事實,也正是如此。
“誰說,我要當大名了?”
日向雲川的聲音並不高,卻瞬間凍結了所有嘈雜。
大殿內,霎時間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交織著困惑與難以置信。
“什,甚麼意思?”
左大臣先是表情茫然,旋即像是意識到甚麼,眼中升起希冀:“難道,你……您是想另立新法,設立攝政……”
“我是說,”日向雲川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令人心悸,“大名這種東西,就不該存在。”
話音落下,香磷上前一步,將懷中的數份卷宗分發給那些官員。
在其他人茫然無措之際,一直保持沉默的右大臣接過後將其展開,看清卷宗內夾著的照片,瞳孔驟然一縮。
慘白的無影燈下,一個孩子被固定在解剖臺上,胸腹腔已經被開啟,裸露的心臟還在微弱搏動,但肺葉已經被切除。
孩子的面容痛苦中,而站在一旁手持器械、面容冷漠記錄資料的人,赫然是和馬。
照片旁附著實驗的記錄,潦草的字跡記載著冰冷的資料。
【樣本三百八十七號,幼年男性,活體狀態下切除雙肺,植入九尾查克拉,實驗體在完全清醒狀態下存活3小時47分,觀察到肌肉纖維自主撕裂……】
【結論:九尾查克拉可替代部分生命器官功能,但期間痛覺神經反應峰值超過正常閾值15倍……】
【樣本六百七十二號,成年女性,將注入九尾查克拉的實驗體置於零下70度環境後解凍,記錄骨骼與神經的治癒程度……】
【樣本八百二十三號,成年男性,注入虛的精神能量,伴隨高頻精神干擾,持續72小時無法睡眠,出現自噬行為,腦組織死亡,確認精神所能承受的臨界點……】
堆積如山的屍體,慘白的面板上佈滿被九尾查克拉燒灼出來的醜陋疤痕,被綁在椅子上的忍者,半邊扭曲成非人的怪物……
血淋淋、赤裸裸的一張張照片和實驗記錄,讓右大臣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翻頁的手開始不受控制顫抖。
這些實驗報告清晰記錄了,和馬所進行的各種人體實驗,以及他為了進行測試,暗中將貧民區和紅燈區的人轉變為‘虛’。
而這些實驗報告下面,都有另一個人的批示。
【繼續觀察。】
【准予下一階段實驗。】
【可繼續,需確保可控。】
“嘔!”
一位死死捂住嘴的年輕官員再也忍不住,俯身劇烈嘔吐起來,穢物的酸臭瞬間在殿內瀰漫。
死寂重新降臨在大殿內。
但這一次的寂靜,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寒意。
所有看過卷宗的人,此刻的臉色都已經慘白如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血液和溫度,只剩下僵硬的軀殼在瑟瑟發抖。
“現在,諸位總算知道,那些肆虐的‘虛’,究竟是從何而來了吧?”
日向雲川微微前傾身體,手肘支在扶手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孔。
“還真是厲害啊。”他稱讚道,“九尾查克拉的抽取、人造虛的培育、活人轉變為虛的術、操控死者屍體的術……”
“即便是木葉通緝的,那些惡貫滿盈的S級叛忍,諸如志村團藏之流。”
“在某些方面,比起諸位所效忠的那位大名殿下,怕是也遠遠不及,自愧弗如啊!”
話音未落,他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你們之中的一些人,莫非以為自己能夠置身事外?”
嗡!!
冰冷的殺意如實質的潮水般洶湧而出,瞬間淹沒了整個大殿。
“不……”
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恐懼驅使下,包括左大臣在內的數人猛地起身,或欲跪地求饒,或想奪路而逃。
然而,下一刻。
左大臣突然感覺自己眼前開始天地倒轉。
他看見一具穿著華麗衣服的無頭軀體,在慣性的驅使下向前踉蹌栽倒。
那具身體,為甚麼有些眼熟?
那是,我的身體?
這個瘋子,居然真的敢在這裡殺死我?
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他眼中的驚恐徹底凝固,隨即渙散。
噗通!噗通!噗通!
接連數顆頭顱滾落在地,溫熱的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在御階前流淌,流成河。
“啊……啊啊啊……”
式部卿眼睜睜看著左大臣那顆雙目圓瞪的頭顱滾到自己腳邊,頓時癱軟在地,張著嘴發出破碎的聲音,褲襠迅速被浸溼。
然後,聲音一滯,雙眼翻白,直接暈死過去。
其他人同樣臉色慘白,完全沒有任何血色,看向坐在御座之上,那個依然面無表情,眼眸低垂,俯視著他們的傢伙。
瘋子!這個瘋子!!
這傢伙,根本就是一個瘋子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