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最後
正午的火之國都城，西南區的貧民窟。
這裡的天空，似乎永遠被低矮歪斜的棚戶屋頂切割得支離破碎。
轟隆！
用破木板和鏽鐵皮搭成的窩棚猛地四分五裂，斷裂的木材和瓦礫向四周迸射，揚起的漫天塵土將周圍驚慌失措的人影吞沒。
“啊！怪物又出現了！”
“跑！快跑啊！”
“別踩！啊！”
淒厲的慘叫、絕望的哭嚎、驚恐的尖叫……
狹窄泥濘的巷道里，人群像沒頭的蒼蠅般瘋狂奔逃，互相推搡踐踏。
有人被絆倒，還來不及爬起，就被後面湧來的人潮淹沒，汙水橫流的地面上，很快便濺上了刺目的猩紅。
而造成這場災難的源頭……
“吼！”
一頭剛剛誕生的‘虛’，黑色纖細的身軀約兩人高，矗立在那片廢墟之中，對著眾人發出怨恨的嘶吼。
它似乎並無明確目標，只是本能揮舞著尖銳的利爪，肆意摧毀著視線內的一切。
每一次揮爪，都帶起刺耳的呼嘯聲，將另一片脆弱的棲身之所變為廢墟！
鏘！鏘！
兩條閃耀著金色光芒的鎖鏈，如靈蛇般從一側激射而出，纏繞在那隻‘虛’的軀幹與四肢之上。
“吼！！”
鎖鏈所蘊含的封印力量，立刻使得‘虛’的動作為之一滯，發出了憤怒的嘶嚎，看向鎖鏈延伸而來的方向。
遠處的塵土散去，漩渦鳴人眉頭微蹙，兩條鎖鏈從他身後延伸而出，體內的查克拉源源不斷輸出，加固著鎖鏈的束縛。
“怎麼回事，又冒出來一頭實力不弱的‘虛’？”
感受到那股強烈的反抗力道，他死死盯著遠處的那頭‘虛’，心道：“已經是這周出現在貧民區的第三頭了。”
“就算痛苦是孕育‘虛’的最好養料，現在這種頻率也有些不太正常。”
心裡這裡想著，鳴人頭也不回地喊道：“香磷！優先救治重傷者，組織輕傷的人撤離！”
“瞭解！”
不遠處，香磷半跪在地，雙手按壓在一名腹部被劃開一道傷口、血流不止的貧民身上，查克拉包裹住傷口進行著緊急處理。
他和香磷、千葉涼介三人，單純只是放學從這裡路過，沒想到就遇到了‘虛’。
佐助不在，這頭‘虛’的力量不弱，不能完全封印其狂暴怨毒的意識，如果強行吸收的話可能會引來‘虛’的拼死反撲。
所以，鳴人不打算冒險，只要強行壓制住它，撐到附近巡邏的武士或忍者趕到現場，再由他們完成最後的“補刀”就夠了。
等到‘虛’被殺死，他再吸收精神能量，就沒有甚麼風險了。
然而，就在鳴人心裡這樣思索之際……
“我來！”
看到還在掙扎反抗的‘虛’，一聲大喊從他的身側響起。
只見，千葉涼介不知何時已經抽出了苦無，臉上帶著緊張與興奮的潮紅，根本不等鳴人回應，便猛地蹬地衝出。
他將查克拉凝聚在雙腳，身體高高躍起，手中那柄苦無，對準‘虛’臉上那副蒼白的面具，衝了過去！
“涼介！等等……”鳴人臉色微微一變，急忙出聲喝止。
但是，已經晚了。
千葉涼介此刻突然展現的速度，讓鳴人都為之愕然，已然躍至了‘虛’的正面，與‘虛’的距離近在咫尺。
而原本被逐漸壓制的‘虛’，感受到本能的死亡威脅，猛地抬起頭，與其對視。
千葉涼介清晰看到了那雙猩紅的眸子，沒有絲毫理智，只有最原始最瘋狂的怨毒與陰冷！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沿著脊椎竄上了千葉涼介的頭頂，動作不由自主地僵直了一瞬。
下一刻，‘虛’猛地張開了那張位於面具下方的、不規則的裂口！
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它的口前瘋狂匯聚、凝聚！
虛閃！
而且，是近乎零距離的虛閃，足以將千葉涼介瞬間汽化！
“糟了！”
看到已經來不及躲閃的千葉涼介，鳴人的瞳孔一縮，猛地一咬牙，額頭青筋暴起，體內龐大的查克拉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咔咔！咔！
纏繞在‘虛’身上的金色鎖鏈光芒大盛，鎖鏈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之聲再次勒緊，讓‘虛’的身軀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其中一道金色鎖鏈彈射而起，以其無比尖銳的鏈頭，強行捅進了‘虛’那正在凝聚“虛閃”的裂口之中。
然後，去勢不減，帶著一往無前的穿透力，狠狠從內部洞穿了那張慘白的面具！ 咔嚓！轟！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虛’的嘶吼戛然而止，整個‘虛’的身軀，由內而外，炸成無數四散紛飛的慘白碎片與暗紅能量。
‘虛’最精純也最狂暴的精神能量，開始沿著那根洞穿‘虛’的金色鎖鏈，朝著鳴人瘋狂蔓延而去！
這股汙濁的精神能量，可沒有經過任何淨化，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經過寫輪眼的壓制，完完全全被鳴人獨自承受。
蘊含著‘虛’誕生時所吸收的所有負面情緒，貧民窟的絕望、死亡的恐懼、無盡的怨毒、以及對某人的刻骨仇恨……
“哼！”鳴人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冰冷刺骨的怨毒和灼燒靈魂的暴戾在大腦內瘋狂肆虐，讓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穿刺。
還有這噁心的感覺……
就像是把清理嘔吐物的抹布放在嘴裡一點一點咀嚼！
鳴人死死地咬緊牙關，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微微顫抖起來，額頭上滲出冷汗，那雙總是沉穩的臉上也浮現出痛苦之色。
與此同時，與‘虛’的生前感同身受，無數破碎而混亂的記憶畫面，隨著那股刻骨的恨意，強行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白色的實驗室，看到了和馬走向“自己”……
“咳！”最後一絲精神能量被強行吸收，鳴人只覺得渾身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鳴人！”
千葉涼介連滾帶爬衝了過來，連忙伸出顫抖的手將其扶住。
看到鳴人慘白的臉色，他的聲音都在顫抖：“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太沖動了！我……我……”
鳴人緩緩搖了搖頭，打斷他語無倫次的道歉。
“沒事，不用道歉。”他頓了頓，喘息稍微平復了一些，繼續道，“下次，不要再這樣直接衝過去了，太危險。”
他的言外之意非常清楚，他並沒有怪罪千葉涼介想要幫助自己的行為，甚至默許了“下一次”還可以讓他幫忙。
只要他記住這次冒進的教訓，下次不再犯同樣的錯誤就好。
畢竟，在佐助離開後，鳴人現在確實缺一個，在遇到‘虛’時，能夠幫自己殺死‘虛’的人。
然而，此刻依舊因‘虛’的怨念而大腦一片混亂的鳴人，並沒有立刻察覺到，身邊的千葉涼介，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應。
他只是深深地低著頭，緊握著拳頭，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這裡！快！”香磷的聲音這時也從巷口傳來。
只見，她領著一隊人馬快步趕來，為首之人，還是那個眯眯眼，守護忍十二士之一的南午。
南午掃視了一圈周圍被肆虐過的慘烈景象，眉頭皺了一下，顯然也對最近頻頻出現的‘虛’感到有些棘手。
但是，他並未深思，只是將其歸咎於，已經被驅趕一批的貧民窟，人口還是過於密集。
“看來，還是需要向大名殿下建議，在清理一批流民了……”他心中這樣想著，看向被千葉涼介攙扶的鳴人。
“看來我們又晚了一步。”南午開口道，“鳴人閣下，您沒事吧？”
鳴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腦海中的思緒，沒有看向南午，只是淡淡道：“沒甚麼大礙。”
隨即，他輕輕掙脫了千葉涼介的攙扶，自己站直了身體，目光掃過那片‘虛’爆炸後的廢墟。
在那滿是瓦礫和汙漬的地面上，散落著幾片不起眼的玻璃殘渣，折射著微光。
“我們走。”鳴人並沒有對南午說自己的發現，只是對香磷和涼介低聲說了一句，便頭也不迴向著貧民窟外走去。
南午站在原地，眯著眼睛，目送三人離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
包括他在內的“雷遁四人組”，和當初的猿飛阿斯瑪一樣，屬於支援火影和大名分權而立的派系，火之寺的地陸也一樣。
自從發生過猿飛阿斯瑪返回木葉的事情後，他們這一系就開始被大名有意無意地冷落。
相反，大名開始重用身為激進派的和馬等人，開始在背地裡瞞著他們做一些事情。
不過，南午等人不知道鳴人的真實身份，哪怕是和馬，也是因為當初監視木葉，碰巧撞到九尾之亂髮生，才知曉鳴人身份。
和馬也是在那個時候，收集到一部分九尾查克拉。
所以，在南午等人看來，完全搞不懂大名與和馬想要做甚麼，為甚麼莫名其妙和木葉搞出一個交換生交流計劃。
他們只是感覺，和馬等人最近的行蹤，越來越隱秘了，讓他們感覺有些不安。
“大名殿下。”南午皺著眉，心中思索道，“您與和馬，到底想要做甚麼？”
如今忍界的局勢越來越亂，只能希望和馬不要做甚麼過激的舉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