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這盛世如你所願
“還有兩天才去掃墓,明哥你怎麼提前回來了呢?假那麼好請嗎?”周硯開口問道。
趙嬢嬢他們也是看向了周明。
“我是被調回來給嘉州一中的武術隊集訓的,我以前的恩師現在在一中帶武術隊,我作為峨眉拳全國冠軍,算是優秀畢業生回來指導學弟學妹。”周明笑著說道,“估計得待到過年,剛好這趁著這段時間去找一位練槍的大師看能不能拜師學藝。”
“你不是有師門的嗎?”周硯疑惑。
“現在國家注重傳統文化保護與傳承,峨眉武術被列入名單,要收集和整理相關的資料,我已經報名加入。”周明放下筷子,笑著解釋道:“這些年學武術的人越來越少了,很多武術因為無人接班而斷絕傳承,我覺得非常可惜和心痛,這兩年到處拜訪老拳師和武術世家,跟著他們學習和整理了不少資料。”
“雖然武術的實戰意義越來越小,比賽也是以武術套路為主,但這些老祖宗千百年錘鍊打磨的技藝,不該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沒落,我作為一個武師,覺得有這個責任去做一些事情,不說發揚光大,至少讓他們留下痕跡吧。”
周硯看著他,肅然起敬。
本以為是粗鄙武夫,沒想到竟然還有這般情懷和野望!
在他的印象中,峨眉武術後來是被列入國家非遺名單的。
沒辦法,作為嘉州名片,實在太有名氣,他一個常年來往嘉州、峨眉的美食博主,多少都聽說過一些。
這其中,想來應該有許多像周明這樣的人在背後默默付出。
吃過晚飯,周明陪周沫沫玩了一會,見店裡忙碌起來,打了聲招呼便先回去了。
“嘿!哈——”周沫沫在門前空地上有模有樣的擺好架勢打了幾拳,打了一會累了,跑回到滷味攤前坐著,繼續幹她的日結銷售崗。
“舅公!”周沫沫突然站了起來,跑到一輛停在飯店門口的腳踏車前,仰著頭朝張正平問道:“你吃了沒有?”
趙鐵英聞言也是向著門口看來,笑著問道:“舅舅,裡面坐嘛。”
“還沒有吃,剛去給麗華紮了針,擺了會龍門陣忘了看時間了。”張正平笑著說道:“不進去坐了,要回去吃飯。鐵英,你給我裝三兩豬頭肉和一斤鹵素菜嘛,我帶回去跟三姐下酒,豆腐乾多裝點。”
“要得!”趙鐵英笑著應道。
這邊周淼已經把豬頭肉和鹵素菜,切好裝好,走過來放到張正平的腳踏車籃子裡。
“好多錢。”張正平摸出錢包,笑著問道。
“舅舅,你還收錢嗎。”周淼回去切肉,溫聲叮囑道:“慢點騎回去嘛,天快黑了。”
“你要不收錢,下回我都不得來了。”張正平摸出一塊錢遞給周沫沫,笑著道:“沫沫,你拿過去。”
“好。”周沫沫接過錢,笑眯眯道:“那下回還要來哦。”
“要得,沫沫這麼乖,舅公肯定來噻。”張正平笑著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騎上車便走了。
“老闆,他怎麼插隊呢?”排隊人群中,有人嘀咕道。
周淼平淡道:“這是我舅舅,拿回去和我老孃喝酒的。”
“天有雷公,地有舅公,天大地大,舅舅最大,我沒得問題了。”先前說話那人應道。
人群也都笑了。
周沫沫跑回來,踮著腳尖把一塊錢丟進了錢箱子,抬頭小聲道:“爸爸,你下回給舅公買點東西嘛,你不要錢錢,他都不來了。”
“要得。”周淼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么女還教你老漢兒人情世故哦。”趙鐵英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笑了。
“周硯,有信!”郵遞員推著腳踏車好不容易擠過人群,喊了一聲。
“這裡!我鍋鍋的信!從山城寄來的嗎?”周沫沫立馬蹦了過去,舉著小手喊道。
“你鍋鍋叫周硯?”郵遞員看著小傢伙,笑著點頭:“對,從山城寄來的。”
“對,我鍋鍋叫周硯。”周沫沫點著腦袋,舉起小手:“我發誓!是真滴!”
“周硯在廚房炒菜,你拿給他嘛。”趙鐵英笑著開口道。
“要得。”郵遞員把信遞給周沫沫。
周沫沫舉著信,轉身就往廚房跑去,嘴裡還喊著:“鍋鍋!瑤瑤姐姐寄信來了!瑤瑤姐姐的信!”
周硯手裡的鍋鏟都快舞出火星了,回頭看著她笑道:“你先揣好,我現在搞不贏看。”
“哦!”周沫沫乖巧點頭,跑到灶臺後邊坐著,手裡捧著那封信,滿眼期待:“鍋鍋,你說瑤瑤姐姐寫了啥呢?”
“可能誇你的畫畫的好看吧。”周硯笑著說道。
“真的?!”周沫沫笑容燦爛,恨不得現在就把信拆開,想了想又說道:“對啦,剛剛舅公來買滷肉,我收了他一塊錢。因為他說爸爸要是不收錢,他下回就不來了。”
“要得,那回頭買個東西送他。”周硯笑著點頭,這老頭和老太太一樣犟脾氣。
周沫沫拿著信,就在灶臺後邊守著,見周硯忙,也不纏著他說話,從身旁的柴火堆裡撿了一些小樹枝,一會往灶臺裡丟一根,嘴裡還奶聲奶氣的唸叨著:
“小鍋,我餵你吃飯吖!”
“好不好吃呀?小鍋?好吃嗎?”
周硯在前邊炒著菜,聽著小傢伙自娛自樂的話,覺得今天這鍋的火氣都小了幾分。
火光映照著她微圓的臉蛋,笑容是如此的純真可愛。
難怪反派看到小時候的畫面會悔恨醒悟,這能不治癒才怪呢。
算了算了,就算她今天罷工,今天的工資還是照樣給她結好了。
情緒價值也是價值嘛。
“最後一份油渣蓮白,沒得了。”趙紅端著最後一份菜出門,和周硯提示道。
“快看信!”周沫沫立馬從小板凳上蹦起來,雙手捧著信高高舉起遞了過來。
周硯把剛洗了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確認手上沒有水漬後接過信封,小心翼翼撕開。
“有畫嗎?”周沫沫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有。”周硯從信封裡抽出信紙,最後一張一如既往是畫,這次沒有急著看信,而是蹲下身來,挨著周沫沫把畫小心展開。
落滿銀杏葉的校園小道上,一個抱著書的長裙少女漫步其間,回頭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風吹起了她的長髮,漫天飛舞的金色銀杏葉子,美的彷彿在發光。
“哇哦!是瑤瑤姐姐!好漂釀啊!”周沫沫驚歎道。
周硯看得有些出神,這畫太美了,畫中的人,正是夏瑤,少女的青春氣息和文藝範,撲面而來。
記憶中原本有些模糊的臉,在此刻又鮮活起來了。
周硯確實沒想到,夏瑤的這次回信,竟畫了一張自畫像。
這應該是……他給夏瑤寄了周沫沫畫他在廚房的那張畫後收到的回信。
那就合理了。
“拿著欣賞吧。”周硯笑著把畫遞給周沫沫,畫友隔空交流呢。
“我的手有點黑。”周沫沫卻把手縮了回去,看著他道:“鍋鍋,你把瑤瑤姐姐裝到相框框裡,然後掛在你的床頭吧。”
周硯看著小傢伙染上炭黑的小手,笑著點頭:“好,那等會裝進相框你再慢慢看。”
“嗯嗯。”小傢伙乖巧點頭。
周硯出了廚房,把畫先用平整的木板壓住,這才展開信看了起來:
“周硯:見字如晤,展信歡顏……”
她的字跡一如既往的娟秀,文字也如清泉般清爽而舒服。
她說她收到了他寄的米花糖和花生糖,很好吃,替鄧虹和則朱玉玉向他表示謝謝。
然後聊到了這段時間在學校發生的一些趣事,以及對於專業和將來就業的一些新的想法。
相比於上次來信,周硯覺得她的迷茫似乎已經消散,目標變得明確,她也重新恢復了自信。
她已經做了決定,要成為最優秀的廣告設計師,在廣告設計和插畫領域上闖出一番事業來。
透過文字,周硯似乎看到了她臉上燦爛的笑容,還有如太陽般炙熱的決心。
就如畫中那般。
“山城入秋了,川美的銀杏樹變成了金色的,風一吹,金色的葉片飄落,撒了一地,好美啊。
鄧虹借了相機給我們拍了照片,定格了秋天的一個瞬間。
沫沫的畫我很喜歡,我給她畫了一張畫,希望她會喜歡……”
周硯低頭看著眼巴巴抬頭望著他的小傢伙。
“鍋鍋,瑤瑤姐姐提到我了嗎?”小傢伙滿眼期待地問道。
“她說畫是給你畫的。”周硯笑著說道。
“是嗎?可我覺得是給你的呀。”周沫沫笑眯眯道,“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的。”
周硯:……
周硯不信,但這一行字看著確實和前面的不太一樣,筆風有所變化,大概是心境是有起伏的。
信的最後,還問候了一下趙嬢嬢和老周同志。
一如既往的周全。
趙嬢嬢雖然一臉八卦,但還是忍住了沒問。
不過看到夏瑤的畫後,笑得比誰都開心。
“相框拿來裱好,莫要弄髒弄爛了。”趙嬢嬢一臉認真地叮囑道。
周硯把畫壓平後,裝進相框,大小剛好合適。
這畫確實畫的極美,不管是人還是景,都栩栩如生。
周硯不懂畫,但人民群眾覺得美的畫,那一定是好畫。
週二娃飯店五人,一致認為畫的漂亮。
“畫的太漂亮了,這妹兒長得也太乖了。”趙紅滿臉讚歎,“周硯,加把勁,要是能把她娶回家就安逸了。” 周硯把畫拿到樓上,本來打算裝進箱子,想了想,立在了床頭的箱子上。
斯是陋室,立馬多了一抹亮色。
當一幅裝飾畫,還挺好看的。
“好漂亮!”周沫沫屁顛顛跟上了樓,趴在箱子邊瞧著,“為甚麼瑤瑤姐姐能畫的那麼好看啊?我畫的就有點好笑呢?”
“你畫的也很好看啊,夏瑤說她很喜歡你的畫。”周硯笑著說道。
周沫沫回頭看著他,眨巴著眼睛道:“鍋鍋,我畫的是你,瑤瑤姐姐是喜歡我的畫呢,還是喜歡你呢?”
小傢伙的眼睛亮晶晶的,乾淨而純粹,周硯似乎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到時間了,你該去畫畫了。”周硯抬手看了眼表,笑著說道。
“那我去了哦!”周沫沫轉身就跑去房間拿了蠟筆和畫紙,蹬蹬蹬下樓去了。
周硯把信放進箱子,又看了眼畫,笑著換了衣服下樓跑步去了。
跑完步回來,老周同志正在給趙嬢嬢按肩膀,周沫沫端坐在桌子前,認真畫畫。
周硯洗了澡出來,看了眼正在擺棋盤的老周同志,看著趙嬢嬢道:“我等會把週日的選單捋一下,看看要怎麼安排,還要把人數也確認下來,免得到時候沒有安排好。”
“人數昨晚上我跟你老漢兒已經算過了,你大爺家九個,二伯家七個,三伯家三個,加上你小叔和老太太還有你舅公,加上我們家四個,一共二十六個人,坐三桌剛好合適。”趙嬢嬢說道:“選單你看著安排,就按家裡請客吃飯的標準來,把你的拿手菜露一手,這樣大家吃的還舒服些。”
“要得。”周硯點頭,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是搬家後第一次請客吃飯,算得上頭等大事,周硯得安排妥當。
“星期天中午那頓怎麼安排呢?在嘉州找個飯店吃嗎?”周硯又問道。
“按照慣例,你奶奶會做一籃子饅頭當乾糧,帶上兩盒鹹菜,簡單解決。”周淼說道。
周硯笑道:“吃鹹菜也太過簡單了吧,當天早上我早點滷一鍋肉和素菜,打包一份中午做菜,留下的晚上請客吃飯也能當菜。”
趙嬢嬢點頭:“可以,那肯定比吃鹹菜巴適。”
周硯從櫃檯上拿出紙筆,刷刷幾下把選單給安排了,然後把所需的食材和分量也算好了。
滷菜有滷豬耳朵、滷豬頭肉、滷牛肉,鹵素菜選幾樣拼一盤
燒菜有紅燒排骨、牛肉燒筍乾、藿香鯽魚。
炒菜有雙椒碎花牛肉、回鍋肉、火爆豬肝、麻婆豆腐、魚香肉絲。
共計十二個菜。
都相當硬。
這一桌菜按店裡的賣價算,那就是15.8元。
餐標可不低。
“除了蹺腳牛肉,所有菜都上一遍啊?”趙嬢嬢過來看著周硯列的選單,有些意外。
“這回聚了,下一次可能就得等過年了,把拿手菜都給大家做一份嚐嚐,十二個菜,我看挺合適的。”周硯笑著說道。
“也好。”趙嬢嬢點頭,目光落在最後的那道菜上,“魚香肉絲?這道菜沒見你做過吧?”
“我在食堂經常做,我們孔派的拿手菜,打算下個星期再上選單。”周硯隨口胡謅道,週日亮出來讓大家嚐嚐,先測試一下口碑,好做調整。
“魚香肉絲沒吃過幾回,但魚香茄子好吃,以前你外婆就常做,好下飯哦,吃紅苕配著吃都覺得安逸慘了。”趙嬢嬢的臉上露出幾分懷念之色,“我也好久沒吃過了,我做的總感覺差點意思,沒你外婆做的好吃。”
“那肯定是因為泡二荊條的味道不同,下回你用外婆泡的二荊條試試看。”周硯看著她,不知道她是在懷念魚香茄子,還是小時候的自己。
趙嬢嬢笑著點頭:“有道理,下次回孃家,把你外婆泡菜罈子裡的母水打一罐罐回來。”
周硯和老周同志下了三盤棋,以全勝戰績結束戰鬥。
“老漢兒,越下越菜,我看還得練哦。”周硯一臉得意。
“今天不算,”老周同志收著棋盒,有些不服氣,“我看今天晚上要落雨,氣壓有點低,空氣有點悶,影響了我的判斷,明天重新來過。”
“人不行怪路不平。”趙嬢嬢撇撇嘴,打著哈欠抱著周沫沫上樓睡覺去了。
老周同志老臉一紅,把象棋放回櫃檯下邊,也跟著上樓去了。
接下來兩天,店裡一如既往的忙碌。
飯店週日不營業的訊息,又引起客人們的一陣哀嚎。
那沒辦法,相比於工作日,週日中午不營業對飯店的損失是最小的。
而且這種特殊日子,就算是工作日,他也得關門去掃墓。
週六晚上營業結束,把門一關,周硯一家先回了一趟周村。
老太太和幾兄弟說了明天的安排。
祭拜的東西準備的很簡單,在這方面,老太太一貫節儉,拒絕鋪張。
在吃飯的安排上,老太太聽到周硯要滷肉帶出去當午飯,笑著問道:“不嫌麻煩嗎?一大早起來滷。”
“不麻煩,平時都習慣了,反正晚上也要吃。”周硯笑道。
“要得,就按你的安排來。”老太太點頭。
第二天一早,周硯便騎著二八大槓出門買菜。
三桌菜,種類繁多,但每樣要得都不多。
他買完菜回到飯店,老周同志已經在廳堂裡坐著,開始幫忙處理食材。
不到八點鐘,滷肉已經陸續都出了鍋。
周硯切了兩斤滷豬頭肉,又拿了一個搪瓷盆裝了一盆鹵素菜,拿罐頭瓶裝了一瓶泡蘿蔔。
掃墓用不了一天時間,不過老周家有一起登山野餐的傳統,這是老太太定下的,掃完墓後舉家爬老霄頂,爬完山再回家。
“周硯!”
“四叔、四嬢!”
“哎呀,沫沫今天的頭髮編的好乖啊。”
周硯剛把泡蘿蔔裝好,外邊已經傳來了眾人的聲音。
“來了!”周硯應了一聲,把菜裝進鋪了稻草的背篼,然後推著腳踏車出門。
門口停了十幾輛二八大槓,老周家老中青小四代全員出動,舅公張正平也來了。
車子不全是自家的,有些是村裡借的,都知道老周家要去掃墓,借車就一句話的事。
周硯和眾人打了招呼,周沫沫跑了過來,身上挎著她的專屬迷彩水壺,“鍋鍋,我要坐你的車車!”
“抓穩。”周硯笑著把她拎到綁著舊衣服的前槓上。
“走嘛。”老太太坐在周明騎的腳踏車後座上,發話道。
眾人一路閒聊,直奔嘉州城而去。
老霄頂位於嘉州老城區內,嘉州文廟便建在旁邊。
老爺子的墓修在後山腳下,這會嘉州還未修大規模的烈士陵園,因為老爺子是一等功臣,所以和一批烈士一同安排在這裡,供後輩瞻仰和緬懷,每年清明節,還有學生來掃墓紀念。
眾人把腳踏車停在山腳下,和守陵人說了一聲,便會幫忙看著。
眾人提著東西往裡走去,臉色皆凝重了幾分。
孩子們你追我趕,臉上的笑容倒是明媚燦爛。
“帆娃!”趙紅喊道。
老太太笑著擺了擺手:“莫喊,讓他們開開心心地耍,高高興興拜,一個個低眉順眼,垂頭喪氣的,老頭子還以為我們過得不好呢。”
眾人聞言都笑了,神情也是隨之輕鬆了不少。
“三姐心態還是好,要是我躺在裡邊,玉容還不曉得要怎麼哭呢。”張正平笑道。
“算球,玉容給你守靈的時候,肯定還要拉幾個人湊桌麻將。”老太太給他翻了個白眼。
張正平琢磨了一下,深以為然的點頭:“硬是有些道理,這事她是做得出來的。到時候我就在旁邊給她們吹陰風,讓她們都胡不成。”
周硯歪頭,感覺聽了個陰間笑話。
川渝這邊的喜宴他吃過幾回,但喪事確實沒參加過。
不過據他的本地室友說,靈堂守夜孝子組隊搓麻將,算是傳統節目了。
畫風和外地是不太一樣。
要不怎麼說四川人神呢。
這種事情但凡換個地方,不孝子的帽子得戴進棺材。
這墓園規模較小,眾人來到一塊墓碑前,碑上刻著:烈士周毅之墓
眾人上前掃掉墓前的落葉,用新抹布抹去墓碑上的塵土,然後把帶來的刀頭肉、酒一一擺上。
周硯接過抹布,擦到墓碑後方的時候,發現背後鐫刻著周毅同志的生平,洋洋灑灑數百字,將他從1937年8月16日離家出川,歷經滬松戰役、臺兒莊大捷……最後倒在了鐵原的戎馬一生,簡略概括。
可每一個字,都是如此的壯烈。
周硯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臨行前,周毅抓著張淑芬的手說的那句話:“我必須去,我們把該打的仗都打了,我們的後代就不用再打了!”
老太太一身黑衣,站在一旁,看著墓碑久久沉默著。
周硯緩緩握拳,在心中默唸:“爺爺,山河無恙,這盛世如你所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