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弟弟，我就知道你懂我！！”
趙穎穎眉開眼笑，胯一開，像個小號樹袋熊似的，抱住顧清，坐在腿上，狠狠啄了兩下。
她的眉梢都帶著溫柔的笑意，那種從心底漫上來的歡喜根本藏不住，整個人輕盈得像是卸下了所有束縛。
“有點硌人了，莉穎姐。”
顧清後仰在沙發，雙手護住腿上嬌小的人，待等唇齒分離之後，氣氛升溫綺麗。
“胡說！”
小趙姐姐呼著氣，杏眼染上桃色，瑩白麵微滾燙，聞言，扭了下嬌軀，調整角度。
她嘴上嗔怪著，身體卻更誠實地往他懷裡縮了縮，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窩著，
“弟弟，你現在為甚麼進步的這麼快？”
“老師教得好。”
顧清偏過頭，伸手去拿空調的遙控器。
他總不能說是拍吻戲時跟大蜜蜜練的吧？
那怕是話一講出來，抱在懷裡的人就不僅僅是硌人那麼簡單了。
“哼哼，那是，不過，小顧同學不能驕傲喔，還得經常跟趙老師溫故而知新才行…”
趙莉穎雙手環住顧清，埋在他的頸窩裡，只覺混身都軟趴趴沒了力氣，酥酥麻麻，懶懶散散，眷戀的不想離開。
她貪戀地嗅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淡淡的皂角味道混著一點屬於他自己的清冽，
讓她想起冬天曬過的棉被，暖烘烘的，讓人想一頭扎進去再也不要醒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在這個圈子裡待久了，趙莉穎早就習慣了隨時隨地的緊繃。
要防著狗仔偷拍，要防著同行下絆子，要防著說錯一句話被掛上熱搜群嘲，要防著資源被人截胡。
她從一個跑龍套的小透明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每一步都踩著玻璃碴子走過來的。
那些年全網黑的記憶就像刻在骨子裡的烙印，讓她不得不在身上長滿了無形的刺，像只刺蝟一樣蜷縮著保護自己最柔軟的地方。
可是在顧清這裡，那些東西好像全都失效了。
那些事業的焦慮、不敢鬆懈的疲憊、在圈內必須時刻保持警覺的壓力，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趙莉穎不用想明天要面對哪個難纏的投資人，不用想後天的通告要幾點起床，不用想那些永遠背不完的臺詞和排不完的檔期。
所有讓她喘不過氣的重量，在顧清這裡，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結界隔離在了外面。
這種安全感太珍貴了。
珍貴到趙莉穎每次賴在他身上的時候，都恨不得把時間掰成兩半用。
她把臉往顧清頸窩裡又埋深了幾分，睫毛輕輕掃過他的面板，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水裡，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舒服。
“對了，莉穎姐，你打算甚麼時候進組？”
顧清定好溫度，放下遙控器，指尖掠過小趙姐姐耳廓的髮梢，動作輕緩。
他的指腹帶著一層薄繭，觸感微微粗糙，是拍《三生三世》每日練劍磨出來的。
粗糙的薄繭，擦過耳後那片細嫩的面板時，小趙姐姐激起了一串細小的顫慄。
那片肌膚白玉般瑩潤，被他的指腹不經意掠過，便悄悄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色。
“還早呢…年前劇組都不會開工。”
趙莉穎享受地眯起眼睛，翻了個側臉，抱得更緊一些，枕在顧清的肩膀，聲音迷迷糊糊，帶著將睡未睡的慵懶，“這是麗君姐遞給我的本子，她說我喜歡這個專案才會立項。”
“弟弟，你還記得麗君姐不？”
“記得，慈紋的製片人，我們第一部戲《花千骨》就是她們投資的。”
顧清剛一點頭，腦袋上就蓋了一隻小手。
“嘻嘻，我家弟弟真聰明，我要有你這個記憶力就好了，每次背臺詞都好難啊…”
趙姐過了把手癮，然後整個人又軟回他懷裡，
她想起甚麼似的，垮下臉來嘆氣抱怨，“尤其是《楚喬傳》，我還要背三部劇的臺詞呢。”
“三部？”
顧清眼底帶有疑惑，眉頭微微蹙起，“莉穎姐，你要拍三部？”
這倒是打在他的知識盲區了。
顧清前世自然是看過《楚喬傳》，當年在黃果衛視的確是爆款劇，最高單集收視率能飆到％。
這在網際網路網劇時代，絕對是不可思議的資料，放在整個電視劇收視史上都排得上號。
《楚喬傳》無疑屬於爆款劇的範疇。
不過，顧清沒有追完。
他在津津有味看完前三十集，就被後面莫名其妙的配角故事線給勸退了。
那些原著里根本沒有的人物和情節被大量塞進來，主線推進慢得像烏龜爬，配角的感情戲倒是演得花枝招展。
他當時就覺得，好好的一個故事被硬生生注成了一鍋寡淡的湯。
以現在的從業者視角來看，
顧清當然知道怎麼回事。
注水堆集數嘛，劇組的常規操作，業內早就玩得輕車熟路了。
甚至都不止劇集內容注水那麼簡單，
《楚喬傳》的播放量資料更是跟洩洪了一樣離譜。
如果顧清沒記錯的話，
他當時重新整理聞看到《楚喬傳》的播放量突破了四百億。
四百億！
這是甚麼概念？
顧清和大甜甜合作完的《微微一笑很傾城》，目前完結後的播放量資料是超兩百億。
這個資料已經和二零一四年的《花千骨》打平了，在圈內被當作標杆案例反覆拿出來吹。
而一部《楚喬傳》的播放量，相當於《微微一笑很傾城》和《花千骨》兩部爆款劇的總和。
這已經不是灌水了，這是直接灌了一片海。
把全國所有網民加起來再乘以好幾倍，都不夠這個數字除的。
以顧清對小趙姐姐的瞭解，她肯定幹不出這種弱智事情。
《花千骨》都是她自己實打實演的，真要玩這種資料造假的把戲，早就該在之前的作品裡就幹了，何必等到現在。
顯然是投資方想借她的名頭進行炒作宣發，把數字做得天花亂墜，用來忽悠下一輪的招商引資和廣告商。
把一個活生生的播放量資料當成招商PPT上的數字籌碼，這是資本最擅長也最不在乎臉面的事。
說來也諷刺，
那些真正賣力氣做資料的粉絲，在圈內被稱為“資料女工”。
在內娛都算得上是英雄特殊單位兵種，珍貴得不行，培養出一個都是寶貝。
她們中的絕大多數只重新整理在男明星的部落格底下，日夜不休地為男偶像刷榜、控評、做資料，燃燒自己照亮哥哥的前程。
至於女明星？
能得到這種待遇的屈指可數。
“原來《楚喬傳》預期是拍三部？”
顧清眸中略有一絲疑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肩頭，心中疑惑：“可我後來看到的新聞，為甚麼第二部換人了？”
以剛剛小趙姐姐跟他聊起《楚喬傳》時，
那副眉飛色舞的神態，眼睛裡亮晶晶的光彩，語氣裡藏都藏不住的躍躍欲試，分明是對這個角色傾注了極大的熱情。
顧清可不相信她會中途罷演。
必定是出了問題，才導致了換人。
“莉穎姐，你合同都簽了，確定是拍的三部？”
顧清雙手掰正趙姐的腦袋，將她從自己肩窩裡托起來，雙眸對視，神色難得地嚴肅起來。
“啊？是…是三部呀，為了拍《楚喬傳》我把明年三部戲的片約都推了。”
趙莉穎嘟著唇，被他突如其來的認真弄得有點懵，下意識想露點委屈，可看到顧清的神色，被嚇了一跳。
她忙收了撒嬌的心思，認真點著頭，
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似乎在想到甚麼可能性，杏眼猛地瞪圓，聲音都高了半拍：
“弟弟，你不會是有劇要找我吧？”
“完啦完啦！”
趙姐慌了，一張小臉欲哭無淚，“弟弟，你早跟我說，我就先簽一部了，等陪你拍完，我再去籤另外兩部，這下可怎麼辦……”
“莉穎姐，我就是好奇問一下，明年上半年我都要在劇組裡面拍戲。”
顧清看她急得快要原地轉圈，連忙溫聲安慰，
“我就是怕你籤合同被騙。
萬一…你拍的第一部火了，後兩部人家換別人來拍怎麼辦？
這種事情在圈子裡又不是沒發生過，前車之鑑太多了。”
“弟弟，娛樂圈是有壞人，可也不是全是壞人，你把人家想得太壞了，我怎麼可能會被騙？”
趙莉穎聽他不是要找自己拍戲，先鬆了口氣，緊接著又被他一本正經的擔憂逗樂了。
那種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記著的感覺，讓她的心窩子暖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顧清的臉頰，掰著指頭給他算：“你看啊，製片人是麗君姐，我們合作過《花千骨》的，彼此知根知底。
導演是吳錦元吳導，我跟他合作過《追魚傳奇》，在劇組裡，吳導對我一直很照顧。”
趙姐下巴微微揚起，“上到製片，下到導演，都是姐的人。
而且你可別低估你趙姐的本事，你家莉穎姐現在可是內娛最火的女頂流！”
趙莉穎俏臉上帶著驕傲和自豪，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昂揚的精氣神，頗有幾分“優勢在我”的意氣風發。
她不是自誇，而是真有這個底氣。
從龍套群演一路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她太清楚自己在市場上的分量了。
在這種情況下，
她把劇演火了，劇組的收益翻了不知道多少倍，投資方賺得盆滿缽滿。
這種時候，劇組能先是違背合約、背信棄義，再把她這個最大的功臣一腳踹了，不讓她去演續集？
趙莉穎覺得發生這種機率的事件，跟天方夜譚沒甚麼區別了吧？
尤其是一層一層地迭加上去——
明明是機率低到離譜的事情，恰恰撞上這種機率，還精準地落到自己頭上？
這不是扯淡嗎？
世界上的倒黴事怎麼可能排著隊來找同一個人？
真的有人能黴比到這種程度嗎？
趙小刀不信！
“弟弟，放寬心吧，你看我有那麼黴嗎？”
趙莉穎笑盈盈地捧起顧清的臉，兩隻手把他的臉頰擠得微微變形，然後湊上去又親了一口，嘴唇軟軟地，聲音裡帶著溫柔，
“姐再也不是前幾年被全網黑的趙小刀了，我現在可是頂流，頂流懂不懂？誰敢欺負我？”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我怎麼在你面前說起頂流了？”
趙莉穎眼睛彎彎的像兩枚小小的月牙，又捧著他的臉連啄了好幾下，最後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聲音軟得像化開的奶糖，
“不過，謝謝弟弟你的關心。
好了，擔心也擔心過了，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
顧清倒也沒再堅持，穩穩當當地抱著腿上的樹袋熊，雙手託著她的腿根，向床邊走去。
他又不是神經病，衝上去跟趙姐說“我是未來人你快小心別被騙了”？
這種秘密，顧清到死也不會跟別人說的，只能被自己帶進棺材裡。
他只能換一個角度去想這件事，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找個合理的解釋，
“難道是能量守恆定律在作祟？”
“莉穎姐就是因為太倒黴了，所以事業線才特別紅火？”
顧清自己都被這個想法逗笑了，在心裡自嘲了一句，“我怎麼也開始搞玄學了？”
……
在魔都兩天的休整時間裡，《乘風破浪》劇組的每名演員都有自己排得滿滿當當的行程。
白天，大家拍VCR短片，對著鏡頭一遍遍地錄製電影的宣發語錄，在不同的機位前擺出各種造型，笑容焊在臉上不能掉。
到了晚上，終於能喘口氣的時候——
小趙姐姐準時纏上了顧清，非要讓他帶自己健身鍛鍊。
理由倒是很充分：她要演好楚喬。
楚喬是奴隸出身的女將軍，是能在戰場上殺敵的女戰士，渾身上下都是凌厲的殺氣，絕對不能是一個嬌滴滴的萌妹。
她要吃得了苦，扛得起角色。
“莉穎姐，健身靠的是七分吃，三分練。你現在體脂太低了，得先跟我多吃點東西，把優質脂肪堆上來才好練肌肉，不然越練越虛。” “莉穎姐，你就放心吃吧，我沒忽悠你，優質脂肪瘦得很快的，而且你年後才開機，現在瘦太多也沒用，後面有的是時間塑形。”
“那我可就……哼哧哼哧……”
趙姐快把臉埋在了碗裡。
顧清坐在她對面，心微微安定，這才將視線落在手裡的書籍上，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泛黃的書頁，專心看了起來。
月底前還要去陳大導演家中一趟，
這本《白居易詩集》，顧清也在研讀。
趙莉穎從碗裡抬起頭，就看見他單手執卷、眉頭微蹙的樣子。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條幹淨利落的輪廓線，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自帶一股靜謐的氣質。
趙姐看著看著就呆了，在反應過來後，又低著頭‘哼哧哼哧’地開始扒飯，偶爾又會莫名其妙的傻笑。
真好。
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就很好。
……
就這樣過了三天，
顧清一行人正式前往蘇杭參加本期的《跑男》錄製時，外面的世界已經悄然變了天。
這三天的工夫，《乘風破浪》堪稱未播先火的典範。
顧清砸下去的兩個億宣發費，已經真真切切開始發力了。
那種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的宣發勢頭，像一場醞釀已久的風暴，在短短七十二小時內席捲了網際網路的每一個角落。
……
李明遠，二十四歲，一個被社會毒打了三年的社畜，過著標準的“上班如上墳”的普通生活。
他的興趣愛好廣泛而樸素：打遊戲，看妹子，二次元…鍵個政。
閒暇時刷刷阿抖和小破站的切片，用碎片化的笑料填補被工作榨乾的腦細胞。
總而言之，他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純路人。
人生中最大規模的“追星”活動，
僅限於在夜深人靜的時侯，尋找某位欣賞的動作片老師新出的作品，帶著一種學術探討般的虔誠去下載和觀摩。
對於娛樂圈那些鋪天蓋地的營銷和熱搜，他向來的態度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看到了就看到了，別指望他會去轉發點贊控評。
他的社交賬號荒得像長了草，唯一活躍的地方是遊戲論壇的硬體區。
這天晚上，
李明元照例癱在出租屋那張吱呀作響的電腦椅上，腳翹在桌上，手機舉在臉前，大拇指百無聊賴地往下滑。
小破站的推薦演算法像是摸透了他的喜好，精準地推送著他關注的那些黑絲大姐姐、遊戲區UP主和鬼畜區整活影片。
然後，一條影片標題跳進了他的視線。
“《乘風破浪》清穎CP三搭！甜到路人尖叫！”
“啥玩意兒三搭？”
李明遠嫌棄地皺起眉頭，大拇指毫不留情地往下滑，“老子又不磕CP，甚麼亂七八糟的。”
但是沒過多久，又一條。
“鄧朝《乘風破浪》預告片爆笑叫：爸！顧清冷漠回應：我有你這麼大的兒子嗎？這段我能笑一年！”
“嘿，怎麼又是《乘風破浪》？”
李明遠這次沒急著划走，目光在標題上多停了一秒。
他倒是看過跑男前兩季，但一部電影的宣傳能有多好笑？
多半又是標題黨吧，
“這些營銷號能不能收斂點，天天整得跟UC震驚部一樣。”
他繼續往下劃。
第三條，竟然還有《乘風破浪》！
這次是個他關注了很久的影視區UP主，平時專門做爛片吐槽，嘴毒得一塌糊塗，粉絲送外號“人形除草機”。
這哥們兒難得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語氣在影片封面上寫了大大的兩個字——“真香”，
底下小字標註：“《乘風破浪》預告片，我笑了整整兩分半，韓涵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連這毒舌怪都淪陷了？”
然後是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
小破站的首頁推薦像是被《乘風破浪》承包了一樣，每刷三五下就有一條相關內容。
或是有百萬粉絲的大UP主帶著爆笑的標題激情安利，
或是不知名的使用者上傳了自己的反應影片——對著手機螢幕狂笑不止然後瘋狂拍桌子。
就算是個對娛樂圈完全不感冒的神人，面對這種密度的資訊轟炸，也不免生出了幾分好奇心。
“顧清？鄧朝？跑男？這幾個名字湊一塊兒，前兩季確實還挺好看的，我之前還追完了呢。”
李明遠的好奇心終於被勾到了臨界點，大拇指懸停在一個影片封面上猶豫了兩秒，然後認命地點了進去，
“行吧行吧，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笑，真不是標題黨吧？鄧朝怎麼就叫顧清爸了？”
影片開始播放。
“我叫徐太浪，是一名賽車手，在我的職業生涯裡，我拿過無數冠軍，獲得過無數榮譽——”
畫面一轉，一輛印著“大運”兩個字的貨車從側面猛地衝出，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賽車。
“——成功撞了大運，意外穿越到了1997年。”
“哈哈哈！這是真撞大運啊？！”
李明遠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
“陳老師，我是太浪啊，從小你就叫我太浪呀太浪，你長大可不能太浪……”
“果不其然，長大之後我就被車撞了。陳老師，你說得太對了。”
接下來的兩分半鐘，
畫面像是開了加速器一樣瘋狂地往外蹦笑料。
鄧朝滿街追人，聲嘶力竭：
“抓賊呀——兄弟，敢不敢放下武器單挑？！”
“你大爺的，年輕人不講武德，你不是要單挑嗎？！”
“大爺，你跟誰年輕人呢？你長得比我都老！”
“住手！——我曹？鄉村蝙蝠俠？還是雙刀流？！”
最後，
畫面定格在最經典的場景——
顧清摘下口罩，露出清俊青澀的臉蛋，
鄧朝憋出石破天驚的字：“爸？！”
顧清也懵了：“啊？！”
螢幕黑下去，
片名《乘風破浪》四個大字彈出來，兩分半鐘的預告片正式落幕。
“唉喲我去，還挺有意思的啊！”
李明遠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發現自己的嘴角已經笑得發酸了。
他意猶未盡地又點了一遍重播，這次專門暫停在那個“不講武德”的鏡頭上去仔細品味，
“這些梗有點意思，編臺詞的是個懂行的。
還有那個‘不講武德’，誰想出來的？太有才了，我以後跟哥們兒打遊戲輸了就用這句。”
他想了想，又開啟了幾個軟體翻了翻，發現不止小破站，部落格熱搜、阿抖的熱門、甚至連微信上的幾個影評公眾號，無一例外全在推《乘風破浪》的預告片。
首頁熱搜榜前十名，《乘風破浪》相關的話題霸佔了四個。
#乘風破浪定檔#、#顧清鄧朝父子檔#、#清穎CP三搭#、#乘風破浪預告笑瘋了#，一字排開。
這一幕，
幾乎在全國每一個刷手機的年輕人身上，以不同的方式反覆上演著。
兩個億的宣發費，撒出去不是聽響兒的，是真金白銀買來的真刀真槍的覆蓋。
甚至就連那些平時根本不關注電影的群體，也透過顧清和鄧朝的跑男聯動被拉進了宣發的輻射範圍。
能達成這麼好的效果，還有一個關鍵因素。
《乘風破浪》的宣傳片預告，是顧清親自把關的。
他直接在審片會上把韓涵最初剪輯的那版宣發預告給斃了。
韓涵的審美，怎麼說呢，帶著一種濃濃的文青自戀氣質。
他鐘愛那種大段大段的空鏡、意味深長的慢鏡頭、配上晦澀的旁白和不知所云的背景音樂，
整支預告片看下來，像一部打著啞謎的默劇，格調是有了，但普通觀眾看完只會覺得——“這啥？”
顧清覺得，這輩子能看懂那版預告的，估計也就只有一個陳大導演了，
可能還得是陳導狀態好的時侯才看得懂。
他們這些平凡人是欣賞不來的。
所以顧清親自上手，帶著剪輯團隊把劇情前期那些節奏緊湊、包袱密集的搞笑精彩鏡頭剪在一起。
從徐太浪裝逼翻車，到父子之間雞飛狗跳的互懟日常，再到那些密集到令人髮指的時代梗和流行語錯位。
整支兩分鐘的預告片笑點沒有超過三十秒的空白期，像一挺上了膛的機關槍，噠噠噠噠地往外噴射笑料。
事實證明，
這無疑是遠為有效的宣傳策略。
從《唐探》震驚四座的導演式演技，到《乘風破浪》天價宣發的凌厲打法，
顧清不知不覺間已師成雙聖，兩手都抓，兩手都硬。
雖然他親手，
為電影區開啟了宣發軍備競賽的潘多拉魔盒，但顧清自覺對得起觀眾。
《唐探》和《乘風破浪》，他敢拍著胸脯說，絕對是能達到七八分的合格喜劇片，拿出一張電影票的錢，買兩個小時的輕鬆暢快，笑笑鬧鬧過大年，值。
尤其是跟那些同期上映的爛片一比，更是襯得像仙草下凡。
那幫拿流量明星當噱頭、劇本寫得漏洞百出、全靠粉絲無腦買單的流水線產品，和他們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至於以後，
業內的同行們會不會有樣學樣，把宣發的預算越堆越高，把營銷的花樣玩得越來越花？
學是肯定會學的，搞不好還能玩出比顧清更誇張、更離譜的操作。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永遠不缺乏把經念歪的“聰明人”。
顧清可以開這個頭，但他攔不住後面的人怎麼往下走。
但是，有一件事他攔不住別人，別人也偷不走。
影片質量。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同行可以把觀眾忽悠進電影院，但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讓被忽悠進去的觀眾滿意地走出電影院，那可就兩說了。
一旦影迷們三番五次地遭受預告片詐騙，被那些“精華全在預告裡”的操作傷透了心，帶來的反噬將是毀滅性的。
到那個時侯，觀眾會用腳投票。
顧清不急，也不怕。
他甚至隱隱有種預感：
同行們越是急著吃快餐、越是想掙快錢、越是把吃相搞得難看，他的路人緣反而會被襯托得越來越好。
影迷們在一次次被爛片傷害之後，會記住那些真正用心做電影的人和作品。
到頭來，
他們只會信任他出演的作品，願意真金白銀地走進電影院，為“顧清”這兩個字買單。
就像現在的觀眾相信京子一樣——只要是京哥演的，哪怕是部本來不被看好的片子，大家也願意掏錢去看一眼，
因為觀眾相信他不會糊弄自己。
顧清要的，就是這個口碑。
他要讓這個行業裡那些只想著用流量和營銷撈快錢的快餐大作，
在真正的內容為王面前，被一步步逼到牆角，最終退無可退！
劣幣驅逐良幣？
最大的‘劣幣’就是自己，
最大‘良幣’也是顧清現在努力的目標。
當後者也達成之後，
到時，除了陳赤赤之外，
顧清不知道還有誰？
能壓得住自己！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