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遺憾的是,京子的小麥果汁還是沒有喝成。
不是他不想喝,是壓根沒機會。
在二人剛走出休息室大門的那一刻,顧清就被率先“逮捕”了。
那些期盼顧清許久的“少爺小姐”們,在打聽到顧清明天才離開,可算是遇到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顧清落單,哪能放過?
“弟弟,走,給個面兒!來了四九城,哥必須請你吃頓好噠,享受一下地地道道的老城美食!”
“咋的,弟弟好不容易來一趟,你打算請他吃麥當勞?”
“顧清弟弟,附近有家安妮餐廳特別好吃,做的是義大利菜,一起去吃嘛。”
“我呸!死漢奸!《戰狼》你都白看了?咱們自己的菜不好吃嗎?”
有人當眾開炮。
“你說誰漢奸呢?!”
“說你呢!怎麼著?”
“你再說一遍!”
“說你怎麼了?”
幾個人爭著爭著就破防了,互相對罵起來,唾沫星子飛濺。
顧清被圍在中間,進退兩難。
而此時的驚子,只覺得自己的肌肉棒子毫無用武之力,壓根不敢用力,直接被踉踉蹌蹌的擠出了人群。
“幹甚麼?你們一群人圍在這幹嘛?”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
呂導的助理氣喘吁吁地擠了進來,額頭上都是汗。
“弟弟,呂導說你開完會一起去吃頓飯,正好聊聊節目的事情。”
“呂導想吃獨食?!沒門!”
“既然是吃飯,那也不差我一個呀!走走走,大家一起去。”
“天天給呂導加班,總該請我們吃點好的吧?”
少爺小姐們嚷嚷著,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搶了食的麻雀。
呂導又沒親自現身,一個助理可壓不住他們。
助理被吵得頭大,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唆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等到一大波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呂導的辦公室。
呂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聽到門外的動靜,抬頭一看——黑壓壓一片人頭。
他愣了一下,然後放下茶杯,站起身,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句:
“走,去食堂。”
……
明亮潔淨的食堂內,牆上掛著的電視播放著央視節目,聲音不大,像是背景音。
食堂很尋常,就像公司常見的食堂,只是更加乾淨整潔一些,
白色的瓷磚地面,不鏽鋼的餐檯,整齊排列的桌椅,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菜品色香味俱全,葷素搭配,色澤誘人。
紅燒肉泛著油亮的光澤,清炒時蔬翠綠欲滴,糖醋排骨裹著晶瑩的醬汁,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京哥,咱們這也是吃上官家飯了。”
顧清只打了幾道清淡時蔬,小半碗飯,端著不鏽鋼的餐盤,坐到了空位上。
“小顧,我這就得批評你了。虧你記性還不錯,我祖上吃的就是官家飯。”
吳驚扒了一口飯,又開始眯眼微笑,搖頭晃腦。
“那後來怎麼就不吃了呢?”
顧清回笑問,筷子夾起一片青菜,慢悠悠地送進嘴裡。
“咳咳……你這孩子明知故問。這不是剪完辮子,改吃大鍋飯了嘛。”
吳驚尷笑,腦袋晃不動了,可也沒有迴避。
顧清身邊坐著吳驚,對面坐著呂導。
而誇張的是,左右一系列的空位和長桌,坐的全部都是臺裡精心打扮後的小姑娘們。
那濃烈的香氣在食堂的空氣裡飄散,混合著飯菜的味道,形成一種奇特的、讓人鼻子發癢的氣息。
男同胞們滿臉幽怨地被擠到了隔壁桌,壓根都湊不過來。
有人端著餐盤想往這邊走,被一個女生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有人剛坐下,就被另一個女生以“這裡有人”為由趕走了。
不等呂導準備跟顧清聊聊節目的新想法,
“弟弟,你怎麼吃得這麼少呀?這麼點飯能吃飽嗎?”
坐在顧清左手邊的女生率先開口,聲音甜得像泡了蜜。
她託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清,像在看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你太瘦了,來多吃一點。不夠姐姐再給你加。”
另一個女生直接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顧清的碗裡。
“這個紅燒肉特別好吃,弟弟你嘗一下。好吃我再去給你打一份。”
又一個女生不甘示弱,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在顧清餐盤的邊緣。
那些女孩們個個溫柔貼心,關切地俯身夾菜,託著腮,柔情似水痴痴地看著顧清。
“這些小辣椒,平時在臺裡也不是這樣啊……”
呂導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筷子懸在半空,半天沒夾起菜。
他想起平時這些姑娘在臺裡工作時的樣子,個個都像是一群母老虎,對誰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哪像現在,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吳驚也愣住了,嘴巴里含著飯,忘了嚼。
作為兩個上了年紀發福的中年人,看著這一幕,屬實不是滋味。
男人也是一種有攀比心的動物。
可二人看向碗筷堆得老高的顧清,那張清俊的臉蛋,好似自帶一層柔光濾鏡,跟在座的人似乎都不是處於同一個次元,頓時間也是熄了火。
不是同一個物種,比甚麼?
“吃飯吧,吃飯吧。人家是藝人,能像你們那樣胡吃海塞嗎?”
呂導沒好氣地開口,
“真要胖成個球,穿不下衣服,我節目誰拍?”
“呂導,你說我們胖?”
此話一出,小辣椒們群情激憤。
“我們哪裡胖了?”
“就是!呂導你這話可要負責任!”
“我天天健身!腰圍才…”
食堂裡頓時熱鬧得像炸開了鍋。
“這不會就是陳老師體驗的甄嬛傳的日常吧?”
聽著耳邊的嘰嘰喳喳,顧清默默從堆積的肉山中夾起少量蔬菜放進嘴巴里,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以前是個純屌絲的時候,認為被女孩子們圍起來爭風吃醋會很暗爽。
可現在當了藝人這麼久,顧清發現這種純粹就是扯淡。
男生女生都一樣。
假如一些你從未見過的陌生人,見到你的第一時間就展現出了過度熱情,
恨不得把你捧在掌心、含在嘴巴里,眼含熱淚或撕心裂肺大喊著“我愛你”、“為了你我甚麼都願意做”。
就跟一名女生遇到一位暗戀自己兩三年、卻平時一句話不說的二筆青年,
突然畢業了,鼓起勇氣站在全班面前跑來跟你表白,那種懵逼的心情是一模一樣的。
過度的“舔狗”,是個人都不會覺得這是一種享受,而只會覺得發毛和不適。
特別是,
你能清晰感受到,每個人看著你的時候,眼底都或多或少帶著一絲“惡意”。
平常一兩個也就罷了,這是一群人。
哪怕顧清是個男人,都覺得有點膈應人了。
好在——
“老闆,嘟嘟接到了,是直接去臺裡還是到酒店?”
趙雅發來的訊息,拯救了顧清。
“去酒店!”
顧清毫不遲疑,發完訊息,又夾了幾塊菜葉子吃完,突然放下筷子,看向呂導。
“呂哥,我朋友快到酒店了,我去接她一下,順帶跟她講講吓午面試的事情。”
“有甚麼好講的?你讓她直接來臺裡不就行了。”
呂導笑著說道。
“我這不是怕她緊張嗎?免得面試出錯了。”
“只要形象過關,你不嫌棄,我還能把她拒絕了不成?”
“這可不成,這可不成,我們要靠實力嘛。”
顧清打了個哈哈,站起身告別吳驚,又跟身邊那群不捨的小辣椒們以及隔壁桌的同胞們歉意頷首幾句,快步離開了。
另一邊。
接機的車內。
“嘟嘟,我們先去酒店。老闆說到那等你,再跟你講講吓午面試的事情。”
坐在副座的趙雅,放下手機,扭頭笑道。
“嗯嗯,小雅姐,我知道了。”
陳嘟靈連忙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她坐在後座,雙手交迭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一旁握著女兒小手的婦人,能清晰感到自家女兒的掌心都熱得冒汗漬了。
那汗,黏黏的,熱熱的,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
老母親看透不說破。
顧清的大名,她也是如雷貫耳。
刷到的各類新聞,不管是氣質形象、還是事業發展、乃至口碑印象,絕對是全天下丈母孃印象中的“女婿天花板”。
這麼優秀的一個小男生,乃至連她這個關愛自家孩子的老母親都覺得:“我家嘟嘟配得上人家嗎?”
“不會至今還是單相思吧?”
婦人想笑卻又不好多問。
她看得很透——她只是照顧女兒的安全,免得被帶入歧途,預防一些陰暗的下作手段,不會插手陳嘟靈的任何事情。
拍劇也好,感情也罷,成年人有自己的選擇。
“趙經紀人,顧清先生平時有喜歡的東西嗎?”
婦人猶豫片刻,溫和開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初次見面,我們也不好空手過去。前面有個商場,要不就先停一下車,可以嗎?”
“阿姨,您太客氣了。沒甚麼照顧不照顧的,還有禮物千萬不要。
我們老闆不喜歡收禮,幫嘟嘟只是因為大家是朋友。”
趙雅連忙擺手,笑著說道:
“如果老闆看到了你買了禮物,他反而要罵我了。”
“另外,阿姨,你就喊我小雅就行,不用那麼客氣。
我也挺喜歡嘟嘟的,之前拍戲的時候,我們也經常聊天。”
“那……那阿姨就冒昧了。”
婦人受寵若驚,難掩心中的驚奇。
她給自家女兒擔任經紀人以來,可是跟不少公司乃至藝人的經紀人打過交道。
那種高傲的姿態和盛氣凌人的白眼,幾乎是常態。
哪怕就是三線藝人的經紀人,看見她們都是鼻孔朝天,還時常會面臨冷嘲熱諷,要求劇組給這給那的特殊待遇。
像趙雅這種經紀人,婦人壓根就沒遇到過。
尤其對方擔任的藝人,還是顧清這種級別的藝人,婦人更是聽都沒聽過。
她又想起趙雅說的那句——“幫嘟嘟只是因為大家是朋友”。
不是“因為嘟嘟合適”,不是“因為導演需要”,而是“因為大家是朋友”。
這句話的分量,婦人比誰都清楚。
在這個圈子裡,“朋友”兩個字太輕了,輕到可以隨時被利益碾碎;
可有時候,又太重了,重到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她轉頭看了一眼女兒,餘光輕瞥,
陳嘟靈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她和顧清在《左耳》片場的合照,兩個人穿著校服,站在陽光下,比著剪刀手,歪著頭,笑得燦爛。
婦人輕輕扶額,
哪個小女孩能頂得住這樣的魅力?
…!
一轉眼,來到酒店。
辦好入住,趙雅帶著陳嘟靈一行人上電梯。
電梯門開,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嘟嘟,要不你去吧,媽媽在房間裡等你……”
婦人遲疑地落在後面。
“媽,你在說甚麼呢?”
陳嘟靈粉白的面容通紅無比,她跺了一下腳,又羞又惱。
“阿姨,您還是跟著吧。真讓嘟嘟一個人進老闆房間,我也怕我家老闆的安危呀。”
趙雅笑著開口,輕鬆化解尷尬。
她這幾年經歷的太多,跟各類人都打過交道,壓根看不出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人際世故老練,情商得到了充足的增長。
同時,
趙雅還不忘用打趣的口吻提醒婦人——別多想,真發生了這種事情,我家老闆還吃虧呢。
那潛臺詞,婦人是聽懂了。
她尷尬一笑,沒再說甚麼,跟上了腳步:
“阿姨這不是怕打擾他們年輕人敘舊嘛。”
“小雅姐,我可打不過許弋。”
陳嘟靈挽著趙雅的手臂,撒嬌羞澀。
趙雅敲門。
陳嘟靈墊了下腳尖又落地,緊張的櫻唇都有點乾澀,輕嚥著生津,一雙秀眸瞪得圓圓,期待著許久未見的顧清。
“啪嗒~”
門開了。
陳嘟靈預想中光彩照人、貴氣耀眼、清冷疏離的顧清形象,並沒有出現。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
“嘎巴~”
顧清懶洋洋的開門,嘴裡叼著半截黃瓜,他似乎剛洗完澡,穿著寬鬆的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頭髮還帶著點水汽,蓬鬆柔軟,有幾縷垂在額前,襯得眉目清俊乾淨。
見到門前的趙雅和陳嘟靈等人,他手接住黃瓜,驚訝側身,笑容陽光:
“小雅姐,嘟嘟,我就覺得是你們來了。”
“後面那位是你媽媽嗎?長得真年輕,阿姨好。”
那聲音,清潤如常,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親和力。
陳嘟靈一直以來潛意識想象中的顧清,仍是拍攝《左耳》時許弋的那種形象,清冷、疏離、遙不可及,像一顆掛在夜空中的星星,看得見,摸不著。
是一種暗戀的視角,感覺遙不可及,有著特殊濾鏡的加持。
可現實中的顧清,是會跟她打遊戲、帶她上分、偶爾毒舌吐槽她菜、卻又一直以來很溫柔、會照顧她情緒的人。
兩個人交織重迭,卻又變成現在眼前的顧清——叼著黃瓜、頭髮還沒吹乾、穿著寬鬆襯衫的鄰家少年。
陳嘟靈有點恍惚,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緊張、所有的期待、所有排練過無數遍的開場白,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身後的婦人輕輕推了下她的肩膀,她才陡然回過神。
“顧……顧清。”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帶著一絲侷促和緊張。
“啊?”
顧清愣了一下,笑著又咬了一口黃瓜,清新的口感充斥口腔,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他的語氣含糊不清,詫異地打量著陳嘟靈,揶揄道:
“小耳朵,你這是終於齣戲了?”
“沒……沒有,我只是怕一直叫你許弋,這樣會影響不好。”
陳嘟靈走進房間,低著頭。
她是經常刷著自己的超話內容,不久前就有看過一條——不知是她的粉絲,還是顧清的粉絲,亦或者某個反串的黑子——在評論區表達過不滿:
“許弋?《左耳》都過去多少年了,能不能別蹭了!”
這一句話,給了陳嘟靈很大的暴擊。
至少當晚她是沒睡著,偶爾也會深夜想起,開啟“網抑雲”emo模式。
她反覆問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在蹭?
人家都叫他弟弟,我偏要叫他許弋,也沒其她女主角這麼幹呀?
越想越覺得自己心機,越想也越覺得焦慮。
“你這是怎麼了,你想叫就叫唄,我是和你拍的《左耳》,又不是和別人拍的。”
顧清失笑搖頭,帶著幾人進入房間,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有眼力見的小助理已經接好了水放在二人面前。
“小顧,我頭髮還沒吹完呢。吹好了再說,頭髮溼的時候容易感冒。”
拿著吹風機的徐姐在催促,聲音傳來。
“小耳朵,阿姨,麻煩稍等一下。”
顧清只好歉意起身,朝她們微微欠身,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小雅姐,嘟嘟就交給你了,幫我招待一下。”
他的聲音從臥室裡飄出來,混著吹風機的嗡嗡聲。
趙雅也簡單地跟陳嘟靈講解了一下:“嘟嘟,你知道《韓熙載夜宴圖》嗎?”
“知道的知道的。許……弟弟他當年帶我上跑男的時候跟我講過,回去之後我還專門查過呢。”
陳嘟靈連忙點頭,眼睛亮了一下。
這些事情,她一直都記得。
待等顧清吹完頭坐回沙發,
“弟弟,我……我不會跳舞。”
聽到趙雅講解自己要試鏡的角色,陳嘟靈急得看向顧清,無助地說道。
“不會跳,可以學呀。就幾個動作,很簡單的。”
顧清笑道。
“弟弟,我是舞痴!我一點都不會跳,我肢體不協調的!”
陳嘟靈一看顧清沒發覺事情的嚴重性,憋得小臉都紅了,強調道:
“是真的不協調!”
“顧清先生……我家女兒她……跳舞真的沒天分。”
原本打算當個“木頭人”的婦人,都忍不住開口了。
她的表情很微妙,像在回憶甚麼不堪回首的畫面。
“您要慎重考慮啊。”
“再不協調,離春晚還有四個月,幾個動作還能學不會嗎?”
顧清不解。
“另外,阿姨,你叫我名字就好,別那麼客氣。跳舞是小事,具體還得看導演的安排。”
他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
“走吧,小耳朵,先帶你去面試。”
“……”
陳嘟靈急得都快冒煙了。她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她想解釋,可看著顧清都起身向外走的身影,只好絕望認命般地跟上。
完蛋了……要給許弋丟臉了……
……
一行人乘車來到臺裡。
一路上,顧清回應著員工們的招呼聲。
陳嘟靈跟在後面只覺得很彆扭。
先不說在春晚導演面試下有多麼緊張——那種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而是路過跟顧清笑談打招呼的工作人員,看向她的時候,那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男員工大多還好,要麼是探究,要麼是驚訝,要麼是“這是誰”的好奇。
可那些女工作人員,
有的死死盯著她,目光很兇,
有的表情很難看,嘴角往下撇,像看到了甚麼礙眼的東西;
還有的乾脆扭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陳嘟靈對於這些目光很熟悉。
作為當年全網爆火的素人校花,在南航也是風雲人物。
只要有男生跟她搭話或者表白,周圍的女生們就會經常出現這種目光。
嫉妒和敵意尤為明顯。
她垂下頭,加快腳步,離顧清更近了一些。
來到呂導的辦公室。
顧清帶著陳嘟靈走進去。
“清秀、素雅、沒有攻擊性,完全不會喧賓奪主……”
呂導很滿意陳嘟靈的長相,摘下眼鏡,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
“小顧,可以啊,還真被你找到了。”
“小姑娘會跳舞嗎?”
呂導溫和地問,語氣像在跟晚輩聊天。
“導……導演,我不會跳……”
陳嘟靈的聲音小得像蚊子,頭都快垂到胸口了。
“不過沒事,你隨便動兩下,我看看肢體。離春晚還久,到時我安排專業的老師教你。”
呂導笑呵呵地說,靠在椅背上,一副“放寬心”的表情。
“好……好吧……”
陳嘟靈鼓起勇氣,硬著頭皮,憑感覺擺動著自己的四肢。
下一刻——
顧清:“……”
呂導:“……”
兩個人的笑容同時僵在臉上,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那畫面,怎麼說呢——
陳嘟靈的左臂往前伸,右腿往後蹬,整個人像一隻被電擊的青蛙。
她的動作毫無節奏感可言,手是手,腿是腿,好像不是身體的零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左手往左,右手往右,左腿往左,右腿往右,像四個獨立的人在開一場互不相干的會議。
更致命的是,她的表情。
跳舞時的人,要麼陶醉,要麼專注,要麼至少是認真的。
可陳嘟靈的表情——像在上刑。
眉頭緊皺,嘴唇緊抿,眼睛盯著地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為甚麼要在這裡”的絕望氣息。
一跳舞,連本人的魅力都銳減了。
“你這是……真一點都不會跳啊……”
短暫的死寂後,陳嘟靈垂著頭,看著腳尖,不敢說話。
呂導抽著牙花子,那聲音,像牙醫在拔牙。
顧清也是欲言又止,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的表情很精彩——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無奈,再到恍然大悟:“原來你說的是字面意思啊!”
可他還是硬著頭皮打圓場:“呂哥,畢竟從來沒跳過舞嘛。4個多月,幾個動作肯定能學的。”
“那……那行吧。你先讓她練練看。”
呂導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
“不過小顧,你真的有信心嗎?”
陳嘟靈的形象,他還是非常滿意的。
那張臉,那個氣質,站在那裡就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可一跳舞……唉。
“呂哥你放心,我絕對把她教會!”
顧清宛若關二爺附體,面對華容道的曹賊,當眾立下了軍令狀。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