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蜜姐啊,你清醒一點……”
顧清的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不是他想這樣說話,是真的沒辦法。
他的鼻子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嘴巴也被壓著,能發出聲音已經是極限了。
“大晚上躺在地上怪累的……”
臉上的觸感雖然很舒適,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香氣,像陷進了剛出爐的棉花糖裡。
可顧清穿著厚重鎧甲躺在冰涼的地上,汗水粘糊糊地粘在肌膚上,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還是讓他很難受。
鎧甲是鐵的,地面是水泥的,汗水是冷的,可壓在他身上的那具身體是熱的。
熱得發燙,像一個小火爐,隔著鎧甲都能感覺到溫度。
他艱難地偏過頭,終於呼吸到一口新鮮空氣。
顧清忍著手臂的痠痛,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下大蜜蜜的額角。
指尖觸到她的面板,涼涼的,帶著淚水的溼潤。
“嗚嗚嗚……你別死,你別死。”
大蜜蜜卻入戲頗深,哭得渾身顫抖,喘不上氣,她抱著他的頭,反而捂得更緊了。
顧清:“……”
再這樣下去,我能不死嗎?
他的鼻子又被堵住了。這次更嚴實,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睫毛蹭到了甚麼柔軟的東西,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被打散成溫熱的氣流又反彈回來,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不是因為害羞,
可能是有一點…缺氧?
拍了快一個月的戲,自身也漸漸代入進角色情感,看到大蜜蜜哭得這麼慘,顧清也挺不是滋味的。
“蜜姐,別哭了,我沒死,我還在著呢。”
顧清的指尖從她的額角緩緩上移,輕輕撫摸著她的髮髻。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在燭火餘光的映照下,從她的髮髻滑到她的耳側,輕輕攏了攏她散落的碎髮,輕輕的勸慰著。
遠處不少的群演都看呆了。
畫面很美。
不是那種濃烈的、衝擊性的美,而是安靜的、像水墨畫一樣留白的美。
銀鎧染血的青年躺在地上,青絲散落的女子伏在他胸前,燭火的光暈籠罩著他們,像一層薄薄的紗。
大蜜蜜低著頭,眼淚還在流,鼻息噴灑在顧清的額頭上,溫熱而溼潤。
或許是抱得太緊的緣故,
她的唇,不知甚麼時候,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浸溼了唇間,帶著溼潤之意,微微觸碰,印在顧清的額頭。
那觸感,像一片羽毛落在面板上,輕得幾乎沒有感覺,似乎連大蜜蜜自己都沒察覺到。
可顧清感覺到了。
聽著頭頂的哭聲,他的指尖微微一頓,鬆了下來。
鏡頭之外,
“林導演,林導演,能把這段當花絮拍下來嗎?”
林玉分正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感受著青春的美妙。
她的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偶爾她指揮著劇組員工們收拾好裝置,聲音不大,怕驚擾了兩人。
身邊突然小跑來一名女生,恭敬小聲地請求。
林玉分一扭頭,發現是大蜜蜜的助理,微挑眉毛,眼神帶著探究:“你是要用這段當宣傳嗎?”
她的目光在小助理臉上停留了幾秒,
“蜜蜜讓你做的?”
她的心裡不禁犯起嘀咕,又看了一眼哭得生離死別的大蜜蜜,以及被捂在胸懷裡一動不動的顧清。
突然覺得……好像不怎麼甜了呢。
她想起一些事。
想起大蜜蜜之前跟她說過的那些話——
“導演,我和弟弟的戲份能不能多加點互動?”
“導演,這場戲能不能讓我抱他久一點?”
“導演,我覺得這裡加個擁抱會更感人。”
當時她覺得那是大蜜蜜想吃顧清的豆腐,小帥哥嘛,誰不喜歡,又不是隻有男演員拍吻戲的時候喜歡ng。
可現在……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也許是她想多了。
可林玉分還是留了個心眼。
“不不不,林導演,不是這樣的,蜜姐根本沒安排,是我自己建議的。”
小助理驚慌失措地解釋,手忙腳亂地比劃著,“我是覺得蜜姐這段入戲的表演很棒,後續等劇上映之後,我們公司也能拿來營銷一下,
畢竟……營銷演技總比營銷別的好呀。”
“這倒也是,蜜蜜入戲一次也不容易。”
林玉分半信半疑,可還是不動聲色地示意一下眼神,讓攝像跟拍。
做完這些,
她還不忘對著這名助理笑了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提醒:“不過我得提醒你一點,畫面裡還有小顧出鏡。
如果你們公司要營銷的話,得跟他那邊的團隊溝通好,免得到時候出現紛爭就不好了。”
“嗯嗯,林導演,我們一定會跟顧老師溝通好的,這點我們明白!”
小助理連忙點頭,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哭了小半個小時,大蜜蜜的情緒才趨於穩定。
她抽抽搭搭的,玉腿發麻,嬌軀沒了力氣。
低頭一看,發現顧清呼吸平穩,眼眸微閉,一副睡過去的模樣。
“你倒還挺享受的。老孃給你哭得要死要活的,你在這安詳地睡著了。”
大蜜蜜又好哭又好笑,很想把枕在腿上的腦袋丟出去。
素手放在顧清臉頰兩側,指尖觸到他微涼的面板,帶著淚水的溼潤和彈性肌膚的觸感。
可在看到顧清輕鎖的眉宇,俊美的臉上沾染著鬚髮與血跡。
“嘖,建模太好了,下不去手……”
楊蜜指尖輕撫過顧清的臉頰,將粘在他臉上的鬚髮捻了下去。
那動作很輕,像在害怕吵醒他,
但在做完這些之後,她又像是發洩地捏了下顧清的鼻子,力道不輕不重。
然後,她才給遠處助理眼神示意。
“慢一點,慢一點,嘶……”
楊蜜雙手輕託著顧清的後腦,在助理的攙扶下,準備小心翼翼挪開雙腿。
可她的腿麻得太厲害了,每動一下都像有千萬根針在扎,酸得她俏臉通紅,不停地吸氣。
動作幅度有點大。
大蜜蜜心中懊惱。
果不其然,
她看到顧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還帶著睡意,睫毛顫了顫,
楊蜜母愛爆表,剛準備用軟糯的綿羊音開口哄睡——
“蜜姐,你終於哭完啦?”
顧清打了個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大大咧咧地說道。
剎那間,母愛煙消雲散。
惱羞成怒的大蜜蜜剛要動手。
顧清就地一個側身翻滾,鎧甲嘩啦啦地作響,他藉著工作人員的雙手起身,拍了拍鎧甲上的灰,一臉無辜。
“蜜姐,少發點火吧,小心更年期。晚安。”
顧清笑著叮囑一句,頭也不回地揮揮手,準備趕快補個覺,明日還得起早去首都報道呢。
“老孃才三十歲出頭,哪來的更年期?!”
楊蜜看著那個銀亮色的背影,銀牙都快咬碎了。她踉蹌著起身,搭著助理的肩膀,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憤怒,
“狼心狗肺的臭小子,讓你在我腿上睡了半個小時,不說句謝謝就算了,還專惹我生氣!”
“我臉上真的有皺紋嗎?”
待顧清徹底消失不見,楊蜜感到酥麻痠痛的腿腳好了不少,又忙問向身邊的助理。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摸著自己的臉頰,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蜜姐,沒有,沒有,您多漂亮呀。顧老師顯然是在跟你開玩笑呢。”
小助理眼神堅毅地說道,那語氣,像在宣誓。
“那就是他眼瞎。”
楊蜜鬆了口氣,任由助理扶著自己,卸下妝造,踉踉蹌蹌坐回車內,回酒店休息。
……
而另一邊,顧清也乘車回往酒店。
“小雅姐,儘量準備兩天的機票吧。”
他藉著大蜜蜜的腿睡了半個小時,精神頭還算不錯,聲音也不像之前那麼疲憊了,“明天晚上要來不及的話,就坐第二天的飛機。”
明日,
不僅要接受央媽的採訪,春晚的節目也要正式報備,過程中難免還要排練。
一來一回,一天的時間未必夠用。
顧清才拍完第一世的殺青戲,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難免產生疲倦,不想把自己逼迫得太狠。
“好的老闆。”
趙雅一邊應著,一邊順勢把手機遞了過去,想讓顧清打發時間。
“你先拿著吧,我再睡一會兒。”
顧清卻裹了一層毛毯,歪頭閉眼,側靠在車窗。
車窗玻璃冰涼,貼著額角,有一絲微微的刺痛。
趙雅則在副座,專注地記錄工作,排著日程。
拍完《三生三世》,可不代表顧清就能夠輕鬆。
快一點的話11月結束,慢一點的話甚至要到12月。
臨近年底,各大頒獎典禮,顧清不說都要去,
可一些主流的例如:部落格之夜、國劇盛典、飛天、華鼎……都要出席以示尊敬。
並且,
年初的《琅琊榜》、年中的《微微一笑很傾城》皆是年度爆款大劇,獲獎的機率極大。
而音樂榜單方面:光是一首《一笑傾城》,趙雅整個暑假刷的短影片裡面,10個裡面就有7個是這首歌的伴奏。
尤其是藉著大爆劇的熱度推廣,不拿獎都說不過去。
其次,
另外一首Rap說唱《心如止水》,同樣在短影片賽道殺瘋了。
《有嘻哈》的國民綜藝熱度,反倒是成全了自家老闆。
尤其是對比克里斯吳的“電鰻說唱”,這首歌算是真正意義上為顧清引流了。
一直以來的古風歌曲和賽道,雖被顧清的熱度推廣得不算小眾,
可還是有很多年輕觀眾群體,對咿咿呀呀的戲腔不感興趣。 不然,《有嘻哈》也不會火遍全國。
這首歌,
算是既打臉了那些無法無天的地下說唱歌手,免得三天兩頭作死出diss博熱度,
又為顧清引來了一批熱情瘋狂的小妹妹。
唯一讓趙雅頭疼的,就是這群熱辣性感的小妹妹與群裡的古風清冷美人們,總是互不登對,三天兩頭譏諷對罵,管理下來,費了好大的勁。
“小雅姐,還是把手機給我吧……”
“啊?”
趙雅思緒正飄忽,突然被身後的一陣幽語嚇了一跳。
“睡不著,窗戶太硬了……”
顧清苦惱地揉著額角。
他的頭髮被車窗壓出了一個奇怪的弧度,整個人看起來微微炸毛。
這一閉眼,
他老是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回憶著拍戲時被大蜜蜜抱住的觸感。
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香氣。
“我不會也是炫壓抑了吧?”
“怎麼會聯想到蜜姐身上?”
顧清有點絕望。
年輕人火氣太旺,身體分泌的激素,絕不是能夠輕易控制的。
他只能被迫扯下毛毯,吹會兒涼風,準備刷刷手機,轉移一下注意力。
“熱搜……都是戰狼2嗎?”
“陸寒隱身了?”
顧清可沒忘記,對方公佈戀情時,非要拿自己做踏板的事情。
那些通稿,那些拉踩,那些陰陽怪氣的“某位頂流”,他一條都沒忘。
他找到一條祝賀陸寒和關小彤幸福美滿的評論。
顧清小手一滑,點了個贊。
約莫等了五秒左右,光速取消點贊。
綠茶是吧?當受害者是吧?
大家都是從南韓學藝歸來的,誰不會茶啊!
緊接著,
顧清又衝了會兒浪。
“劉師姐和楊陽的《三生三世》殺青了?希望到時候別跟我們撞上了。”
“不然……師姐,我只能繼續暴打你了。”
如果兩部《三生三世》撞在一起,那場面,顧清都不敢想。
勝敗那是顯而易見的,不過到時候得跟大蜜蜜割袍斷義呀,她營銷起來,可別把我給誤傷了。
“馬大姐和楚然的《將軍在上》也成功收官了?”
“播放量還不錯啊,褲子同期站內第二,播放量突破八十億,僅落後《白夜追兇》,還有不少CP的影片剪輯,馬大姐也算是出息了。”
看著《將軍在上》劇組釋出的八十億播放量慶祝海報,顧清轉發並編輯:“@馬斯純:出息了,長大了,不枉我盡心竭力給你推廣,片酬到時候記得分我一部分。”
“哈哈哈,抓住了!!”
“少爺,你終於記得你的賬號了,我的九宮圖呢?!”
“嗚嗚嗚,《左耳》的神仙友誼!當時我就嗑吧啦和許弋,不良學渣少女和靦腆學霸校草,這人設多好嗑啊!!”
推文剛發,評論數就以成百上千的速度激增。粉絲們像過年一樣,在評論區裡放鞭炮、撒花、尖叫。
“你是會嗑的@弟弟最棒,但要好好學習,少嗑CP。”
顧清還不忘回覆了一條評論,惹得粉絲們更是激動與尖叫連連。
當晚就有一位幸福的少女,捂著通紅的臉頰,一邊看著手機傻笑,一邊又振奮無比認真學習。
……
“我聽弟弟的!我要好好學習!!”
刷了一會兒,有點累了。
顧清本來想退出部落格,卻突然想到甚麼,搜尋:“張韶寒。”
不出意外,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條轉載芭莎慈善晚宴的言論:“愛是從心出發,有時間做公益,其餘的少囉嗦!”
這是面對大眾指責自己惡意搶C的回應。可惜熱度寥寥,近期的熱搜全部被陸寒和顧清佔據。
為數不多的評論裡面,除了支援自己的粉絲,還有很多惡意揣測的路人。
顧清沒有遲疑,幫忙轉載,沒有配文,然後退出部落格。
……
開啟VX,顧清只是瞟一眼,頭就漲得不行。
又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訊息。紅的、綠的、帶圖示的、不帶圖示的,像一鍋大雜燴,攪得他眼花繚亂。
“小雅姐,抽空給我辦個電話卡,加的人太多了,訊息看不過來了。”
“一個藝人號,一個商務號。”
顧清倒不想踩高捧低,可還是受不了每次開啟手機,一大幫只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給自己發一連串的訊息。
最變態的,還會有人給他打深夜電話。
遇到這種人,顧清是秒刪拉黑不理會。
像甚麼事後表示“喝醉了”、“不小心”求原諒的道歉,他理都不理。
“小趙姐姐、師師姐、大甜甜、濤姐和蔣心姐和好了?不錯不錯……”
“朝哥又發瘋了……保強哥……思成哥……丫丫姐……神經病吧,甚麼叫我70%是你的,30%是丫丫姐的?”
“老男人也這麼油膩嗎?”
顧清快速過濾資訊,忙活了大半個小時,總算大致回了一遍訊息。
倒是最後一人,讓他有點遲疑。
“不好意思,冒昧打擾您了。我沒想到藝昕會這樣做,如有給您造成不必要的困擾,對不起。顧清先生……”
李心發的道歉宣告很板正,措辭嚴謹得像在寫公文。
沒有表情包,沒有語氣詞,沒有多餘的廢話,每一個字都規規矩矩。
顧清第一次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
“這麼嚴肅和正經嗎?”
他有點哭笑不得。
他想起張若雲和唐藝心那對活寶,想起他們在飯局上嘻嘻哈哈的樣子,
想起唐藝心拍著胸脯說“我閨蜜是你的狂熱粉絲”時的熱情。
再看看這條訊息,反差太大了。
這有一點狂熱粉絲的模樣嗎?
顧清遲疑了一下,發了句:“沒甚麼困擾,李心女士。”
算是玩梗回應了下對方的“正經”。
一番忙碌下來,顧清伸了個懶腰,也有了睏意。
回酒店洗漱完,倒頭就睡。
翌日,乘機,直飛首都。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陽光透過航站樓的玻璃幕牆,灑下一地金黃。
顧清戴著口罩和帽子,穿著簡單的衛衣和休閒褲,像個普通的大學生,選擇隱瞞行程,低調出行。
而央媽總檯的大樓前,已經聚集了一小群人。
她們不是粉絲,
而是一群等待的少爺,公主們
這都幾個月了,才能見一次顧清的面,可太不容易了。
私底下發訊息約不出來,以為顧清是清高,想不爽。
可每次開啟對方頭像,名字後面總會有一個括號——“拍戲中~”。
偶爾又是“商務中”,
極少數才能看到“休息中”三個字。
偏偏,
每當顧清掛上“休息中”三個字的時候,他們還都能收到訊息的回覆。
就是這機率基本相當於一兩個月一次,想發火,都覺得自己不禮貌,有點不體貼人情了。
只能趁現在過過眼福了。
“他幾點到啊?”
“說是九點半的飛機,應該快了吧。”
“我昨天晚上都沒睡好,就想著今天能見他一面。”
“你至於嗎?”
“至於!你不知道他上次給我發的訊息,我截圖存了三個月!”
一群“公主少爺”們嘰嘰喳喳,像一群等著投餵的小鳥。
“幹甚麼啊?大白天不要工作啊?!”
呂導黑氣騰騰,面色不善地殺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顯然又是熬夜了。
“這麼多人擠在這幹嘛?”
他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得那些“公主少爺”們集體打了個寒顫。
苦等顧清快到了夜思夜想,無論如何,他都得先把人搶到春晚報道!
甚麼採訪,甚麼錄製,甚麼活動,都得往後排。
他的節目最重要!
面對黑臉的呂導,
“公主少爺”們只能一臉不情願地離開。
有人嘟著嘴,有人翻著白眼,有人邊走邊回頭,像一群被趕走的小雞仔。
等到顧清下車之後,看著冷清的總檯門前,微微一愣。
人呢?剛才不是還挺多的嗎?
他一眼看到揹著雙手不說話的呂導,剛要微笑揮手——
“呂哥,早上好。”
“我好個屁!歌呢?歌呢!”
呂導大步上前,拽住顧清的手腕就走,力氣大得像在抓逃犯,“先別管採訪,把歌先掏出來!”
“呂哥,寫了,寫了,寫了兩首呢。”
顧清哭笑不得地被拽到辦公室,一路忍受著異樣的目光。
好在身後有趙雅跟著,不至於會引起天大的誤會。
“快快快,哪兩首!”
呂導一把奪過趙雅捧著的列印好的歌詞,先是低頭一看——
“《夜宴風波》?”
呂導一目十行,掃過歌詞,眉頭微鎖。那眉頭鎖得很緊,像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他抽開下一張歌詞——
“《畫中游》?!”
辦公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只有呂導翻動紙張的聲音,沙沙沙,像秋葉落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