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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怎麼辦?”
李賓賓在心裡飛速盤點著那些年打過人的天王巨星,越數越心驚。
劉天王為保護家人打過狗仔,謝挺鋒年輕時為躲狗仔撞過車,周天王為女友懟過偷拍的記者,
張衛建為兄弟出頭跟人動過手……
可這些人打的要麼是狗仔,要麼是素人,頂多只是演員對打,
她還真沒聽說過有演員敢打導演的例子。
當紅頂流暴打大導,這新聞如果爆出來,她都不敢相信會鬧出多大的動靜。
整個華語娛樂圈都要地震,那些營銷號能連更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熱搜能掛一週下不來,各種分析、解讀、站隊能把網路炸成漿糊。
不止是她一人這樣想。
在場的所有藝人都想到了這點——有擔憂的,有欽佩的,有看好戲的,還有暗暗得意與興奮的。
有人盤算著顧清得跪成甚麼樣才能獲取馮導的原諒,
心理陰暗一點的,甚至已經在心裡摹擬顧清道歉的畫面——鞠躬、流淚、發宣告、暫退娛樂圈……一套流程走下來,至少得脫層皮。
可偏偏這時,令所有人都沒想到——
“莉穎姐,蔣心姐,打電話報警!”
顧清神情冷峻,修長的手掌死死拽著馮褲子的衣領,另一隻手從口袋裡取出手機,丟向呆住的小趙姐姐二人,“叫警察來處理這件事,我幫你們把流氓給制服了。”
他怕事情鬧大?
顧清只怕事情鬧得還不夠大!
此話一出,包廂裡像被投了一顆炸彈。
“我曹?!”
所有藝人聽傻了,有人手裡的酒杯都差點掉地上,有人筷子掉在桌上彈了兩下滾到地上都渾然不覺。
“流氓?制服?這特麼也行?!”
可還別說,
細細一盤算——在大庭廣眾之下,醉酒的馮褲子話裡話外逼迫兩個小姑娘跳舞,說他是個流氓,好像也沒錯吧?
這個角度,簡直刁鑽得讓人無話可說。顧清這小子,是鐵了心要把馮導往死裡整啊!
“流氓,我……”
被按著衣領艱難呼吸的馮褲子,聽到這話眼前又是一黑,張開發黃的齙牙就要怒罵。
“啪——”
一記極為清脆的耳光,在安靜的包廂裡炸開,聽得所有人面皮抽搐,像抽在自己臉上一樣。
鮮紅的指印瞬間浮現在那張慘白的臉上,馮褲子目眥欲裂的眼睛一下子清澈了,整個人都被這一巴掌抽懵了,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隨手抽完一巴掌,顧清又拎著馮褲子的衣領,將上半身提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淡漠的瞳孔與之對視,“你個雜碎,該慶幸現在不是97年,不然賞你的就不是巴掌了!”
“97年……?”
馮褲子仍在發懵,大腦空白了幾秒,才陡然想到了97年,官方廢除了流氓罪。
他整個矮小的身軀都打了個寒顫,腿肚子都在發抖,後背的冷汗嘩地就下來了。
“莉穎姐,報完警記得錄影片,把現場給錄下來,等警察來!”
顧清又哐噹一聲,將馮褲子砸在了飯桌上,碗筷又碎了一地,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好……好……”
小趙姐姐慌忙彎腰接住手機,纖指都在發抖,語氣發顫,整個人像篩糠一樣。
她餘光看了一眼跑到老遠抱頭尖叫的鐘楚欣,包子臉閃過堅定,手指攥緊了手機。
大不了,從今天之後退圈!
“莉穎,我來!”
看著小趙姐姐發抖的樣子,蔣心卻是一把拿過手機,把她攬在懷裡,怒氣衝衝地朝顧清喊,“弟弟,你給我按好這個老雜碎!今天不讓他身敗名裂,老孃的名字倒過來寫!!”
她飛速拿過手機,開啟螢幕,直接切換至撥打緊急電話,蔥白的指尖剛按在“1”上——
“蔣心,欣姐,冷靜冷靜,別報!千萬別報!”
黃教主驚慌失措地衝了過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驚得蔣心把手機往後一撇,怒斥道:“你想幹嘛?!想搶老孃的手機是不是?!”
“姐,大姐,祖宗,我哪敢啊!”
黃教主都快急哭了,雙手舉著做出安撫的動作,轉頭看著顧清,聲音都在發顫,“小顧啊,當我求你了,咱們大家都在這吃飯呢,好歹都是有頭有臉的藝人。
萬一警察真來了,事情鬧到網上,我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啊!”
黃教主此言驚醒了在場的所有藝人。
是啊,這警察一來,該如何解釋啊?
事情真捅到網上,網友們一看——好好好,你們一圈有頭有臉的藝人,在這搞霸凌潛規則,讓趙莉穎和蔣心跳舞,欺負顧清弟弟是吧?
“甚麼?你說你們壓根沒開口?”
“那你們就是幫兇!一群人連一點正義感都沒有,你們還是人啊?!”
哪怕是反應最慢的藝人,都能猜到那時網上的輿論。
並且誰沒來、誰沒在,網友們也是一清二楚。
這可是芭莎晚宴,你們的名單全在網上呢!怕不是這一下子,大半個娛樂圈都要被“殺”完了。
連原本因為“補糧運動”放他們一馬的官方,
在洶湧的民意下,估計都要做出嚴肅的處理。
到時候別說事業了,能保住飯碗就不錯。
“欣姐,小明哥說的對,你們別衝動啊,咱們有話好好說。”
“就是,千萬別報啊,我們可甚麼都沒幹。”
“顧頂流,顧弟弟,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整個包廂一瞬之間鬧成了菜市場,有證明自己清白的,有撇清關係的,還有懇求的。
可謂是眾生百態。
有人急得滿頭大汗,有人嚇得臉都白了,還有人偷偷往門口挪,準備隨時開溜。
“小顧,冷靜冷靜。”
黃教主緩步上前,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做出安撫的動作,“先放開馮導,咱們有話慢慢說。你也不想事情鬧得太大吧?這對你事業的發展肯定會有影響的。”
“對我事業有影響?”
顧清看著黃教主,淡漠的臉上閃過一絲戾氣微笑,嗤之以鼻。
他又冷冷地看著暈乎乎的馮褲子,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太高看你們了?”
“我見義勇為,打抱不平,保護婦女同志不被壓迫——官方表揚我還來不及,粉絲們和網友們誇讚我還來不及,你說我的事業會有影響?”
“……”
黃教主僵在當場,不知所措,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這尼瑪怎麼防啊?!
這角度,這站位,這邏輯——人家站的是道德高地,是法律高地,是人民群眾的高地!
你拿甚麼跟他爭?
你馮褲子再牛,能牛得過“見義勇為”這四個字?
“來,老雜毛,把剛剛的話再複述一遍,你讓誰跳舞呢?”
顧清又提起馮褲子,面無表情。
馮褲子緊咬著牙關,恨意滔天地盯著顧清,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
但嘴還是很老實的,不開口。
但馬上——
“啪——”
又是一記重耳光,兩邊直接對稱,打得馮褲子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顧清又把馮褲子砸在桌上,這下是真快暈了,整個人像一攤爛泥癱在殘羹剩飯裡,頭髮上掛著菜葉,臉上全是油漬,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抱歉,我有點防衛過當了。”
顧清歉意地說道,語氣真誠得像在道歉,甚至還微微頷了個首,“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我會出的,你別擔心。”
說罷,
他又拽起馮褲子的衣領,溫和地問:“來,我再問一遍,你剛剛讓誰跳舞呢?”
“賓賓,你們還特麼看甚麼?!再不快攔著,馮導這把老骨頭,你們真想讓他死在這兒啊!”
黃教主嚇得麵皮都在哆嗦,大吼上前,聲音都劈了,嗓子眼都喊破了。
“弟弟,弟弟,聽姐的,不能再砸了。”
李賓賓俏臉大變,連忙來到顧清身邊,按著他的手臂,輕柔勸說,聲音裡帶著懇求,“再這樣真的會出事情的,馮導挨不住了。”
可她用力,顧清的手臂卻紋絲不動,像焊死了一樣,仍然耐心地看著馮褲子,等待他的回覆。
“莉穎,蔣心,你們兩個死丫頭快過來勸勸弟弟!你們真的想害死他嗎?!”
李賓賓急得花容失色,尖叫怒罵,聲音都變了調。
這一言驚醒了趙莉穎和蔣心,那還顧得上打電話?
一個帶著哭腔勸,一個急得抱住顧清的腰。
“弟弟,夠了夠了!不能再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趙莉穎的聲音都在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弟弟,你打他幹嘛呀,打他髒了你的手!”
蔣心死死抱著顧清的腰,臉貼在他背上,眼淚把他的襯衫都洇溼了。
靠著眾人齊力拉開顧清,才終於救了馮褲子半條老命。
而馮褲子身邊的藝人們也是忍著噁心,將他整個沾滿飯菜液湯汁的衣服,艱難地把他扶了下來。
那場面,活像在搬一袋發臭的垃圾,有人捏著鼻子,有人別過臉去。 “救……救護車……”
馮褲子臉色慘白,齜牙咧嘴,氣若游絲,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眼皮都在翻。
“哦哦哦,救護車,救護車。”
有藝人慌忙地拿出手機,手指都在發抖,差點沒拿穩。
卻又被黃教主一把按住,氣急敗壞地罵道:“你是豬腦子啊!這時候打救護車跟報警有甚麼區別?!”
他真的不是去站誰、幫馮褲子講話,而是真的擔心自己的事業完蛋啊。
這要是一報警,一叫救護車,明天頭條就是“芭莎晚宴發生鬥毆,當紅頂流暴打知名導演”
——然後所有人都會被拖下水,誰也跑不了。
到時候全網開扒,誰說過甚麼話,誰站在哪邊,誰遞過酒,誰笑過一聲,全都會被翻出來。
那些營銷號能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你能解釋得清?
罵完過後,黃教主又半蹲著身子,看著倚靠在椅子上、呼吸都跟老風箱似的馮褲子,擠出笑容,聲音溫柔得像哄小孩:“馮導,你為了我們就再忍忍吧。”
“對啊,馮導,忍忍就不痛了,別怕。”
“實在不行,我給你吹吹……”有藝人還真的湊過去吹了兩下。
周圍藝人反應過來,也雜七雜八地說道,有人遞紙巾,有人倒水,有人幫忙擦臉上的油漬。
那場面,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馮褲子:“……”
讓你媽給我吹!!
怒火攻心,老眼一黑,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打傷的,是被這群人氣死的。
這幫人平時在他面前點頭哈腰,現在他倒了黴,一個個裝模作樣,心裡指不定怎麼偷笑呢。
講真的,馮褲子也害怕。
顧清剛才的話也給他驚出了半身冷汗。
這要真報警來了,自己不得掉半條命啊?
尤其是,自己正身處敏感時期。
他強撐著翻開眼皮,看了一眼正圍在顧清身邊的大冰冰。
真要再鬧到網上,變成出頭鳥,誰還能再給他擋槍?
還能再找一個傻子不成?
“忍……得暫時忍一下……”
馮褲子心中嫉恨與狠辣交織,像兩條毒蛇纏繞,在胸腔裡嘶嘶作響。
只要在圈內的規則中,他有一萬個方法弄死顧清!
娛樂圈可從來不缺一夜成名、頭角崢嶸、年輕氣盛的藝人。
可到頭來敢跟資本對抗的下場,從來沒有一個有好結局的。
那些年,多少人紅極一時,後來呢?
被封殺、被雪藏、被逼退圈,連個水花都沒有。
“小小明……讓他滾!”
馮褲子咬牙切齒,艱難說道,這時候嘴上還在強硬,聲音卻虛弱得像要斷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可誰曾想——
“你罵我?!”
大冰冰正不斷用白皙的手掌當起溫柔大姐姐,輕撫著顧清的胸口,幫他順氣,“弟弟乖,彆氣了,彆氣了……”
她還在溫言軟語地哄人,下一秒,美目又是一花,顧清消失在了眼前。
“弟弟,弟弟,別啊!”
很多在前方的藝人嚇得花容失色,有人伸手拽著顧清,自己卻被拖得踉蹌,差點摔倒,一群人攔都攔不住,像被犁開的水面。
“啊——”
一個飛踢近在眼前,馮褲子更是心生恐懼地大叫,聲音尖銳得像殺豬,整個人拼命往後縮。
命懸一線之際,
還是得黃教主,害怕鬧出人命,挺胸而出,硬吃了這一腳。
剎那間——
“我尼瑪……咳咳……”
整張帥氣的叔臉都綠了,人仰馬翻,得虧身後有人接著。
縱使如此,卻也感覺自己掉了半條老命,五臟六腑都在翻湧,胃裡的酸水直往上冒。
“小……小明哥……你沒事吧?”
接住他的藝人都快嚇哭了,看著快咳出血的黃教主,顫抖地拿出手機,“我我我幫你叫個車……”
“別……別叫!”黃教主聲音嘶啞,痛不欲生,可還是強撐著說完最後一句,“我緩一會兒,我緩一會兒……”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感覺肋骨都斷了兩根,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扎。
“小明哥,你沒事吧?”
一腳誤傷,顧清也愣住,忙自責歉意地上前,伸手想去扶他。
“小……小顧,哥,哥沒事……”
黃教主抓住機會,連忙懇求道,眼神裡全是祈求,眼眶都紅了,“這是我自己撞上去的,跟你沒關係。你千萬別衝動,別報警,我求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過勁來:“你就算真的忍不住,你等我們走了,再說,行不行?”
在希冀央求的目光中,黃教主總算看到顧清點頭了。
這下子,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露出滿足的微笑,含淚閉上眼睛。
草擬馬的,這也太痛了!
嗚嗚嗚嗚……
“小明,你帶著點人看著馮導,我送弟弟他們回去。”
李賓賓也是心急如焚,一刻不敢停留,連拽帶推,帶顧清三人離開。
包廂內的大多數藝人也打算作鳥獸散——
“各位,麻煩管好自己的嘴巴!”
黃教主卻在這時艱難起身,嚴肅警告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這個事情一旦爆出去,對我們大家都沒好果子吃,明白嗎?”
“明白明白……”
眾人齊刷刷點頭,然後逃也似的離開。那速度,比兔子還快,生怕多待一秒就被牽連。
而有的人卻剛上車,面對懵逼的助理,難掩刺激與興奮:“你知道嗎?你知道嗎?剛剛發生了甚麼……”
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連比劃帶演,唾沫星子橫飛。
要想讓一群藝人管住自己的嘴巴,不亞於從今以後娛樂圈個個都是文豪。
……
而在另一輛車上。
李賓賓在豪車後座怒罵顧清三人,聲音大得司機都縮了縮脖子,後視鏡都不敢看一眼。
“顧清!顧清!!你是不是瘋了?啊!!”
她氣得胸脯起伏,聲音又尖又亮,“你知道你打的是誰嗎?你還好意思笑!”
“還有你們兩個!蔣心,你還能是豬腦子嗎?
人家馮導自己帶的女藝人,你上去當好人了?人家需要你去當嗎?啊!”
她指著蔣心的鼻子,恨不得戳上去,手指都在發抖,“你這張破嘴,讓自己吃過多少虧才能明白?你吃你自己的虧,別害你朋友吃虧行不行?!”
“最後還有你,趙小刀!”
她的火力轉向趙莉穎,聲音又拔高了幾度,“老孃真的是倒了血黴,花那麼多錢把你籤進公司!你就這麼給我惹事?!”
李賓賓罵得小趙姐姐和蔣心狗血淋頭,兩個人低著頭,壓根不敢說話,像兩隻做錯事的小鵪鶉,肩膀挨著肩膀,大氣都不敢出。
“賓賓姐,沒事的,我有辦法處理。”
“你能有……”
一張溫暖乾燥的手掌覆在手背上,李賓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扭頭去看,卻撞進一雙溫潤溫柔的瞳孔裡。
那眼神清澈得像山澗的溪水,溫柔得像秋天的湖面。
本來滔天的怒氣,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癟了下去。
轉而,苦惱和鬱悶,又帶著擔憂:“弟弟啊,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真的很大!你打的可是馮導,要不……”
“我去道歉!”
蔣心突然抬頭,淚眼婆娑,俏麗的鵝蛋臉帶著淚痕,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這件事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跟你們都沒關係。是我衝動,是我多管閒事,我……”
“我也去!”小趙姐姐也忙說道,包子臉上寫滿了認真,“是我先被灌酒的,要不是我,蔣心姐也不會……”
“閉嘴!!”
李賓賓剛消下的火氣,又被這兩頭豬氣得蹭蹭直冒,“道歉?弟弟剛幫你們找回場子,你們去道歉,你們……你們……”
氣的她都在發抖,話都說不利索,太陽穴突突地跳。
“冰冰姐,消消氣,消消氣。”
顧清輕拍著李賓賓的背脊,幫她順順氣,掌心一下一下地撫著,“辛苦你幫我照看莉穎姐她們了,後面的事情我自己能處理。”
“你真的能處理?”
李賓賓再三追問,死死攥緊顧清的手,聲音裡滿是擔憂,眉頭擰成了川字,“弟弟,你知不知道馮導背後有人?
有很多資本都跟他繫結的。他那些年拍了多少片子,捧了多少人,那些人都是他的人脈……”
“賓賓姐,可身後的資本……”
顧清拍著她的手背,語氣很輕,
“我好像更多…”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