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八月中旬的湘南,熱得像個蒸籠。
陽光白晃晃地曬下來,空氣裡帶著黏稠的溼氣,連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
窗外的樹葉紋絲不動,像是被這天氣熱傻了,一個個搭拉著腦袋,蔫頭耷腦地掛在枝頭。
臨近中午,正是最熱的時候。
室內卻是另一番清涼天地。
張靜怡的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一條縫隙,透進一縷刺眼的陽光。
空調開得很足,冷氣呼呼地吹著,吹得窗簾微微晃動。
床上的人裹著薄被,睡得正香,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在外面。
房間不大,佈置得簡潔而溫馨。
淡粉色的牆壁,白色的書桌,淺灰色的衣櫃。
牆上掛著幾張電影海報,有《花千骨》,有《左耳》,還有一張《微微一笑很傾城》的全員劇照。
書桌上擺著幾本專業書,《演員的自我修養》《表演藝術概論》《影視劇本分析》,
旁邊是一個粉色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還亮著《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暫停畫面。
唯一吸引人的,
是床頭櫃上,擺著幾個精美的相框。
相框裡貼著一張張照片,
有教室裡並排坐著的,顧清側過頭看她,她正好在笑,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有體育課在操場上,兩人都穿著校服,陽光灑在身上,青春正好。
還有一張是在圖書館裡,兩人對面而坐,各自低頭看書。
不知是誰偷拍的,畫面裡,顧清正低頭專注的看著書籍,而她正悄悄抬眸,側顏偷瞄看著顧清。
這些照片,倒不是張靜怡偷拍的,她還沒那麼變態,頂多只是冒過這種念頭罷了。
在沒人的時候,
她是有偷偷徵求過顧清的意見,拍過幾張合照。
更多的照片,
是顧清上課時被人偷拍流傳到網上,被粉絲們精心誇讚的照片。
只是作為同桌,張靜怡大多數情況下都在身邊。
而那些p圖的粉絲們也很溫柔,沒有刻意模糊化她的存在。
看到有些令她都心動的照片,
張靜怡也有仔細地收藏並列印出來。
相框旁邊,還插著一束粉玫瑰。
已經有些幹了,花瓣邊緣微微卷曲,顏色也不如剛開時鮮豔,該要訂一支新的了
這時,
床頭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然後是一連串的震動,像是有人拿著小錘子在敲。
“唔……”
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找到手機,縮回去。
螢幕的亮光照亮了張靜怡那張還帶著睡意的臉。
19歲的少女,面板狀態極佳。
那是獨屬於青春的美——白皙透亮,細膩通透,像是剝了殼的雞蛋,臉頰上還有淡淡的嬰兒肥,帶著幾分稚氣,但已經能看出日後驚豔的輪廓。
鼻子高挺,嘴唇飽滿,下唇微微豐厚,像是總在嘟著嘴,帶著幾分天然的嬌憨。
下頜方正略帶反頜,這在有些人眼裡可能是缺點,但放在她臉上,卻成了一種獨特的辨識度。
那股天然的倔強氣質,就是從這裡來的。
整個人的氣質,像一株剛剛破土的小樹苗,帶著生命力,帶著倔強,又帶著幾分未諳世事的青澀。
不驚豔,但耐看。
張靜怡眯著眼睛,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的訊息提示——班級群,99+。
她點進去,往上翻了翻。
“哇,大家看新聞了嗎?咱們的顧男神特意去長白山參加稻米節了誒!”
“又是為顧男神發癲的一天!他好溫油,我好愛!”
下面是一則新聞連結,標題是:“顧清驚喜獻唱《十年人間》現場盜迷齊齊淚目:‘你是我們心中最好的吳邪’!”
“徐倩倩,你是多久沒上網了?”下面有人回覆,“這都是幾天前的新聞了,我們早都聊過了!現在男神好像回家鄉那邊去錄綜藝了。”
“我昨天剛看了路透!”又有人冒出來,“顧哥和謝霆風一起在拍《十二道鋒味》!媽呀,兩代人的頂流會面,太養眼了!”
“期待節目播出!已經準備好舔屏了!”
“顧男神穿現代裝的樣子也真的好絕,那個吳邪造型我迴圈了一百遍!”
張靜怡看著這些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側過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張臉,就那樣窩在床上,一條一條地刷著群裡的訊息。
這是她每天的習慣。
說是刷訊息,不如說是……刷顧清同學的訊息。
平時冷清的班級群,只要一涉及“顧清”,總會炸出一大片潛水的人。
畢竟,
作為顧頂流的同班同學,光是平時跟身邊朋友說一句“顧清是我同學,請我喝過奶茶”,都能收穫滿眼的崇拜與羨慕。
“顧清同學好忙啊……”
張靜怡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憂色,“一天換一個城市,這樣會不會太辛苦了?都沒有時間休息……”
她想象著顧清在各個城市之間飛來飛去,每天只睡幾個小時,在片場一待就是一整天,還要應付那麼多粉絲和媒體……
心裡就揪得慌。
她真的很想發個訊息詢問一下。
可她又不敢。
每次開啟顧清的聊天視窗,看著上一次聊天的記錄——還是他發的:“以後不要送那麼貴的禮物,知道了嗎?”
她回的:“知道了學長…”
間隔都有一個多月了。
“顧清同學那麼忙,我去打擾他幹嘛?”
張靜怡就這樣勸著自己,一天又一天。
氣得周公子每次打電話都要恨鐵不成鋼地罵她:“你就不能主動點?你害羞個屁呀!”
張靜怡每次都乖乖聽著,然後繼續慫。
“好想開學啊……”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
“甚麼時候才能到9月份?顧清同學會來報備的吧?”
她想象著開學後,又能見到顧清。
又能坐在他旁邊。
又能聽他說話。
又能……偷偷看他。
嘴角又忍不住上揚。
“從來沒有這麼討厭過放假!”
她悶在枕頭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就在這時,
群裡又有了新訊息。
“你們說,新學期,顧男神會回來再上一段時間的課嗎?”
有人提問。
下面立刻炸出一堆回覆。
“想甚麼呢!學校教的那些基礎課,我們顧男神用學嗎?”
一個叫“劉雯雯”的女生髮了一連串捂嘴笑的表情,“人傢什麼大導沒見過?甚麼影帝沒合作過?還用得著在學校裡跟我們擠教室?”
“就是啊!”
另一個叫“趙俊傑”的男生附和,“而且哪有頂流來唸書天天待在教室的?
也就咱顧哥親民好學!你看看人家小彤學姐,報備完連一天都沒正經在教室裡上過課!”
“我們顧男神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真要學演技,找私教唄。”
一個男生冒出來,“他甚麼級別的影帝不認識?需要在學校裡聽那些老教授講理論?”
“賺的可不少!”
又有人發了一連串流口水的表情,“聽網上爆料,顧哥一部片子的片酬最少都是上億起步!一部就夠我們財富自由了!”
“啊啊啊我也想要財富自由!”
“別做夢了,你先把期末作業交了再說。”
“扎心了老鐵。”
“哈哈哈哈哈哈”
張靜怡看著這些訊息,其實也很想加入閒聊,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想加入討論。
打了幾個字:“我覺得顧清同學可能會……”
又停住。
想了想,刪掉。
張靜怡還是甚麼都沒發,只是默默地看著。
她不敢冒泡。
“你們猜來猜去有甚麼意義?”一條新訊息冒了出來。
是一個叫“孫雨桐”的女生髮的。
“顧男神下學期來不來上課,問靜怡不就行了嗎?”
張靜怡的手指頓住了。
“她可是顧男神最要好的同桌呢~”
孫雨桐繼續發,還帶了個可愛的emoji,“問個話肯定沒有問題吧?”
張靜怡輕咬著下唇,臉色微微發白。
這個孫雨桐,平時跟她關係還挺好的。
偶爾下課時間,大家一起說說笑笑,對方也很熱情。
可張靜怡總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
說不上來哪裡怪。
就是……不太舒服。
“是呀是呀!”
立刻有人附和,是一個叫“李夢瑤”的女生,“之前顧男神上課的時候,咱們的張校花不每天都跟在他後面笑顏如花的嗎?”
“@努力學習的小張:靜怡同學~在嗎?”
“能幫我們問問顧男神,下學期會來報道嗎?我們好想念他呀。”
“別問了。”
又有一名女生冷不丁地發了一條訊息,“咱們張大校花早已經是明星了,哪有閒功夫回覆我們普通人的訊息?”
張靜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能來唸藝校的男生女生,說好聽點是有個明星夢,
說不好聽一點,就是比常人更加愛慕虛榮,渴望著名與利。
對於顧清,她們自然不會嫉妒。
有的只會是崇拜和愛慕。
那是高不可攀的頂流,是隻能仰望的存在。
可作為每天看得見摸得著的張靜怡,自然就成為部分同學們的眼中刺、肉中釘了。
剛入學的時候,張靜怡就被營銷成17級的校花。
從那一刻起,她在女生群體裡的人緣就尤為一般。
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罵她“顏不配位”,
說她“長得也就那樣,憑甚麼”,說她“肯定有後臺,不然怎麼能當校花”。
然後是顧清空降北電。
他成了自學校開創以來,人氣和知名度最大的“學生”。
好巧不巧,她成了他的同桌。
張靜怡能夠每天和娛樂圈最火的頂流男偶像朝夕相處,說說笑笑,
時常還能收到顧清的投餵。
她因為這事火上熱搜,大出一波風頭。
也因為顧清的關係,入選年度大爆劇《微微一笑很傾城》,在甜甜師姐身邊演了一個女二!
堪稱是:“一炮而紅”!
後來,
張靜怡又登上國民級綜藝《快本》。
在顧清代言的阿抖平臺,創立賬號短短兩個月,粉絲數量突破百萬。
隨便發個短影片,都有十幾萬到二十萬的點贊量。
當然,大部分的評論都是:“她就是顧清的同桌嗎?”
問的也大多是關於顧清在北電的日程。
她偶爾回覆,無一例外是真情實感地誇讚顧清:
“學長人特別好,經常會請我們吃東西。”
“學長上課非常認真,成績也特別好,演戲比我們都厲害……”
這些回覆,既滿足了路人的好奇心,又收穫了顧家人們的好感。
甚至有很多女生,把她當成了替身和寄託。
認為她也是一個平凡的女生,卻能夢幻般地和頂流偶像同桌,從而陰差陽錯被保護著進入娛樂圈,有望成為當紅女藝人。
至於她本人背後的老闆是誰,無人在意。
而這也是張靜怡為甚麼會被同學們孤立的根本原因。
在那些女生看來——
你不就是運氣好嗎?
我要能跟顧清同桌,你現在獲得的東西就是我的了!
我也能去演女二!
我也能獲得百萬粉絲!
我也能被頂流寵溺保護!
這絕不是誇張。
校內和她同樣想法的人,絕不在少數。
自從顧清離校之後,張靜怡就成為了班級的“大熊貓”。
時不時會有別班的學生前來瞅兩眼,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可對比顧清獲得的尖叫和禮物,她本人絕大多數情況只會收穫一個白眼。
被離著老遠的人,指指點點:
“就長這副樣子啊?哪好看了?”
“誰說她是校花的?誰排的?”
“運氣真好……”
“長得挺清純的,沒想到這麼會撩人啊,到底用甚麼手段把顧頂流給拿下了?”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要不是知道張靜怡幕後的公司,以及本人百萬粉絲的人氣,或多或少,稱得上是一名藝人,怕不是能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動手不可能,可平時的冷暴力、話語的尖酸刻薄,那是必不可少的。
她們不敢當面說,就在背後說。
不敢在人多的時候說,就在群裡陰陽怪氣。 張靜怡看著群裡的訊息,看著那些“@”她的名字,看著那些看似正常卻帶著明顯偏見與嫉妒的話語——
手指微微顫抖。
“我到底做錯甚麼了?”
她咬著牙關,心情堵得慌,眼圈開始泛紅。
其實跟她有著相同處境的人,不止她一個。
周野師姐平時也面臨著風言風語。
可人家完全不慣著。
張靜怡甚至聽說,
周野師姐直接惱了,當眾把一群圍觀自己的女生罵哭了。
對那些陰陽自己的同學也是予以回擊,一句都不讓。
還專門找老師反映舉報,說不處理的話,就把截圖發到網上,讓網友們評評理。
瞬間,一群人嚇得不敢吱聲。
從此清靜下來。
張靜怡很佩服周野師姐的做法。
可她卻沒有對方的決心和勇氣。
如果把群裡的訊息截圖反映,大家以後還能做同學嗎?
就算不在一個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尷尬?
特別是,
萬一哪天顧清同學知道她把身邊的同學們給告了,會怎麼想自己?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惡毒?
會不會……覺得她不好?
張靜怡越想越亂,根本拿不定主意。
偏偏這時,群裡的訊息越聊越不對味。
“幸好顧男神明天舉辦的是線上演唱會,”
那個孫雨桐又發了一條訊息,還@了她一下,“這倒不用麻煩靜怡開口,幫我要張演唱會的門票了。”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得虧沒開生日演唱會。”
李夢瑤附和,“不然靜怡同學多難做人啊,要給多少人要門票。”
“還是線上好,”
王雪陰陽怪氣地說,“大家都能看,不用爭。”
“說不定靜怡同學能去現場呢?”有人故意說,“畢竟關係不一般嘛~”
“對啊對啊,靜怡同學,你明天能去現場嗎?幫我們多拍幾張照片唄!”
“對對對,多拍幾張顧男神的帥照!”
張靜怡咬著唇,眼眶越來越紅。
她窩窩囊囊地抹著眼淚,準備關手機。
“叮——”
一條簡訊彈了出來。
“菜鳥驛站,取件通知,您的某通快遞已到南門快遞點,請憑取件碼及時領取。”
張靜怡愣住了。
快遞?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下簡訊——確實是寄到學校的,收件人是她的名字,手機號也是她的。
“我快遞寄到學校了?”
她喃喃道,抽泣著吸了吸瓊鼻,“怎麼倒黴的事情都到我身上了?”
她剛要爆哭——
“不對。”
張靜怡突然想起甚麼,愣了一下。
“我甚麼時候買快遞了?”
她趕緊開啟購物軟體,翻了翻訂單記錄。
沒有。
最近沒買過東西。
“難道是發錯了?”
情緒幾番拉扯,倒是不想哭了。
張靜怡抹了抹眼淚,又看向手機螢幕。
群裡的訊息還在繼續。
那些人已經越扯越離譜。
“靜怡同學,你是不是要去現場啊?”
“肯定去啊,人傢什麼關係,怎麼可能不去?”
“說不定明天就官宣了呢~”
“哈哈哈哈那可太刺激了!”
張靜怡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咬了咬牙,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開始打字。
“我明天不在!”
剛打完,又停住。
不對。
這話太慫了。
顯得我跟破防了一樣。
她不想再窩囊下去。
你們講講我也就算了,怎麼能講到顧清身上呢?
張靜怡深吸一口氣,秀眉緊皺,小臉嚴肅,往上翻著聊天記錄。
找到了——那個孫雨桐。
那個平時最喜歡陰陽怪氣她的人。
她直接@了對方,開始打字:
“不麻煩不麻煩,等明年顧清同學再辦生日宴的時候,我幫你提前問問,好不好吖?”
傳送。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張靜怡的心砰砰直跳。
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盯著螢幕,等著看反應。
熱鬧的班級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條訊息都沒有。
一秒。
兩秒。
……
三十秒過去了。
群裡依舊安靜得可怕。
張靜怡忽然覺得,心裡有甚麼東西,在悄悄鬆動。
原來……她們也會怕啊?
張靜怡繼續打字,繼續@那個孫雨桐:
“好不好吖?”
又過了幾秒。
終於,孫雨桐弱弱地回覆了一句:
“好……”
然後,群裡徹底沉寂了。
沒有人再說話。
沒有人再發訊息。
張靜怡看著螢幕,忽然覺得,窗外的陽光都亮了幾分。
原來……這些人,也不可怕嘛。
她好像突然領悟到了甚麼。
她們之所以敢欺負她,是因為她一直不反抗。
就像周野師姐說的:面對這些臭八婆小賤婢,你越不吭聲,她們就越欺負你,就應該直接掌嘴!”
張靜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悟了,野子師姐!
……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靜怡,出來吃飯了。”
媽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都幾點了還賴在床上!”
“來了來了。”
張靜怡應了一聲,放下手機,翻身起床。
她穿著睡衣,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客廳。
餐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清炒時蔬、番茄炒蛋、紅燒排骨、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媽媽正在擺碗筷,看到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起床了?昨晚幾點睡的?”
“唔……一點多吧。”
張靜怡含糊地說,實際是四五點鐘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一點多?”媽媽瞪大眼睛,“不是跟你說早點睡嗎?熬夜對身體不好,你現在還在長身體呢!”
“知道了知道了。”張靜怡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她吃得很快,像是完成任務一樣。扒了幾口飯,夾了幾筷子菜,就放下碗。
“我吃飽了。”
“吃飽了?!”
媽媽瞪大眼睛,看了看她的碗,“你就吃這麼一點?米飯一口都不吃,你想幹嘛?!”
“媽,我是藝人!”
張靜怡理直氣壯,“我要管理身材的!上鏡胖十斤,我可不想被網友罵胖!”
“藝人也是人呀。”
媽媽嘮叨著,“你就一口飯不吃?總得吃一點吧?再吃點排骨,這排骨我燉了一上午,可爛乎了……”
“哎呀不吃不吃!”
張靜怡站起來,往房間跑,“我回房間了!沒事別敲我門!”
“你這孩子……”媽媽的聲音被關在了門外。
張靜怡回到房間,反鎖了門。
她坐到電腦桌前,開啟電腦,點開《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最後一集。
熟悉的片頭曲響起。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裡的自己,情不自禁的開始傻笑。
這種感覺很奇妙。
看著自己演的角色,在螢幕裡生活、說話、笑、哭……
有時候看到自己演得不好的地方,她會尷尬得連忙點著快進鍵。
她穿著拖鞋,裸露的珍珠般的白腳趾都尷尬地抓著地。
但還是非常有趣。
特別是顧清和景甜師姐的“傾城夫婦”。
她也很磕啊!
螢幕上,
肖奈大神和貝微微正在校園裡散步。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張靜怡看著看著,神情變得有些恍惚。
她對顧清……
是喜歡的吧?
可她更多的,是自卑。
覺得自己配不上。
漂亮的女人,沒男人敢追,
反之亦是如此。
她連開口表白的勇氣都沒有。
只有藉著《快本》的遊戲環節,才鼓起勇氣說了一句。
想到《快本》,張靜怡又想到了那個“心動挑戰”。
當時聽到她表白時,顧清凌亂的心跳——僅差一點就破百了。
那是不是說明……
他當時也緊張了?
張靜怡彎著笑顏,纖細的手指,捂住發紅的臉頰。
她拿起手機,再確認了一下明天的鬧鐘。
下午5點,顧清生日會線上直播。
然後,張靜怡又開啟購物軟體。
聽著《微微一笑很傾城》的片尾曲,她開始糾結地翻閱物品。
“送給顧清同學甚麼禮物好呢……”
她喃喃自語。
“他會喜歡甚麼?”
張靜怡在搜尋框裡輸入“男生喜歡甚麼禮物”。
結果出來一堆——遊戲機、鍵盤、耳機、剃鬚刀、香水、錢包、手錶……
太多了,看得她眼花繚亂。
“網上搜的一點也不靠譜。”
張靜怡嘟囔著,“說送電動剃鬚刀和耳機的,還有說甚麼都不送,只要人在場就是最好的禮物。”
“我配嗎?!”
雖然這麼說,但她還是認真地翻著。
好歹也是百萬粉絲了。
雖然被周公子嚴令禁止接廣告和拍戲,可她還是攢下了一筆小金庫。
拍《微微一笑》的片酬,上《快本》的通告費,還有阿抖平臺的一些小收入——加起來也有小几十萬了。
她想挑選一個好禮物——既有心意,又按照顧清同學要求的那樣,不要那麼昂貴。
等開學的時候,她要送給顧清!
張靜怡在購物軟體裡翻來翻去。
有看到一塊表,挺好看的,但是要十幾萬。
太貴了,買1萬塊錢的腰帶,顧清同學都罵我,這要買這麼貴的表,不指定完蛋…
又看到一副耳機,可惜是顧清代言的品牌。
看到一款高檔男士香水,銷售好評最高的還是顧清代言的。
天吶,怎麼到處都是顧清同學代言的商品,我到底還能送甚麼呢?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房間裡光影變幻。
空調嗡嗡地吹著冷氣。
少女坐在電腦前,時而皺眉,時而憨笑,時而咬著指甲發呆。
一整個下午,
為了一件合適的禮物絞盡腦汁……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