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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錄制正式拉開帷幕,鏡頭分別對準了行駛在公路上的幾輛轎車。
在一輛車內,
“神運算元”黃小廚已然進入狀態。
他鼻樑上架著墨鏡,對著鏡頭,一副深諳世事、看透紅塵的過來人模樣,開始好為人師地傳授起“人生經驗”:
“觀眾朋友們,聽我一句勸,這次說甚麼也得把老宅的地契拿到手!
你們想想,現如今甚麼最保值、最值錢?那必須是房地產啊!”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自己“輝煌”的投資史,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根據我在首都混跡這麼多年,買房置業的寶貴經驗,
給大家一個忠告:儘量趁房子還便宜的時候,瞅準機會,買個大的!這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這番言論一出,車內的攝像老師和司機師傅瞬間陷入了沉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言以對的尷尬。
你在說你M呢!
我要有錢買大的房子,我會去買小的嗎?!
黃小廚這一句話,成功讓車上所有“打工人”集體失語,效果拔群。
另一邊,
另一輛車上,“小綿羊”也在對著鏡頭表決心,他握緊拳頭,眼神犀利:“這次,我一定要把地契拿到手!重振我‘興哥’皮革廠的輝煌!讓咱們家族的產業再現榮光!”
放完狠話,
他又忍不住開始神遊天外,腦海裡琢磨著師傅之前的暗示:今天的隱藏嘉賓,到底會是誰呢?
幾輛車陸續抵達本次錄製的核心場地——
一座充滿徽風古韻的古鎮景區。
男人幫五人組在一棟看起來頗有年頭、門楣上刻著繁複雕花的老舊宅院前下了車。
“走走走,到家了到家了!”
黃博一馬當先,嘴裡嚷嚷著,伸手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動作利落地跨過了門口那道足有小腿高的木質門坎。
他走進院子,環顧著屋內那些佈滿歲月痕跡的陳舊設施,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種“遊子歸家”的感慨:
“瞧瞧,好久沒回來了,這就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啊,一草一木都透著親切。”說罷,
他還不忘回頭坑一把跟在身後、一臉單純的張一興,指著院子一角信口開河:“藝興,還記得嗎?你小時候可皮了,天天就愛在這院裡頭撒尿和泥玩呢!”
“哎呦喂,渤哥,你瞎說甚麼呢,我甚麼時候幹過這種事了?!”
張藝興頓時哭笑不得,滿臉寫著“冤枉”,趕緊對著鏡頭澄清。
“瞧瞧,就黃博這小短腿,跨個這麼點的臺階都得把身子抬老高,真沒用!”
隨後趕到的孫哄雷立刻抓住機會,對黃博進行了無情的“人身攻擊”,專挑“短板”下手。
男人幫的成員們合作了三季,彼此之間早已熟悉得像一家人,互懟起來自然是毫不留情,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塑膠兄弟情”。
也正是節目最大的笑點來源之一。
隨著兄弟五人吵吵鬧鬧地在老宅院裡匯合,他們開始了“地毯式”搜尋,滿院子翻箱倒櫃,試圖找到那張象徵著財富與希望的“地契”。
就在這雞飛狗跳之際,
一聲刻意加重的、帶著威嚴的輕咳聲從主屋方向傳來。
只見主屋那道厚重的紅色簾布被一隻蒼老的手掀開。
一位身著深色馬褂、頭髮稀疏全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腕上盤著油亮木珠的老者,步履略顯蹣跚地走了出來。
他手中捧著一個看起來就年代久遠的檀木盒子。
來人正是這祖宅的“老管家”,也是本次遊戲的關鍵 NPC。
“喲,老管家!您老還健在呢!”黃博率先反應過來,嬉皮笑臉地打招呼。
“拜一拜,拜一拜,給三爺請安了!”王訊也跟著湊趣。
“三爺,您吉祥!”孫哄雷更是搞怪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兄弟幾個雖然嘴上沒個正經,但動作上還是表現出了對長輩的基本尊重。
“你們……還是來了!”
老管家看著眼前這幾個“不肖子孫”,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愁容。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檀木盒往前一遞,“你們不是來找房契的嗎?這就是了。”
“快開啟看看!”
王訊迫不及待地接過盒子,黃博則湊上前研究那把小小的銅鎖。
“小心有詐,我懷疑這裡面是空的。”
黃小廚仰著頭,用他“神運算元”的思維揣測著節目組的套路。
“哪有那麼多空的,好像是一本書冊。”
黃博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果然,裡面並沒有地契,只有一本線裝的、紙張泛黃的冊子。
他疑惑地拿起冊子,翻開封皮,就著光線唸了起來:
“老話說得好,‘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在我們徽州,男人從小就要外出學徒,謀生路。
所以,記得那是十二三歲那年,我就要和另外五個兄弟一起,背井離鄉,外出學經商……
一路走來,從最低等的學徒熬到夥計,再從夥計熬到朝奉,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算起來,已是十幾年未曾回過家鄉了……”
“沒想到,如今老掌櫃突然召我們六人回鄉,這次回鄉的經歷至關重要,我定要將其中過程詳細記錄下來,或可供後人參考借鑑。”
唸完這段充滿滄桑感的“自述”,黃博合上冊子,一臉不解地看向老管家:“三爺,這……這也不是地契呀?”
“這當然不是地契!”
老管家用柺杖杵了杵地,語氣帶著幾分訓斥,“這是咱們家族的創業史!是老祖宗留下的精神財富!”
他繼續講解道:“想當年,確實有六個像你們一樣的小夥子,外出闖蕩。
其中有一位,聰明能幹,特別上進,最終在競爭中脫穎而出,成功當選了咱們‘不二堂’的大掌櫃。
他臨終前,就留下了這麼個冊子。他說啊,‘我的後代子孫,若是不爭氣,家道中落,他們必定會回到這祠堂來找房契’……”
老管家說著,目光在五人臉上掃過,突然疑惑道:“說起來,你們當年走的時候,不也是六個人嗎?
怎麼現在…就剩下你們五個了?還有一個呢?”
“哦,您說小豬啊,”
孫哄雷滿不在乎地大手一揮,信口胡謅,“死了!半道上餓死了!”
“甚麼叫餓死的?分明是你紅雷,把人家最後那點乾糧都給搶走了。”
黃小廚立刻接上,開始“編故事”。
“是啊是啊!”
黃博也趕緊添油加醋,“小豬當時那個慘喲,抱著你的腿,哭著求你給他留一口吃的,
結果你呢?
心腸硬得像石頭,理都不理人家!眼睜睜看著他就這麼…唉!”
“雙黃”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瞬間就把“害死”兄弟的罪名扣到了孫哄雷頭上,懟得“顏王”百口莫辯,臉都氣綠了。
而張一興和王訊則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得前仰後合。
“死了?!這可不行!”
老管家聞言,臉色大變,連連擺手,“這冊子上明明白白寫著,少了一個,氣運不全,會出大麻煩的!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警示!”
“甚麼麻煩?”
兄弟幾人聞言,也都收起了玩笑之色,好奇地湊上前問道。
“咔!——很好!各位老師,準備一下,我們換場景,換服裝!”
總導演嚴明的聲音透過喇叭響起,打斷了劇情的自然發展。
工作人員迅速推上來一排掛滿了民國時期服飾的移動衣架。
節目進入了經典的“穿越”環節,男人幫五人將“穿越”回過去,
扮演他們外出經商的祖先,親身體驗一場當年爭奪“不二堂”掌櫃之位的風雲大戲。
“藝興,你穿這件,這件顏色襯你。”
根據經紀人團隊的反應,服裝老師特意為偶像出身的張一興準備了一件藕荷色的綢面馬褂,內搭月白色的立領短衫。
比起黃博、孫哄雷他們偏向市井百姓的深色粗布衣衫,確實要清爽、體面不少。
只是他那一頭標誌性的金色頭髮,在充滿年代感的服飾襯托下,略顯違和,彷彿一個不小心走錯片場的“異鄉客”。
換裝完畢的男人幫,搖著節目組提供的紙質摺扇,互相打量著對方的造型,
有說有笑地朝著古鎮另一處、更為氣派的“不二堂”大宅院走去。
“開門!開門!有沒有活人啊?!”
“叫本大爺回來幹嘛?!趕緊的!”
孫哄雷充分發揮其“流氓”本色,走到朱漆大門前,毫不客氣地拍打著門上的銅環,嗓門洪亮,姿態囂張,活脫脫一個回鄉討債的“惡霸”。
“吱呀——”
一聲輕響,老舊的木門應聲開啟。一名留著長辮、頭戴瓜皮小帽、作夥計打扮的年輕人出現在門後,
他對著五人恭敬地行了個禮,低眉順眼地說道:“五位朝奉回來的正是時候,老掌櫃已等候多時了,裡邊請。”
夥計側身引路,男人幫成員們吵吵嚷嚷地跟了進去。
孫哄雷依舊走在最前面,嘴裡不停地嚷嚷著:“掌櫃的呢?掌櫃的呢?”
黃小廚和張一興等人則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座比之前老宅更為軒敞、精緻的院落。
然而,
當他們穿過前院,即將步入接待賓客的主大堂時,走在前面的幾人卻不約而同地放緩了腳步,聲音也漸漸低了下來。
只見大堂之內,主位之上,一道身影正悠然安坐。
那人身著一襲極為醒目、質地精良的豔紅色長衫,外罩同色系的馬褂,銀線繡成的蔓草纏枝暗紋在光線流轉間若隱若現,華貴不凡。
他微微側著身子,左手中握著一把合攏的摺扇,輕輕點在膝上,右手則優雅地捏起旁邊八仙桌上的白瓷茶蓋,正不緊不慢地撥弄著蓋碗中的茶葉。
僅僅是這麼一個靜止的畫面,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慵懶、風流與貴氣,彷彿是從民國舊畫報中走出來的人物,
與周圍略顯灰暗古樸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瞬間成為了整個空間的視覺焦點,牢牢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人幫成員們看到這一幕,全都愣住了,一時間竟忘了吵鬧。
那抹亮紅與顧清本身白皙的膚色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被他完美地駕馭住,非但不顯俗氣,反而有種驚心動魄的俊美,彷彿一下子將人拉入了那個年代。
“我當是誰在外面如此喧譁,原來是您們五位爺回來了。”
似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顧清緩緩將茶蓋蓋上,發出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他側過臉,正對門口呆立的男人幫成員們,眼簾微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淡淡開口,嗓音清朗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慢條斯理的腔調:“這十幾年未見,怎的……還是這麼一副,上不得檯面的窮酸樣?”
這話語間的韻味、節奏,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充滿了舊時文人雅士或者說…世家子弟特有的那種範兒,略帶刻薄,卻又不失風度。
“顧朝奉。”
引路的夥計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顧清恭敬地行禮。
“哈哈哈!弟弟!怎麼是你啊?!”
下一秒,回過神來的張一興,驚喜地瞪大了眼睛,激動地大叫起來,哪還記得角色扮演?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張開手臂就想給顧清一個熊抱:“哎呦喂,原來今天的嘉賓就是你啊!怪不得導演神神秘秘的,死活不肯說呢!”
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民國意境,瞬間被小綿羊這發自內心的熱情歡呼打破,跳脫回了熟悉的綜藝現實。
顧清也繃不住那副高冷的“朝奉”架子了,忍不住笑出聲來,放下剛剛端著的二郎腿,起身迎上前,與張一興擁抱了一下:“Lay哥,好久不見。”
“小顧,哎呀,我剛才第一眼都沒敢認!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好看。”
黃博也笑呵呵地走過來,親切地拍了拍顧清的肩膀。
“博哥,好久不見。”
顧清笑著回應,然後又轉向其他幾人,一一禮貌地問好:“訊哥,紅雷哥……”
等輪到和孫哄雷握手時,
“帥雷雷”卻故意拉著他的手不放,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著顧清那一身耀眼奪目的行頭,
然後又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灰撲撲的粗布馬褂,對著鏡頭外的導演組大聲“抗議”:
“這公平嗎?啊!嚴明你出來!你給我解釋解釋,為甚麼人家顧清就能穿這麼好看的衣服?
我就得穿這破布爛衫?跟逃難回來的似的!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紅雷,這你就錯怪節目組了。”
嚴明畫外音幽幽傳來,一記精準的補刀,“這好看的不是衣服,是人!
人家顧老師是天生的衣架子,穿甚麼都好看,就算他現在把這身衣服脫下來給你穿,你…也撐不起來啊那個氣質。”
“誰說我撐不起來?!我怎麼就撐不起來了?!”
孫哄雷故作惱怒,作勢就要去解顧清的衣釦,“來來來,脫!現在就脫!我讓你看看甚麼叫‘顏王’的實力!”
“滾滾滾!一邊兒去!瞧你這流氓勁兒,真該拉出去槍斃五分鐘!”
黃小廚見狀,立刻發揮“大家長”作用,
用手中的摺扇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孫哄雷不安分的手,挺身而出,將顧清護在身後。
他轉而看向顧清,臉上瞬間切換成和藹可親的“師長”模式,甚至還伸手幫顧清理了理剛才被孫哄雷扯得微亂的衣領, 語氣溫和地問道:“小顧啊,最近學業怎麼樣?在北電還習慣嗎?老師們都還挺好的吧?”
“嗯,謝謝黃老師關心,我在北電過得挺開心的。”
顧清乖巧點頭,笑著說道:“學校的老師們都很有水平,很有耐心,我在課堂上學到了很多實用的表演知識和技巧。”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就是有點可惜,一直沒機會親身聽過黃老師您的授課。”
“哈哈,在以前沒幾個學生敢選我的課。”
黃小廚被捧得心情舒暢,哈哈大笑道,看向顧清的目光愈發親切。
若是顧清第一次上《極限挑戰》時,他與黃小廚之間更多的還是一種節目效果需要的客套。
哪怕中間有何老師這層關係,也並未生出太多真實的親近感。
黃小廚彼時估計也更多是出於職業素養和在鏡頭前的熱情。
但時過境遷,如今兩人之間,那份真實的好感度卻在明顯攀升。
這其中緣由,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派系。
同出北電學院,這層“校友”關係在娛樂圈這個人情社會里,尤為重要。
當雙方地位懸殊時,這層關係或許作用不大。
但當雙方都能在同一個層面對話,甚至能夠互相借力、彼此成就時。
這層由母校紐帶連線起來的“裙帶關係”,就顯得無比珍貴和牢固了。
黃小廚不僅是北電的知名校友,更曾留校任教,親手帶出過一批如今在演藝圈頗有建樹的明星學生,可視為北電派系中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
而顧清,自考入北電那一刻起,在圈內眾多明眼人看來,就已然被歸入了北電的陣營,
並且以其如今如日中天的人氣、口碑和潛力,毫無疑問是北電年輕一代藝人中最耀眼、
最核心的代表人物,是當之無愧的“嫡系”與門面擔當!
這位,
可是全體北電出身的藝人們,都要引以為傲的“小師弟”,是自己人!
因此,
黃小廚此刻流露出的熱情與關照,既有前輩的提攜,更有一種“自家人”的親切與認可,顯得無比自然和真誠。
“哎哎哎!那這麼一說,顧清,你也得叫我師傅一聲‘老師’嘍?”
張一興這時候腦筋轉得飛快,樂呵呵道:“那我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師哥了!你就是我的…嗯,二師弟!”
“好的,大師兄。”
顧清從善如流,笑著配合他演了起來。
“不對不對!等等!”
黃博也趕緊湊熱鬧,指著自己,“我也是北電畢業的,正兒八經的校友!
按資排輩,我才是你們的大師兄!”
“喲嗬!小博,你今天終於肯當著鏡頭的面,承認我這個老師了?”
黃小廚立刻抓住話頭,臉上露出“老懷甚慰”的表情,調侃道。
“好的,大師兄,二師兄,”
顧清忍著笑,“那麼問題來了,咱們師傅…甚麼時候被妖怪抓走啊?”
“哈哈哈——!”
歡樂的氛圍瀰漫在四人周圍,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北電小團體”。
一旁的孫哄雷和王訊,看著這四人其樂融融、互相“攀親”的場景,只覺得牙根都酸倒了。
難免會在心中嫉妒和吐槽,自家的母校怎麼就捧不出來一個顧清呢?
一番熱鬧的敘舊和“認親”過後,遊戲程序終於得以繼續推進。
顧清與其他五位男人幫成員按照指示,在堂下襬好的六張梨花木椅子上落座,聽著那位引路夥計宣佈本次“掌櫃爭奪戰”的具體規則。
“六位朝奉既然已經到齊,那麼小的就在這裡公佈一件重要事宜,向各位彙報一下。”
夥計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咱們‘不二堂’的老掌櫃,如今年事已高,精力難免有些不濟,深感力不從心。
除了顧朝奉是近年來在本堂表現優異的夥計外,您五位也都是跟著老掌櫃打拼最早、資歷最老的夥計了。”
“所以,老掌櫃深思熟慮後決定,要從您六位中間,選拔出一位精明、能幹、有魄力,並且……”
夥計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顧清那身耀眼的紅衣,補充道,“並且相貌堂堂,能代表咱們‘不二堂’門面的新掌櫃!”
“這還用說嗎?新掌櫃非我莫屬啊。”
孫哄雷盡力的睜開小眼睛,“在座的哪個有我帥氣?”
“哄雷哥,你睜開眼睛說話。”
顧清道。
“我已經睜到最大了!!!”
“我這是丹鳳眼!小顧你懂不懂欣賞?!”
孫哄雷惱羞成怒。
眾人被顧清的一句神來之筆逗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紅雷,甚麼叫損人?我家小師弟這是實話實說,你有個甚麼形象?”
黃博一邊揉著笑出眼淚的眼睛,一邊不忘補刀。
夥計忍住笑,繼續宣佈規則:“那麼,老掌櫃決定,考驗各位的經營能力!
由您六位各自外出經商,在規定時間內,誰最終能夠掙到的錢財最多,誰自然就是咱們‘不二堂’眾望所歸的新任大掌櫃!”
“老掌櫃也知道,您六位如今是兩手空空,沒有本金。這啟動資金嘛,自然是由他老人家先借給你們。”
“顧朝奉,”
夥計轉向顧清,語氣格外恭敬,“您是留在本堂內工作時間最久、表現最優的夥計,老掌櫃特意吩咐,讓您先進去與他見面,先行領取本金。”
“好,那我便先去拜見掌櫃的。”
顧清立刻進入角色,他“唰”地一聲合上手中的摺扇,動作瀟灑利落。
隨後站起身,還不忘用袖子象徵性地撣了撣衣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一連串的小動作,將舊時伶俐夥計那種注重儀表、講究規矩的特質表現得淋漓盡致。
他朝其他五人微微頷首,便跟著夥計轉身走向內堂。
進入內堂,
由於節目組經典經費有限,飾演老掌櫃的,依然是剛才那位老管家。
老人家年紀頗大,走起路來也有些慢吞吞的。
“掌櫃的,您怎麼親自起來了?快坐著,小心些。”
顧清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伸手穩穩地扶住老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唉,在這六位朝奉裡面,我最看好的,還是你這個後生啊。”
老掌櫃坐定後,拍了拍顧清扶著他的手,眼中滿是欣賞,“貼心,懂禮數,最關鍵的是有眼力見兒,懂得察言觀色,這都是當大掌櫃不可或缺的品質啊!
不然,我也不會第一個把你叫進來。”
老人家不愧是老戲骨,臺詞功底深厚,情緒飽滿,絲滑的接上戲,
隨即話鋒一轉,開始了語重心長的“PUA”:“我再給你透個底兒,這次準備本金,裡面一共有三個房間,
上面的牌子分別寫著:‘多’、‘不多不少’、以及‘少’。你可以選擇進入其中一個房間,拿取裡面的金條作為啟動資金。
切記,選擇的時候,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這可關係到你後續經商的成敗啊!”
“掌櫃的,您的意思,我懂。”
顧清臉上露出嚴肅而鄭重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
他毫不猶豫,步履堅定地徑直走向了門口掛著“多”字牌的房間。
老掌櫃:“嘿,這後生!”
看著他毫不猶豫的背影,他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地指著他的方向,對著鏡頭方向笑罵了一句:“合著我剛才那些話都白說了?”
顧清推開房門,只見房間中央的八仙桌上,擺放著一個開啟的、鋪著紅色絨布的木質藏寶箱。
剎那間,
一片金光閃閃幾乎要晃花人眼——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黃澄澄的“金條”!
共計有:“六十塊”!
“這麼多金條…”
顧清微微蹙起眉頭,手中摺扇無意識地輕敲著掌心,似乎在飛速思考。
他轉向跟拍的攝像機,開始分析局勢,“我看過第一期節目,小豬哥當時就是貪多,拿了很多金條,結果因為重量問題,行動不便,最後反而輸了比賽。”
“所以…按理說,我應該吸取前車之鑑,選擇拿少的,輕裝上陣,靈活機動。”
顧清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但是,我們這次的核心任務是甚麼?
是‘掙錢’!是做買賣!
老話說得好:風浪越大,魚越貴!”
“我全都要!!”
顧清不再猶豫,動作迅速地將箱子裡的六十根金條,一根不剩地全部裝進了節目組準備好的那個頗具古意的竹編提筒裡。
“怎麼…這麼重啊!”
裝滿金條的竹筒入手一沉,顧清吃力地將竹筒提起,想把揹帶甩到肩上,順便耍個帥。
“誒誒誒——撲騰!”
結果,幾十斤的重量瞬間讓他身體失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嚇得跟拍的攝像老師趕緊上前一步,差點就要伸手去扶。
可惜為時已晚,
只聽“撲騰”一聲悶響,顧清最終還是沒能穩住,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沒事…想笑就笑吧,不用憋著。”
瞧見攝像老師憋紅的臉,顧清尷尬一笑,推開快懟到臉上的鏡頭,認命地解開竹筒的揹帶,老老實實地站起身,背上竹筒。
他剛走到門口,準備返回大堂與其他五人匯合。
“回來!回來!”
老掌櫃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哭笑不得,“你這孩子,光想著拿錢,連借據都不簽了嗎?虧你還在咱們店裡幹了這麼久,這點規矩都忘了?”
老掌櫃說著,
從袖口中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宣紙借條,鋪在桌上,又推過硯臺和毛筆,“來,把名字寫上。”
“利息?”
顧清聞言,一邊往回走一邊嘀咕,“不會是傳說中的‘九出十三歸’吧?
咱們徽商…也興玩這套嗎?
不是要:‘誠信為本、以義取利’嗎?”
他忐忑地拿起借條,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條款,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只是一成的利息,還算公道,掌櫃的您果然還是厚道人。”
“那當然。”
老掌櫃撫著鬍鬚,笑容愈發慈祥,他看著顧清,說道,“我們徽商精神的還有後半句,同樣重要,那便是:‘互幫互助、同舟共濟’!”
“所以,接下來,你還可以自願為另外一個人做擔保。
如果你擔保的這個人,後續經商發了財,賺了錢,那麼你可以從他最終的利潤中,抽取兩成作為你的‘擔保紅利’。”
“但是…相反,如果你擔保的這個人,他最後不僅沒賺到錢,反而虧了本,欠下了債務……
那麼,你作為擔保人,就需要替他承擔全部的債務!
“承擔…全部債務?”
顧清拿著毛筆,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他低聲自語,“那這個人選…必須得非常可靠,非常有能力才行。
黃老師他那麼聰明,‘神運算元’的名號不是白叫的,肯定很懂得如何賺錢,風險應該最小。”
顧清鄭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而鏡頭之外,
一直密切關注著內堂情況的總導演嚴明,看著監視器中顧清落筆的動作,
嘴角不由自主地、緩緩地揚起了一個帶著幾分“陰謀得逞”意味的、極其“邪惡”的弧度。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