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小弟!!最近有沒有想我啊?
怎麼連個電話都不主動給我打?還得我這個老哥哥上趕著找你!”
視訊通話剛一接通,鄧朝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就佔據了整個螢幕。
他像個精力過剩的魔童似的,帶著孩子氣的抱怨大聲嚷嚷起來,試圖驅散連日拍戲積攢的悲痛和苦悶情緒。
然而,
當他的視線聚焦,清晰地看到影片那頭顧清那張近在咫尺、毫無瑕疵、彷彿被造物主精心雕琢過的神顏臉蛋時。
他原本故意做出的“哀怨”表情瞬間破功,憔悴的臉上擠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帶著點調侃和親近,
對著鏡頭做出了一個誇張的、略顯油膩的飛吻動作:“嘖嘖,我們家小弟還是這麼好看,百看不厭!來來來,隔著螢幕給哥親一個,mua~!”
可讓老鄧頭感到不解的是,
從影片接通的那一刻起,顧清的表情就明顯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景象,連他剛才那番搞怪都沒能立刻引起回應。
“甚麼情況?訊號卡了?畫面定格了?”
鄧朝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對著鏡頭揮了揮手,提高音量,“誒誒誒,小弟!能聽到我說話嗎?看得到我嗎?”
下一秒,
鏡頭裡那張宛若精緻藝術品般靜止的面孔,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瞬間鮮活起來。
顧清臉上寫滿了錯愕,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帥哥,你誰啊?你把我朝哥藏哪兒了?”
“阿?”
鄧朝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怔,
隨即,
他那標誌性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鼻孔不自覺地微微擴張,原本微微彎下的嘴角如同失控的電梯,肆意地向上揚起,
最後咧開了一個幾乎能看見後槽牙的、極其開懷的大笑:“哈哈哈哈——!!!!”
這笑聲宏亮而富有感染力,充滿了中年男人猝不及防被誇讚後的得意與欣喜。
“我這麼帥的嗎?!帥到你都不敢認了?!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摸著胡茬下巴,顯然對顧清這個“無心”的誇獎受用至極。
“是…是真帥。”
顧清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點頭,目光依舊帶著點新奇地打量著螢幕裡的鄧朝。
此時的鄧朝,與《跑男》時期那個留著精神寸頭、動不動就“we are伐木累”的搞笑擔當形象截然相反。
他戴著一副老式的黑色方框眼鏡,留著頗具文藝氣質的中長髮,髮色甚至特意染成了略顯滄桑的灰白調,
下巴上還留著些許未經精心打理、略顯稀疏的胡茬。
整個造型透著一股沉澱下來的成熟穩重,甚至帶著點憂鬱氣質的中年老帥哥範兒,與他平日裡的跳脫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不得不說,
在電影《心理罪之城市之光》的特定扮相中,鄧朝這次的造型確實堪稱是帥回了他的顏值巔峰。
“小弟,你那邊背景這麼亮堂,是在哪兒瀟灑呢?”
鄧朝笑夠了,瞥了一眼前方鏡頭外,踮著腳尖,有些侷促焦急的靚影,笑呵呵地隨口問道。
“剛結束下午的拍攝,正跟導演她們在餐廳吃飯。”
顧清舉著手機,如實回答,然後關心地反問:“朝哥,你呢?跟師師姐在劇組拍戲拍得怎麼樣了?過程還順利嗎?”
“說起來,師師姐好像好久都沒給我發訊息了,她不會是把我給忘了吧?”
“師師?劉師師?”
一旁原本因為顧清接電話而有些無聊,正想湊過來瞄一眼、看看是哪位“大神”的景恬,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猛地頓住了身形。
她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準備前傾的身體僵在半空,那雙漂亮的鳳眼瞬間眯起。
尤其是當她看到顧清詢問劉師師近況時,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熟稔與關心,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的小情緒立刻在她心裡鬧騰起來。
她單手託著腮,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捏緊了筷子,貝齒不爽地、暗暗地咬著左頰口腔內的嫩肉,內心的小人已經在咆哮:
喂!
才親了‘我’一下午,
就當著我的面這麼關心別的女人,合適嗎?!’
“顧清跟劉師師…談了?”
“我不道啊。”
林玉分導演和編劇顧慢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用眉毛和嘴角完成了一場無聲的虛空對話。
“劉師師?是拍《明妃傳》的劉師師前輩嗎?”
周野同學瞬間來了精神,眸子亮得像探照燈,內心的吃瓜之魂熊熊燃燒,連面前的佳餚都暫時失去了吸引力。
而原本因為一下午的“刺激”而顯得死氣沉沉、靈魂出竅的張靜怡,
在捕捉到景恬那明顯吃醋鬱悶的小表情後,內心深處竟詭異地生出了幾分“天道好輪迴”的快意。
叫你牛我,現在也被牛了吧!
牛人者必被牛!!
她也情不自禁地豎起了小耳朵,不願錯過任何一點關於顧清的八卦。
一時間,
原本還偶有談笑風生的包廂內,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五名女同胞,
從導演到演員,八卦雷達全開,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清和他手中的手機上,
只剩下顧清和手機裡傳出的鄧朝的聲音在清晰地迴盪。
“怎麼會忘呢!”
鄧朝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米楠(劉師師在《心理罪》中的角色名)她可太想你了,
在片場沒事就跟我聊起你呢,只是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戲謔,“她現在是‘不好意思’見你罷了。”
鏡頭裡的老鄧頭似乎是蹲在劇組包場的馬路邊,手指間還夾著一根菸,頗為瀟灑地抽了一口,吐出個菸圈,
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外側,笑得更加合不攏嘴,“她現在人就在我旁邊呢,你要不要親自跟她說兩句?”
“不好意思見我?”
顧清愈發迷糊起來,眉頭微蹙,“為甚麼?師師姐怎麼了?”
與此同時,
他聽到手機那頭傳來一陣細微的、帶著點沙啞和急切的女聲,似乎在阻止鄧朝:
“方木!你不是答應我不說的嗎?!你怎麼出爾反爾!”
那聲音,顧清很熟悉,正是劉師師。
“師師姐?!”
顧清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清晰的驚喜和疑惑。
電話那頭的劉師師聽到這聲心心念唸的、熟悉又清潤的嗓音,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歡喜。
然而,這份歡喜僅僅持續了一秒,
當她抬手摸到自己頭頂那“慘不忍睹”的髮型時,溫婉秀氣的臉蛋瞬間皺成了一團苦瓜,寫滿了生無可戀的傷心和懊惱。
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來吧來吧,別害羞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鄧朝笑呵呵地,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將手機不由分說地塞到了劉師師手裡,
“你和小弟在一起拍了幾個月的戲,朝夕相處的,你甚麼樣他沒見過?還在意這個?”
劉師師內心掙扎萬分,握著手機像是握著一塊燙手山芋。
一方面是對自己此刻形象的極度不自信和羞窘,
另一方面,想見到顧清、想聽聽他聲音的渴望又如同小貓爪子在撓她的心。
最終,思念和情感還是佔據了上風。
“弟弟……”
她接過手機,雙手緊張地捂著,鏡頭的視角刻意沒有對準自己,
聲音帶著明顯的忐忑和預警,“你…你待會兒看到我,千萬…千萬別笑,不然…不然我真的會哭的!”
她提前打好了預防針,語氣裡充滿了視死如歸的悲壯。
“師師姐,我為甚麼要笑呀?”
顧清更加費解了,完全想象不到發生了甚麼。
然而,
下一秒,當劉師師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將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時——
顧清看到了一張……嗯,頗為“清秀帥氣”、帶著點假小子氣的臉蛋。
他的表情陡然呆住,眼睛快速地眨動了兩下,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哥們、你誰啊?
“阿——我就說我現在很醜啦!!你不許笑!不許笑!!”
顧清那瞬間的愣怔和微妙的表情變化,雖然沒有任何笑聲,卻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劉師師脆弱的心理防線。
她立刻暴風哭泣起來,委屈地張開小嘴,仰頭對著劇組清冷的夜色發出悲憤的哭嚎,眼淚說來就來。
在接拍《心理罪》之初,
劉師師的確得知角色需要剪短髮,在形象上做出較大的改變和犧牲。
畢竟,
她飾演的米楠在原著中是一名幹練利落的女警,髮型需要符合職業特徵。
最初,她也沒多想,甚至抱著一種突破自我的心態。
她接拍現代劇,本身就是為了走出古裝美女的舒適區,拓展戲路。
剪個短髮而已,有甚麼大不了的?
她當時還覺得挺酷。
可劉師師萬萬沒想到啊!
短髮與短髮之間,亦有差距!
而且這差距,堪比東非大裂谷!
她想象中的短髮,是那種能凸顯她溫婉氣質、帶著點柔美弧度的齊耳短髮,清爽又不失女人味。
可劇組造型師給她設計的短髮……
竟然是那種類似於鍋蓋頭、帶著點“狗啃”式不規則劉海,
順帶還燙了個蓬鬆細碎的羊毛卷,長度僅能勉強遮住眉毛上方的位置!
這髮型一出來,任誰看了,都得愣一下,然後發自內心地驚呼一句:“喲,好秀氣的小夥子!”
活脫脫一個試圖偽裝成T的假小子!
與她以往仙氣飄飄、人淡如菊的形象簡直是南轅北轍,顛覆性極強!
這也是劉師師在進組之後,為甚麼再也不敢主動聯絡顧清的原因。
她被自己這副“尊容”給深深“傷害”到了,自信心嚴重受挫,哪裡還敢讓顧清見到自己這“不堪入目”的樣子?
然而,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最終還是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被鄧朝這個“損友”給“出賣”了。
“方木!都怪你!都怪你!!!”
劉師師一邊委屈地哭唧唧,一邊將怒火發洩到“罪魁禍首”鄧朝身上,
用手不停地拍打著他的胳膊,“我就說不要打影片!不要打影片!你非要打!現在好了吧!我的形象全毀了!嗚嗚嗚——”
“師師姐,我沒笑,我真的沒笑。”
顧清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強忍住嘴角可能想要上揚的肌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而嚴肅,
試圖安慰對方,“其實……這髮型挺……挺帥的呀,很有個性!
你看額角那一坨……呃,那一小綹捲髮,跟小羊毛似的,多……多可愛,多俏皮啊。”
搜腸刮肚地尋找著褒義詞。
他正欲再安慰兩句,卻猛然發覺周圍的氛圍異常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嗯?怎麼這麼安靜?
顧清下意識地一抬頭,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只見餐桌對面,五雙閃爍著八卦綠光的眼睛,正齊刷刷、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呃…那個…我…我出去接個電話,這裡有點吵。”
顧清表情一僵,迅速找了個藉口,拉起衛衣的帽子蓋在頭上,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起身離開了包廂,“菜來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直到包廂的門被他輕輕關上,阻隔了內外空間,房間內依舊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落針可聞。
周野縮著小腦袋,她偷偷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打,暗戳戳地與張靜怡分享著吃瓜欲。
在顧清走出去後,景恬原本還強裝鎮定的俏臉,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變得面無表情。
她手中無意識地、反覆地撕扯著潔白的餐巾紙。
很快,
那張可憐的餐巾紙就在她手中化為了紛紛揚揚的、雪花似的碎片。
她冷不丁地開口,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但帶著一種無形的低氣壓,
問道:“導演,顧清他跟劉師師……私下的關係,很好嗎?”
“我…我不道啊。”
林玉分導演繼續發揮她的“裝傻”技能,一臉無辜地攤手,“你也知道,我只拍過阿顧的《花千骨》和《青丘狐傳說》,又沒參與過他和師師的合作,
他們私交怎麼樣,我上哪兒知道去?”
她巧妙地把皮球踢開了。
“師姐!學長和師師前輩的關係,肯定很好呀!我之前都磕過他們倆的CP呢!”
完全沒察覺到氣氛微妙的小野同學,歡快的接住了球。 此刻彷彿找到了知己,興奮地抬起頭,眉飛色舞地開始充當起“科普小能手”,
“他們是從《繡春刀》時期就認識了,那時候關係就很好!兩個人後來還一起去了漫展,cos了《千與千尋》裡的白龍和千尋!
哇塞,學長當時那個白龍的造型,簡直了,就跟從動漫裡直接走出來的一樣,帥到窒息!
再後來,他們又二搭合作了《女醫明妃傳》……”
她越說越起勁,完全沒注意到對面景恬越來越黑的臉色:“那又是一個大爆款!
去年夏天,誰沒在電視機前為祁鈺和允賢的愛情流過眼淚、磕生磕死啊?他們的CP粉可多了!”
大甜甜平靜地聽著,表面上不動聲色,但被她手指緊緊壓著的筷子,已經發出了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得虧這筷子質量過硬,不然早就應聲而斷了。
“師姐師姐,還有呢!”
周野彷彿開啟了話匣子,小手激動地握在一起,臉上滿是羨慕和憧憬,“網上都說,學長給師師前輩,足足寫了兩首歌呢!
一首是《春庭雪》,一首是《小城謠》!
這實在是太浪漫了!特別是《春庭雪》裡面有一句歌詞特別火,經常被拿來用:‘我心匪石不可轉,我心匪席不可卷……’這句的意思是……”
“咳咳!逸然啊,”
林玉分導演猛地大聲咳嗽起來,強行打斷了周野滔滔不絕的“科普”,
同時把自己的空水杯重重放在玻璃轉盤上,順勢轉了過去,“我這茶水喝完了,嗓子有點幹,麻煩你幫我倒一下,謝謝啊。”
“哦哦,好的導演,馬上!”
周野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可能說了太多,乖巧地起身,拎起旁邊精緻的小茶壺,小心翼翼地給導演倒水。
“我心匪石不可轉,我心匪席不可卷……”
這句飽含堅定情意的詩句,已經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鑽入了景恬的腦海中,讓她心裡那股無名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師姐那難看至極、彷彿隨時要爆發的小表情,一直沉默不語的張靜怡,
心底那股被“壓制”了一下午的、微妙的“魔童”心理,此刻如同藤蔓般悄悄滋生。
她輕抿著嘴唇,一股“惡從膽邊生”的衝動讓她遊走在危險的鋼絲邊緣,輕聲開口,看似無意地補充道:“其實……學長也給別人寫過歌的。
像我個人……就比較喜歡老……”
“對呀對呀!微微!”
編劇顧慢眼看場面即將失控,立刻緊急救場,臉上堆起笑容,“我記得肖奈不是也給你的電影《長城》寫過一首主題曲嗎?
歌名我記得,是叫《緣分一道橋》對吧?
你看看這歌名,多浪漫,多有宿命感啊!這說明甚麼?
說明肖奈在還沒見過你本人的時候,就透過這首歌對你表達了好感呢!
這豈不是比合作之後寫的歌,更有緣分的意味?”
她試圖把話題拉回景恬和顧清這條線上。
然而,
景恬長睫毛一閉,咬牙道:“那首歌是我花大價錢託人找他買的!”
顧慢:“……”
得,本想滅火,結果潑上去的是油。
這最後一擊,還是她親自給補上的。
她頓時語塞,尷尬地笑了笑,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哎呀,沒事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林玉分導演是懂安慰人的,雖然聽起來有點怪怪的,“萬一咱們這部劇拍下來,阿顧靈感大爆發,文思如泉湧,一口氣給你寫個四五六七首歌呢?
那不就一下子把甚麼一首兩首的,全都遠遠甩在身後了嗎?”
她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兩首歌,有個屁用!小氣吧啦的!
我這部劇,光是需要的插曲,最少就得四首起步!到時候都讓阿顧包圓了!”
“他…他幹嘛要給我寫歌……”
景恬不自然地抬手,撩了撩耳後並不存在的凌亂髮絲,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波動,語氣帶著點彆扭,“我…我又沒跟他談過戀愛。”
她是那種貪圖表面的名譽和特殊待遇的人嗎?
呃…好像……還真是。
……
“吱呀——”
雕琢著精美圖案的包廂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清不知聊了些甚麼,帶著輕鬆自然的表情,笑著走了進來。
他看到桌上幾乎未動的飯菜,有些詫異:“導演,你們怎麼都沒動筷子呢?
不用等我的,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
然而,
他剛一坐下,身旁就傳來一道明顯帶著情緒、故意偏過頭不去看他的聲音:
“誰等你了?少自作多情!是菜還沒上齊,大家都講究,沒人像你那麼著急動筷。”
景恬用後腦勺對著他,假裝隨意地、用一種酸溜溜的語氣,丟擲了那個憋了半天的問題:
“怎麼樣?電話打完了?把你女朋友…哄好了?”
“女朋友?”
顧清詫異地轉過頭看向她,“誰是我女朋友?朝哥?”
“朝……”
景恬唇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噗——”
“咳咳咳……”
另一邊,
正在喝水的周野、默默觀察的張靜怡,甚至連端著杯子的林玉分和夾著菜的顧慢,
都被顧清這神來之筆的回答逗得差點破功,努力壓抑著笑意,肩膀微微聳動。
“哼!你少在這裡給我裝傻充愣,明知故問!”
景恬強壓下想笑的衝動,努力維持著冷冰冰的表情,扭回頭瞪著他,“劉師師!我說的是劉師師!她不是你女朋友嗎?看你剛才打電話時那關心則亂的樣子!”
“我喊我女朋友,喊師師姐?”
顧清無語地看著她,“我是有病嗎?”
小趙姐姐從退圈邊緣掙扎求生,如今一心拼搏事業。
小獅子好不容易,在視圈和影圈雙爆,事業也是蒸蒸日上,
人淡如菊的人設早就忘一邊,不然也不會想在電影圈再衝一把,試圖轉型。
至於白老師,那更是露水情緣了。
而這三段關係,
最讓顧清膈應的是,
明明他才是被‘睡’的那個,人家卻拍拍屁股走了,事後提都沒提,這叫個甚麼事?
當然,
聰明的小趙姐姐也好,不犯迷糊的小獅子也罷。
打心裡都明白,顧清如今的身份。
一個二十歲的頂流藝人,娛樂圈最火的新生代。
哪個敢公佈戀情?
別看網上這些磕他們CP,愛的死去活來的粉絲,好像是在真心祝福他們。
都是在扯淡!
這些磕CP的粉絲,只是喜歡在娛樂圈裡找純愛,純愛裡面找後宮,喜歡的就是一種虛虛實實的曖昧感。
你要真敢公佈戀情,
還磕CP?
粉絲立馬磕你全家!
從娛樂圈誕生以來,
當紅的男女藝人,公佈戀情,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對於事業,從來都是最重大的打擊。
你是要錢、要事業,
還是要一份飄渺的愛情?
廢話,
當然是先要事業,再要愛情了!
成年人都是兩手抓的。
……
“不是女朋友,你還叫的這麼甜呢。”
景恬俏臉舒緩,鬱悶的心情總算多了幾分雀躍。
“叫姐也甜嗎?”
顧清不理解。
“是語氣,語氣你懂不懂。”
景恬筷子戳著瓷碗,生氣道:“你戲外面叫我都是大大咧咧的,叫她卻叫的那麼溫柔,這不是對待女朋友的態度嗎?”
“你只說對了一半。”
顧清看著她。
“哪一半啊?”
景恬鳳眸不虛地對視回去。
“我只對你大大咧咧的。”
顧清用筷子夾起一顆飽滿Q彈的魚丸,側過頭,放到了張靜怡的碗裡,
道:“靜怡,別老是隻吃素的了,正在長身體呢,藝人也要注意葷素搭配,營養均衡才行。”
張靜怡呆呆地看著自己碗裡突然多出來的、泛著誘人光澤的魚丸。
耳邊迴盪著顧清那與剛才和景恬鬥嘴時截然不同的、宛若春風般暖和的溫柔語氣。
一瞬間,
她感覺一整天因為目睹各種親密戲碼而破碎成一片片的小心靈,彷彿被一雙溫柔的手小心翼翼地拾起,細細拼接,瞬間得到了治癒和撫慰。
她……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滿血復活!!
學長還是關心我的!!
張靜怡內心的小人歡欣鼓舞。
“來,小野,你也多吃點這個,看你瘦的。”
顧清又給周野夾了一筷子她夠不到的菜。
“嘻嘻,謝謝學長!我還要那個!”
周野立刻眉開眼笑,撒嬌地指著另一盤菜。
“玉分導演,顧慢老師,我看這湯不錯,我給你們盛點吧,暖暖胃。”
“好好好,哎呀,麻煩你了阿顧,真是貼心。”
景恬:“……”
她看著顧清像箇中央空調一樣,體貼地照顧著桌上的張靜怡、周野,甚至連兩位中年女婦女都關照到了。
唯獨把她這個正牌(戲裡的)女主角晾在一邊,彷彿她是透明人。
大甜甜嘴一癟,眼淚充盈著鳳眸。
她要哭了,誰都別攔我!!
無人理會。
景恬張嘴準備哭。
一塊鮮香滑嫩的魚丸被筷子夾到了她的嘴邊。
她一看。
“微微同學,阿~”
顧清選擇投餵。
“哼——!”
前牙兩顆標誌性的兔牙咬下魚丸,景恬氣呼呼地用力的咀嚼,“別以為這就可以收買我!”
“那再來一塊?”
顧清又夾了一塊。
景恬哼哧哼哧的,又一口咬下。
“還要嗎?”
“要!”
“那我對你溫柔了嗎?”
“不溫柔!!”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