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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電校園,著名的湖畔景點。
晨光熹微,薄霧如輕紗般籠罩在湖面上,將周遭的景色暈染成一幅淡雅的水墨畫。
露珠在翠綠的草葉上滾動,折射著朝陽初升的瑰麗色採。
然而,這片平日裡的靜謐之地,此刻卻被一種熱火朝天的氣氛所取代。
《微微一笑很傾城》劇組,正在進行開拍前的最後準備。
工作人員步履匆匆,低聲交談,檢查著燈光、反光板和軌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專注而緊張的氣氛。
助理和妝造師們,如同眾星拱月般,圍在本劇的男女主角身邊,進行著開機前最後的補妝和造型微調。
石橋上,景恬已然換上了那一身精心設計的戲服——白色褶皺收腰中袖上衣,配上湖藍色淡雅印花的及膝短裙。
剪裁得體的衣物完美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裙襬之下,一雙白皙勻稱的長腿在晨光中耀眼生輝,幾乎令湖畔的垂柳都黯然失色。
尤為點睛的是這身藍白調的“天空色”搭配,巧妙地中和了她臉蛋原本過於明豔的侵略感,轉而賦予她一種清麗脫俗、不染塵埃的純淨氣質,
彷彿從江南水墨畫中走出的女學生,帶著書香與懵懂。
然而,
即便是如此吸睛奪目、精心雕琢的“貝微微”,此刻竟也未能奪走劇組大部分人的目光。
幾乎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被湖畔那棵古老垂柳旁,靜靜佇立的身影所牽引。
特別是站在監視器旁的原著作者顧慢,她雙手緊握放在胸前,緊緊盯著那個方向,嘴裡無意識地喃喃低語:“肖奈……是肖奈!!他真的走出來了……”
柳樹旁的青年,身姿挺拔而修長,簡單的白襯衫纖塵不染,領口微敞,下身是熨帖的黑色修身長褲。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多餘的綴飾,卻偏生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清雅悠遠,
微風拂過,柔軟的柳條在他身側搖曳,構成一幅動態的、絕美的畫卷——
正如顧慢在書中所描繪的那樣:“微風輕拂的柳樹,青竹般神秀的男子,令人一眼就難以忘懷。”
此刻,
顧清身上那種屬於“肖奈”的清冷孤高與內斂風華,竟真真切切地壓過了明豔不可方物的景恬,成為了整個片場毋庸置疑的視覺焦點。
“啊啊啊!!靜怡!我不行了!!”
劇組人群中,那些被招來擔任群眾演員的北電女學生們,更是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
一個女生緊緊抱著張靜怡的肩膀,臉蛋通紅,拼命壓抑著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尖叫,“顧清弟弟太好看了!!
我要給他生猴子!!”
被同學們搖得晃來晃去的張靜怡,小腦袋也有些發暈,
她怔怔地望著柳樹下,那個用完美側顏眺望湖面的顧清,
一時間分不清這眩暈感是來自同學的搖晃,還是源自何處。
此時的顧清,
與她平日裡在課堂上所見到的那個“顧清同學”截然不同。
上課時的他,溫潤可親,笑容和煦,會毫無架子地與同學們談笑風生,甚至會請大家喝奶茶,宛如鄰家哥哥般親切,是柔和而溫暖的晨曦。
可眼下,
在劇組氛圍籠罩下的顧清,才讓張靜怡真切地體會到了,
甚麼是真正的“超級明星”,
甚麼是所謂的“頂流藝人”!
那股從他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脫俗的氣質,像山間最不可捉摸的清風,
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清爽宜人,卻永遠也無法觸及,帶著一種遙不可及的疏離感。
“誒誒誒,靜怡,快看,是周野師姐!我們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身旁同學的低語,驚醒了恍惚中的張靜怡。
她下意識地循著同學示意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
在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下,穿著靚麗、風格活潑甜美的周野師姐,也正站在那裡。
只是,她的目光同樣牢牢地鎖定在柳樹下的顧清身上,眼神複雜,帶著一絲驚豔,一絲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周野師姐!”有同學揚聲喊道。
似乎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周野臉上條件反射般地浮現出屬於標準甜美笑容,回過頭來。
然而,
就在她的視線與張靜怡目光交錯的剎那間,那笑容如同遭遇寒流,瞬間僵硬、轉冷,最後化為一道清晰的隔閡。
在得知自己竟輸給了一個一年級的張靜怡後,周野簡直不敢置信。
無論從演技經驗、觀眾認知度還是外形貼合度,她自問哪一點都不比張靜怡差!
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她很難不惡意地揣測,這個不如自己的師妹,究竟是用了甚麼手段拿到了女二號?
是去求了顧清前輩?
還是她背後那位神秘的“周公子”發力了?
可最後,
她才從自己經紀公司的老闆那裡得知,竟然是女主角景恬親自開口擔保的張靜怡。
一腔怒火瞬間被無形的壓力澆滅,周野有再多的不甘和委屈,也不敢跟背景深厚的大小姐景恬耍脾氣。
這口悶氣,她只能硬生生嚥下,自認倒黴。
但對於這個“橫刀奪愛”的張靜怡,她哪裡還能有好臉色?
“討厭的關係戶!”
周野冷哼一聲,迅速移開杏眼,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的顧清,看看帥哥,才能稍稍撫平她內心的鬱悶和挫敗感。
……
“各部門注意,準備好了沒有?”
導演林玉分坐在監視器前,拿起對講機,聲音透過喇叭傳遍片場,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Action!!”
打板聲清脆響起,拍攝正式開始。
鏡頭緩緩推進,
跟隨著“貝微微”的腳步,從林蔭道一路走向石橋。晨跑的籃球隊學生擦肩而過,
拿著畫板和相機的美術系學生點綴在湖畔,鏡頭巧妙地將清晨校園的活力與美好一一勾勒出來。
景恬為了這一刻,沒少下苦功。
她反覆通讀劇本,揣摩人物心理,甚至在開拍前還特意請顧慢親自為她講戲。
她很清楚眼下拍攝的這一幕,是《微微一笑很傾城》中極為關鍵的一場戲——
貝微微與遊戲中的俠侶“一笑奈何”,在現實中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此刻的肖奈早已知道眼前這個清麗動人的女孩就是遊戲裡的“蘆葦微微”,
而貝微微卻對眼前這位校園風雲人物“肖奈大神”就是自己的網路情緣一事,毫不知情。
所以,她的表演需要點層次感。
“肖…奈?”
扶著石橋的漢白玉欄杆,景恬飾演的貝微微鳳眼微睜,帶著一絲好奇和探尋,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那位約她見面的網友。
最終,
她的目光帶著幾分詫異與不確定,定格在了石橋前方柳樹下那道清俊絕倫的身影上。
是那個傳說中的肖奈大神嗎?
她微微歪頭,臉上寫滿了狐疑,再次確認般地望著那個眺望湖泊的側影。
那身影沐浴在晨光中,寧靜而遙遠。
恰在此時,
一陣不算小的微風拂過湖面,一支翠綠的楊柳枝條,彷彿被賦予了生命,調皮地脫離母體,
打著旋兒,輕輕飄落,不偏不倚地停留在了顧清那柔順蓬鬆的黑髮上。
這突如其來的“道具”,讓清冷的美景瞬間多了幾分生動,甚至帶上了些畫卷色彩。
“曹!”
監視器後的林玉分導演臉色瞬間一黑,沒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
作為經驗豐富的港省導演,她或多或少有些在意“意頭”,
開機第一場戲,誰都希望能順順利利,最好能一條過,討個好彩頭。
這意外掉落的柳枝,完全在計劃之外!
她強忍著沒有立刻喊“卡”,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內心瘋狂祈禱著顧清能有足夠的臨場應變能力,化解這個小意外。
不等顧清做出反應,石橋上的“貝微微”先是一怔,
隨即,那突如其來的、略帶趣味的一幕,讓她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脆,如銀鈴般的“噗嗤”輕笑。笑聲出口的瞬間,她立刻意識到不妥,連忙驚慌地抬起手捂住嘴巴,一雙美眸瞪得溜圓,
心裡暗道:“完了完了……”
而顧清,自然也感受到了發頂傳來的細微觸感。
但他面色如常,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緩緩抬起那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將那片闖入鏡頭的翠綠柳枝從髮間拈了下來。
與此同時,
耳邊傳來少女那聲沒掩飾住的輕笑聲。
顧清順勢側身,目光投向石橋上,
發現那名女生,正是他在遊戲中的“俠侶”。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頓,定格。
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情緒開始了極其微妙而又清晰的轉變。
疑惑、笑意…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沉澱為一種專注的、幾乎能讓人溺斃其中的溫柔。
偶像劇裡經典的“一眼萬年”,
在這一刻,於無聲中盛大上演。
顧清通讀過原著,深知肖奈的人設絕非簡單的面癱高冷。
他外表孤高傲嬌,內裡卻冷靜沉穩,甚至帶著腹黑的底色,
明明是個戀愛經驗為零的高智商學霸,撩起妹來卻無師自通,手段堪比情場高手。
這次看似偶然的“橋頭相遇”,實則完全是腹黑大神肖奈的精心設計。
按照原定的走位設計,此刻他應該走上前去,雙手插兜,倚靠在橋欄上,
用深邃的眼神持續對貝微微進行“放電”,完成一場漫長的、充滿曖昧的深情對視。
前世,
楊陽的此類表演已被不少觀眾詬病略顯油膩。
初看或許驚豔,再看卻難免讓人覺得尷尬,破壞了那份應有的、怦然心動的純愛氛圍。
指尖殘留著柳枝的微涼觸感,顧清有了新的想法。
他鬆開了指間的柳枝,任其隨風盪開,飄落湖面。
而那清潤的目光,也從少女的身影上,重新投映到波光粼粼的湖面。
“這是甚麼情況?”
“劇本里好像不是這樣的……”
“導演沒喊卡?要繼續演嗎?”
“不管了,豁出去了!”
石橋上的景恬,內心瞬間閃過一連串的彈幕,臉上的小表情也隨之微妙變化,從最初的茫然,到一絲慌亂,再到最後的堅定。
她一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滿是貝微微式的勇氣和率真。
“甜甜這段接得好!”
監視器後的林玉分和顧慢幾乎同時精神一振,低聲交流起來。
按照劇情,
在與肖奈第一眼對視後,貝微微內心應該展開豐富的心理活動,俗稱“腦內小劇場”——猜測肖奈是否在等人?
猶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最後鼓起勇氣。
這些內心獨白需要後期配音,但演員的表情必須精準傳遞出這些複雜的情緒層次。
景恬此刻表現出來的,從不知所措到下定決心,雖然與她預設的表演略有出入,卻意外地、完美地契合了貝微微此時應有的心理狀態。
……
深吸一口氣,
“貝微微”邁開腳步,從石橋緩緩走向草坪,走向那個讓她心跳失序的身影。
聽聞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顧清飾演的肖奈,這才沉穩地轉過身。
他的眸子清澈而沉靜,就那樣一言不發地、目光淡淡地注視著向他走來的女孩。 那目光似乎沒有任何侵略性,卻又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牢牢鎖住她,未曾有片刻稍離。
他……是不是在等我先開口?
‘貝微微’被這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手足無措,不自覺地慢下了腳步,纖細的手指緊張地絞在了一起。
肖大神幹嘛要這樣看著我?
難道……他以前見過我?
知道我也是計算機系的?
一秒。
兩秒。
三秒。
空氣彷彿凝固了。
到底沒有抵抗住這長時間無聲注視帶來的巨大壓力,‘貝微微’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深吸一口氣,
揚起一個略顯侷促卻依舊明媚的笑容,主動打破了沉默:“肖師兄,好巧。”
然而,
回應她的,依舊是沉默。
又是難熬的三秒鐘。
‘貝微微’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窘迫地低下頭,心裡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她懊惱極了,暗罵自己為甚麼這麼沉不住氣,好好的幹嘛要來打招呼?
現在倒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凍在這裡了。
要不……現在假裝甚麼都沒發生,悄悄地溜走?
就在她胡思亂想、幾乎要打退堂鼓之際,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輕笑。
那笑聲清淺,卻像羽毛般撓過心尖。
‘貝微微’忍不住再次抬起頭。卻驚訝地發現,面前這位以冷漠高傲著稱的“肖大神”,
嘴角竟不知在何時,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淺的弧度。
而他注視著自己的那雙深邃黑眸中,先前那看似疏離的薄冰已然融化,竟清晰地蘊含了星星點點的、真實可感的笑意。
隨後,
她便聽到了他那清冷中帶著一絲柔和,如同玉石相擊般悅耳的聲音,在清晨微潤的空氣裡徐徐響起:
“不巧。”
他微微停頓,略帶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的耳膜,“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
這四個字,如同帶著魔力,在‘貝微微’的腦海中不斷迴盪、放大。
這個聲音……為甚麼聽起來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貝微微’徹底迷惑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他的眼眸裡彷彿盛著破碎的晨曦,光影搖曳,使得那份不真實的柔和感愈發強烈。他姿態寧靜而溫柔,似乎在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回…回甚麼?”
景恬呆呆地看著顧清,在這雙蘊含著萬千星辰與柔情的眸子近距離的注視下,大腦一片空白,
劇本上熟悉的臺詞彷彿被一鍵清空,
她……忘詞了。
哪怕她跟顧清已經相處了這麼多天,對戲、閒聊,自認為已經算是熟悉。
可還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他。
一時間,
景恬腦袋空白,不知所措。
“卡——”
救贖的聲音響起。
“甜甜,你怎麼回事啊?!”
林玉分導演“嚯”地站起身,拿著喇叭,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抓狂和火氣,
“就差一句話!就差最後一句啊!!
前面都挺好的,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
接詞啊!!”
她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手裡的劇本捏得咯吱響。
顧慢也在旁邊惋惜地直嘆氣,顧清剛才的表演,幾乎百分百地還原了她文字中的肖奈,
甚至賦予了角色更迷人的層次感,偏偏在最後一步……
殘存的理智告訴林玉分,眼前這位女主角背景不凡,不能真的劈頭蓋臉地痛罵。
可縱使如此,帶著明顯火氣的質問聲,還是沒忍住衝口而出。
林玉分怎麼能不氣?
剛開拍就遭遇意外柳枝,好在顧清機變救場,化腐朽為神奇,將劇情變得更加生動自然。
景恬也意外地接住了戲,表現可圈可點。一切都向著完美的方向發展,偏偏在這最後一幕,臨門一腳、
即將圓滿收官的瞬間,斷了!
整個劇組,
瞬間陷入一片低氣壓的寂靜之中。那些圍觀的學生們,哪裡見過導演在片場發怒的真實場面?
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縮著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殃及池魚。
“玉芬導演,你先消消氣。”
在一片寂靜中,顧清清潤的聲音響起,如同清泉流過燥熱的片場,成為了唯一敢於開口滅火的人,
“我剛才離得近,看得清楚。景……微微她其實張嘴了,只是聲音太小沒錄上。
後期製作時,讓配音老師把‘這句詞配上,應該不算穿幫。
“是啊是啊,導演導演,實在不好意思!”
大甜甜的經紀人也迅速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前,態度放得極低,滿臉堆笑地打圓場,絲毫沒有仗著背景高傲反駁的意思,
“我們家甜甜可能太緊張了,又是第一場戲,沒經驗,您多擔待,多指點。
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今天中午全組的飲料,我們甜甜請了!給大家賠不是!”
“先停一下吧。”
林玉分導演臉上的怒容,在顧清和經紀人的連番勸說下,稍稍收斂了一些。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重新坐回監視器前,沉聲道:“我看下回放。”
她熟練地倒帶回放,將最後幾秒鐘的鏡頭放大,仔細觀看。
果然,正如顧清所說,特寫鏡頭裡,景恬所飾演的貝微微,在呆愣之後,嘴唇確實微微嚅動了幾下,
雖然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但口型依稀能辨認出是臺詞。如果後期配上音,拉近景,這個瑕疵確實可以被彌補。
“這樣一來……還真不算是徹底的NG,有補救的餘地。”
林玉分想到這裡,感覺頭頂籠罩的烏雲似乎散開了一些,心情也略微平復。
至少,開機第一場戲“一條過”的彩頭,勉強算是保住了。
她舒緩了一下語氣,拿起喇叭,朝著依舊站在草坪上,眼圈微微發紅,顯得有些委屈和無措的景恬,
以及她身邊沉穩的顧清招了招手:“阿顧,甜甜,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來了。”
顧清應了一聲,側頭看向身旁情緒低落的景恬,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道:
“別太在意,玉芬導演就是這脾氣,對事不對人。
追求完美,急了就會吼兩句。我之前拍《花千骨》和《青丘狐》的時候,沒演到位,也沒少捱罵。”
“你……你也捱過罵?”
景恬抬起微紅的眼眶,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清。
在她心裡,演技那麼好、那麼受認可的顧清,怎麼可能也會被導演罵?
“當然了,我也是從新人過來的,演不好被導演說很正常,這都是成長的過程。”
顧清笑了笑,“走吧,導演叫我們了。”
“嗯。”
聽到顧清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景恬心裡的委屈和孤立感頓時消散了不少。
她乖巧地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清身後,走向監視器。
……
“阿顧,甜甜,你們過來看一下回放。”
林玉分指著監視器的螢幕,“說說看,你們覺得自己剛才這段表演,有哪些地方覺得不足?或者,有甚麼感覺?”
顧清俯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認真地觀看完回放,眸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林玉分先看了一眼還在組織語言的顧清,轉而將目光投向還有些懵懂的景恬:“甜甜,你先說。你覺得剛才哪裡沒演好?”
“啊?我……我……”
景恬緊張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努力回憶著,“我……我最後忘詞了……還有,前面的表情,似乎……似乎也沒做到位?”
“玉芬導演,”
顧清接過話頭,誠懇地說道,“是不是我最後轉身注視微微的時候,情緒轉換的層次還不夠清晰?”
“不,阿顧,你剛才把握的尺度非常好。”
林玉分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她用手指點了點螢幕上顧清的特寫,
“你沒有刻意去擺甚麼深情的pose,也沒有刻意去‘放電’,表演很內斂,但恰恰是這種內斂,
反而更符合肖奈外冷內熱的性格,避免了偶像劇容易出現的油膩感,看起來非常舒服、自然。”
她將畫面切換到兩人對視的鏡頭,重點圈出了景恬的部分:
“你們倆剛才這段戲,最大的問題,不在於技術,而在於感覺——缺乏那種關鍵的、讓觀眾心跳加速的‘曖昧感’!”
她看向顧清:
“阿顧,你看著微微的時候,眼神裡有溫柔,有關注,有欣賞,這很好。但還缺少了一點東西,
缺少了一點……男人看自己心愛女孩時,那種獨有的、帶著佔有慾和情不自禁的情意。
你要記住,貝微微對你而言,不是普通的學妹,她是你在遊戲裡認定的‘俠侶’,是你早就留意並心生好感的物件。
你的目光,應該是實打實地在看自己‘女朋友’的眼光!”
“玉芬導演說的非常對。”
顧慢在一旁深有同感地補充道,她更側重於對景恬的分析,“甜甜,你的問題,其實更大一些。
阿顧看你的眼神裡,至少還帶著明確的溫柔和笑意。
而你看他的眼神,除了最初的驚豔、好奇和後來的緊張、尷尬,幾乎就像一個完全陌生的、只是對帥哥有點好感的普通學妹。
你看他的眼神裡,沒有‘一見鍾情’的火花。”
林玉分接過話,進一步闡釋:“拍電影和拍偶像劇是不一樣的,
男女主角的第一次正式見面,是情感線的起點,是至關重要的‘名場面’。
你們必須要演出那種讓觀眾瞬間代入、怦然心動、忍不住尖叫捂臉的化學反應!
那種空氣中瀰漫的、無形的電流和張力!你們現在,還沒有完全找到這種感覺。”
“導演、顧慢老師,可是我……我沒甚麼經驗啊。”
景恬委屈地小聲辯解,帶著一絲無奈和焦急,“我……我沒怎麼正兒八經地拍過感情戲。”
這倒是實話。
別看她出道早,拍的電影不少,合作的大牌也多,但細數下來,真正算得上有深入感情糾葛、需要細膩情感表達的戲份,幾乎一部都沒有。
出道這麼多年,她甚至連吻戲都沒拍過!在感情戲方面,她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白”。
相比之下,顧清好歹還在《女醫傳》拍過一次吻戲。
林玉分聞言,不由得眉頭緊鎖。
片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監視器裡迴圈播放著剛才那場戲的片段。
過了一會兒,
林玉分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目光銳利地看向景恬,語氣嚴肅地問道:“甜甜,你相信我嗎?”
“啊?”景恬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怔。
“我有一種辦法,或許能讓你快速找到感覺,和阿顧之間建立起那種必要的化學反應和默契。”
“但這辦法有點……非常規,前提是,你能接受。”
“甚麼辦法?”景恬眼中都帶著疑惑。
林玉分清晰說道:“調整拍攝計劃。今天下午……我們先拍第三十二場——吻戲。”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