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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束一天連軸轉的工作，楊蜜拖著彷彿灌了鉛的身體回到空曠的家中。
濃重的倦色在她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中化不開，幾乎要將那點靈氣淹沒。
她甩掉高跟鞋，像耗盡最後一絲力氣般癱倒在寬大的沙發裡，連開燈的慾望都沒有，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進些許微光。
強打起最後一點精神，她摸索著開啟電視，調到黃果臺。
鑽石獨播劇場的片頭剛好結束，《女醫明妃傳》的首播畫面亮起。
楊蜜順手撈起旁邊的平板，熟練地開啟社交平臺，指尖滑動，實時搜尋著關於這部劇的熱搜和評價。
這份關注，並非甚麼對顧清搞笑的一見鍾情，也非出於與昔日閨蜜劉師師暗中較勁的迫切。
一切的源頭，是一紙沉重的“賭約”。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楊蜜太清楚了，再閃耀的明星，也難逃資本的“拿捏”。
區別只在於被拿捏的輕重緩急罷了，最終都要成為那龐大機器上運轉的齒輪。
強如劉天仙，紅透半邊天如顧清，在她看來，或許能推掉幾個不喜歡的本子，但一年到頭，總得為公司拍戲賺錢。
真正的主動權，從來就不在藝人手裡。
所以，她不想只做藝人了，
她要成為“資本”本身！
去年，雄心勃勃的她聯合幾位合夥人創立了自己的公司——嘉航傳媒。
然而，資本的博弈遠比演戲複雜。
公司初創不久，股權變動帶來的風波讓她猝不及防，最終被迫簽下了一份苛刻的對賭協議年至2017年，三年內，嘉航傳媒必須累積獲得淨利潤不低於3.1億人民幣。
若未達標，她必須以年利率15%的高昂代價，回購另一家影視巨頭手中持有的嘉航股分。
起初，楊蜜覺得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三年賺三個億並非遙不可及。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悶棍——幾位合夥人似乎早早躺平，所有的盈利壓力，幾乎全壓在了她一個人單薄的肩膀上。
三個億！
這沉甸甸的數字像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最近的行程密集到令人窒息，她感覺自己像臺連軸轉的機器，快要散架了。
累？何止是累，是透支！
可休息？那是奢侈的妄想。
她必須保證自己拍的戲夠多，接的商務夠滿，收視率夠爆！
新劇《親愛的翻譯官》在凍方衛視開播不久，靠著密集的營銷和她的號召力，收視率勉強爬過了2%的及格線。
如果後續能穩住，算是能讓她暫時喘上一口大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喘勻，一個“噩耗”便如晴天霹靂般砸下——顧清和劉師師主演的《女醫明妃傳》，在黃果臺首播了！
這不僅僅是收視率上的潛在衝擊，更讓她憋著一肚子火的是黃果臺的“背叛”！
明明之前都談好了，《親愛的翻譯官》會在黃果臺首映。
可《女醫明妃傳》橫空出世，黃果臺立刻喜新厭舊，砸下重金買走了顧清的劇。
而她的新劇，則陰差陽錯地落到了影響力稍遜的凍方衛視。
“顧清……”
楊蜜豐盈的胸脯劇烈起伏，綿軟的嗓音裡壓抑著惱火，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小王八蛋！”
她抓起沙發上一個抱枕狠狠捶了兩下，“流量大了不起嗎？”
“還有師師這丫頭……”
她想到劉師師那副“人淡如菊”實則“擺爛躺平”的樣子，心裡更不平衡了，“憑甚麼好事都砸她頭上？姐差哪兒了？”
一股強烈的自我懷疑湧上心頭。
前段時間她費盡心機捆綁營銷，顧清那邊卻連個水花都沒回應，害她被網友群嘲“倒貼”，此刻真是又羨又嫉。
當然，如果顧清當時回應了，
她現在嘴裡罵的，大概就是“小壞蛋”了。
勉強嚥下翻騰的情緒，楊蜜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電視螢幕上。
《女醫明妃傳》的片頭開始了。
她開啟酒櫃，取下一瓶高檔紅酒，倒入杯中，楊蜜狠狠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心中的煩悶，享受著這偷來的片刻放鬆。
主題曲《大雨將至》響起。
“歌一般般嘛，”
楊蜜撇撇嘴，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輕快，“不是顧清唱的。”
看來自己這位“好閨蜜”的魅力，也沒想象中那麼大嘛。
那個以前名不見經傳的趙小刀，都能讓顧清連寫（她認為的）兩首主題曲，劉師師卻一首都沒有？
“真遜呢。”
楊蜜忍不住咯咯笑出聲，又抿了口酒。
在娛樂圈浸淫久了，她下意識地開始琢磨起人的喜好和心理。
“顧清這小壞蛋，”她歪著頭，回憶著芭莎晚宴的場景，“對姐姐我不假辭色，跟劉天仙、倪尼也都沒怎麼交談，倒是跟宋倩有說有笑的……”
聯想到趙麗穎和宋倩身上那種相似的甜美活潑氣質，楊蜜若有所思地又抿了口酒，“他喜歡這種型別？甜妹？”
“果然還是個小屁孩，”
她輕哼一聲，帶著點過來人的不屑，“不懂大姐姐的好。”
不過，
下次如果有機會再見到顧清，她倒是不介意轉換個風格，試驗一下自己的猜測。
電視畫面進入正劇。
開場鏡頭出現，楊蜜慵懶託著側臉的手猛地一僵，桃花眼瞬間睜大：“是顧清？怎麼可能！”
畫面裡出現的第一個角色，赫然是顧清飾演的郕王朱祁鈺！
他正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地接旨，奉孫太后密詔啟程入京。
楊蜜的愕然不是沒有道理。
《女醫明妃傳》是標準的“大女主”劇！
第一視角、開篇亮相，通常都是奠定女主角一番地位的最好證明。
可眼下，顧清的視角開篇，意味著唐人那邊，竟然把一番的“排面”拱手讓給了外人！
“唐人……有這麼蠢……”
楊蜜默默把後半句“嗎”字嚥了回去。
以她對唐人的瞭解，好像還真能幹出這種把好東西往外推的“蠢事”，不然當年也不會被她擺了一道。
“嘖……”
楊蜜調整了下姿勢，目光落在螢幕上顧清的扮相上，不得不承認，“不過這扮相……確實好看，難怪能迷倒那群小女生。”
螢幕裡的‘郕王’，身著一襲月白綾羅常服，腰間繫著瑩潤的青玉組佩條帶，儀態溫雅，貴氣天成。
“祁玉”這個角色名，當真是字如其人，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驚鴻一瞥的出場，瞬間就抓住了觀眾的眼球。
楊蜜算是理解了唐人為何甘願把他放在第一位——這就是收視率的保障啊！
不過，
她沒忘記自己的“任務”，忙低頭看向手中的平板。
果不其然， 熱搜榜上，#顧清郕王#的詞條已經空降榜首！
點進去一看，實時評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整理：
“弟弟這扮相絕了！！”
“天選古裝美男本男！”
“郕王殿下！看看我！娶我回家吧！！”
“這氣質，這身段，我人沒了……”
滿屏都是迷妹的花痴發言。
“看來大頂流也免不了靠水軍控樓嘛。”
楊蜜悠然一笑，側過身子，用玉手慵懶地託著側臉頰，繼續追劇，心裡盤算著對手的底牌。
畫面切換。
顧清飾演的郕王策馬疾馳的全景鏡頭出現。溫潤的書卷氣中，此刻又平添了幾分英武之氣，氣宇軒昂。
突然，
刺客來襲！寒光乍現！
顧清瞬間拔劍迎敵。
刺、劈、點、撩……動作乾淨利落，雖只是基礎劍招，卻帶著紮實的力量感。
鏡頭緊緊跟隨顧清的動作，幾乎沒有為了掩蓋替身而胡亂切換的眩暈感，流暢得如同行雲流水！
“我在看電視劇？”
楊蜜整個人呆住了，託著臉頰的手都忘了放下，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只想問一句：至於嗎？！
不就是演個古偶劇嗎？
你顧清至於親自上陣騎馬？
還搞這麼高難度的真打真殺？
那些上半身假騎、慢動作糊弄的打戲呢？
這質感，這鏡頭排程……從接旨的宮廷戲到野外遭遇戰，哪裡像是電視劇？
這分明就是活脫脫的電影質感！
“老孃還拿甚麼比？！”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挫敗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辛苦維持的《翻譯官》那點收視率，在這種降維打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平板螢幕上，顧清粉絲的狂歡已經徹底引爆：
“啊啊啊啊弟弟太帥了！這打戲是真實存在的嗎？！”
“就問內娛！還有哪個年輕藝人能拍出這種全景無替身的打鬥？！弟弟獨一份！”
“破防了家人們！想起《繡春刀》導演說過，弟弟當時根本沒武術功底，全靠每天十幾個小時硬練出來的！這才是真正的演員態度！”
“誰說武俠已死？弟弟這不就給我們續上了嗎？！燃爆！”
顧家人們的狂熱言論幾乎刷屏。
對家的粉絲看著自家偶像那花拳繡腿或替身滿屏的物料，憋屈得不行，卻無力反駁——
因為她們家的“鴿鴿”是真做不到啊！
楊蜜此刻的難受程度不亞於那些粉絲。
劇集質量高到這種地步，她連想僱水軍帶節奏都找不到切入點，無從下手。
就在她鬱悶至極，準備再灌一口酒壓壓驚時，畫面終於切換了場景。
鏡頭來到了徐侍郎的府邸。劉師師飾演的杭允賢、金晨飾演的汪美麟，以及她身邊的丫鬟於沙沙登場了。
看著府中小姐們爭相獻藝，開始‘飆戲’。
目睹這一幕，楊蜜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如釋重負地嗤笑一聲：“對味了！”
剛剛還是電影級別的質感，瞬間被打回原形，變成了熟悉的、帶著點狗血氣息的古偶宅鬥戲碼。
演員的表演雖有及格線水準，但整體略顯稚嫩，表情稍顯浮誇。
妝造服飾固然精美，但核心依舊是市面上常見的古偶套路。
“演技……還是一點都沒進步嘛。”
看著劉師師那雙在鏡頭前習慣性左顧右盼、顯得有些無神的大眼睛，楊蜜終於找回了點優越感，心情愉悅地翹起了嘴角。
在四小花旦中，她的演技早期是被公認最有靈氣的，大多數情況下，劉師師的表現確實不如她。
然而，這份愉悅並未持續太久。
劇情推進，允賢為尋藥進入山洞，婢女紫蘇卻被一個渾身血汙的陌生男子挾持！
當那個身影從陰影中踉蹌而出，扼住紫蘇脖頸的手沾滿血汙，冰冷的匕首緊貼肌膚……
楊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是顧清！
但此刻的他，與之前那個溫潤如玉的郕王判若兩人！
螢幕中：
一隻修長卻佈滿血汙的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扼住婢女紫蘇的脖頸！
鑲嵌著珠玉的匕首刃鋒，緊緊貼著她頸側脆弱的肌膚，透骨的寒意彷彿能穿透螢幕！
“安靜一點！”低沉沙啞的警告響起，帶著濃重的喘息和濃烈的血腥氣。
紫蘇瞬間嚇得噤若寒蟬，驚恐地瞪大雙眼。
顧清踉蹌著從陰影中完全顯現。他面色慘白如紙，唇色黯淡無光，唯有一雙佈滿猩紅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允賢手中那株剛採下的鐵皮石斛——那是他唯一的生機。
月白的綾羅常服上，大片暗紅的血跡如妖異的花朵般洇開，更襯得他形銷骨立，脆弱到了極致，卻又散發著瀕死野獸般的危險氣息。
“把藥給我！”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瀕死的瘋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隻握著匕首的手，因劇毒侵蝕和失血過多而劇烈地顫抖著，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森白。
這極具衝擊力的、充滿破碎感的一幕，讓沙發上的楊蜜心頭猛地一跳，紅唇無意識地輕咬住了下唇，呼吸都屏住了幾分。
壞了……這種脆弱又危險的美強慘設定，簡直是精準踩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更讓她意外的是，在顧清如此強大的氣場和戲劇張力帶動下，連劉師師飾演的允賢也變得“活”了起來。
那份醫者仁心的堅定和不畏強權的善良，竟意外地清晰傳遞了出來。
她非但沒有因被威脅而退縮，反而在對方毒發昏迷後，抱住了對方，不計前嫌地施以援手，將救命的鐵皮石斛贈予對方解毒。
後續的劇情，隨著顧清飾演的郕王暫時下線，吸引力似乎又有所回落。
東廠闖入徐府搜捕，混亂中徐太夫人中風，允賢臨危不亂施針救人……劇情回到常規的古偶宅鬥節奏。
楊蜜搖著高腳杯，心裡稍微找回點平衡：“還行，劇情槽點不少，我的《翻譯官》……也不是完全不能打嘛。”
她似乎又燃起了一點鬥志。
然而，
一陣清揚婉轉、如珠落玉盤的古箏前奏，毫無預兆地響起！
楊蜜正準備按向遙控器的手指瞬間頓住，整個人愣住了。
電視螢幕上，伴隨著片尾的演職員名單，幾行清晰的字幕緩緩浮現：
片尾曲：《春庭雪》
詞曲：顧清
演唱者：顧清
這一刻，所有剛拿起遙控器準備換臺的路人、苦苦守候片尾期待彩蛋的粉絲、以及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得目瞪口呆的“小百獸之王”
所有的視線，都被那幾行字死死地釘在了螢幕上！
“顧清（弟弟）寫歌了？！”
……
……
(ps：還有一章4k)(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