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寫歌了？”
劉師師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輕顫，原本慵懶靠在顧清肩頭的腦袋猛地抬起，杏眸瞬間亮得驚人。
“嗯。”
“你寫歌了？！”
“……”
顧清想裝高冷，可還是無奈地看向她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視線下移，落在自己被她緊緊掐住的小臂上，白皙的面板已經隱隱泛紅，
“你再不鬆開，我這胳膊怕是要算工傷了。”
“這歌……真的是寫給我的嗎？！”
劉師師慌忙鬆開手，隨即又像怕他跑了似的，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胳膊。
“不是。”顧清搖頭。
“就是！”
劉師師才不信，隨即又自顧自地傻樂起來，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好聽嗎？快告訴我，好不好聽嘛？”
“瞧你這不值錢的樣子。”
一旁的蔡老闆心裡直犯嘀咕，忍不住又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可看著劉師師那副沉浸在巨大幸福裡的模樣，她心底又不禁掠過一絲感慨。
女藝人最吃哪一套？
一套是：金錢堆砌的奢華。
一套是：才華橫溢的光芒。
甚至，對於某些女藝人來說，後者帶來的殺傷力遠勝前者。
早年的娛樂圈，不乏文藝女青年被其貌不揚的“才子”騙財騙色的例子。
而顧清這種……在蔡老闆看來簡直是“超模”級別的存在。
長相無可挑剔，事業如日中天，偏偏還擁有如此耀眼的創作才華！
當年的周天王，僅憑才華就迷倒了大半個娛樂圈的女藝人。
蔡老闆覺得，顧清的“殺傷力”，恐怕要更勝一籌。
連對歌曲興趣不大的金橙，此刻臉上也寫滿了赤裸裸的羨慕嫉妒；
而陳搖，更是滿臉震驚，小嘴微張，目光痴痴地鎖定著螢幕，彷彿魂兒都被勾走了。
蔡老闆在心中慶幸，幸好沒讓娜扎那死丫頭請假跟過來，不然指不定要出甚麼亂子。
“好聽嗎？到底好不好聽嘛？”
劉師師化身成一隻快樂的百靈鳥，在顧清耳邊嘰嘰喳喳，不厭其煩地追問。
“聽了才知道。”
顧清對這首歌的質量還是很自信的。
《春庭雪》在古風圈的地位，絕對是有濃厚重彩的一筆。
原作者橙翼是在16年釋出，演唱者是男聲，可整體演奏節奏感偏慢，並不抓耳。
直到20年，被‘等甚麼君’翻唱，才真正從古風圈殺了出來，紅極一時。
後來，隨著有up主，剪輯《雍正王朝》徹底大爆，與戲中奪嫡的畫面交相輝映，正式成為《四爺小曲》。
再往後，
又成為鑑寶博主和大帝專屬曲，又有小小的翻火。
其歌曲的質量毋庸置疑。
“弟弟，‘春庭雪’這名字……有甚麼特殊的典故嗎？”蔡老闆適時插話，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求知慾。
“《春庭雪》的靈感，源自唐代詩人劉方平的七言絕句《春怨》中那句‘寂寞空庭春欲晚’。”
顧清清潤的嗓音在房間裡流淌，伴隨著電視裡傳來的清幽古箏與古琴前奏，
他輕輕念道，“紗窗日落漸黃昏，金屋無人見淚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螢幕：“原詩描寫的深宮寂寥，與允賢劇中後期的命運……倒是隱隱相合。”
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未曾深想。
“看吧！暴露了吧！這分明就是為我寫的！”劉師師像是抓住了鐵證，摟著顧清胳膊的手又緊了緊。
然而，
當顧清的歌聲透過音響瀰漫開來時，那份甜蜜很快被另一種更復雜、更幽深的情緒取代。
【庭中梨花謝又一年，立清宵，
月華灑空階。
夢裡笙簫奏舊樂，夢醒淚染胭脂面，
小重山，念一遍又一遍……聞。】
淡淡的離愁別緒，在清幽的古箏與古琴聲中，被渲染得愈發悲涼孤寂。
辭藻並非華麗堆砌，卻字字珠璣，通俗易懂又意境悠遠。
梨花雕謝，有人年復一年佇立清冷月下，空階獨守，等待無期……
“好聽！”金橙忍不住小聲讚了一句。
“這詞……寫得太美了！”陳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驚歎。
“弟弟穩定發揮！這聲音絕了，氛圍感直接拉滿！”
“顧清出品，必屬精品！”
網路上實時重新整理的評論，印證著粉絲們的狂熱。
【聞，更漏咽，頻教前塵辭長夜，
久無眠，深坐對宮簷。
多情最是春庭雪，年年落滿離人苑。
薛濤箋，上言若如初見……】
春雪本應短暫易逝，卻因年年飄落在這離人苑中，成了永恆傷痛的見證。
劉師師聽得目不轉睛，心絃隨著歌聲的起伏而震顫。
高潮部分隨之而來：
【這一世，太漫長卻止步咫尺天涯間，
誰仍記，那梨花若雪時節？
我心匪石不可轉、我心匪席不可卷！
空凝眸，情字深淺無解……】
婉轉深情的歌聲，蘊含著噴薄欲出的情感，彷彿將人徹底拉入那個梨花如雪、春寒料峭的庭院。
歌詞構築的畫面美輪美奐，極具視覺衝擊力。 劉師師的文化水平不足以完全參透歌詞中所有的典故與深意，
但顧清的歌聲，那飽含情感的演繹，卻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拍戲時積攢的所有情緒閘門。
她在這一刻又想起了允賢，
在寒梅時節，看著心愛的人在病榻上嘔血；日復一日地思念，形銷骨立，望著庭院中開敗的梨花，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這一世太漫長，卻咫尺天涯間……”
劇中允賢最終懸樑自盡的那一幕，與歌詞裡“情字深淺無解”的絕望，在她腦海中轟然重迭。
“不好！”
蔡老闆瞥見劉師師盯著螢幕，眼神痴痴傻傻，清淚無聲滑過如玉的臉頰，整個人沉浸在那份濃得化不開的悲情裡，
心頭警鈴大作！
這副為情所困、深陷其中的模樣，她太熟悉了！
“師師，餓不餓？要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慶祝一下？”
她果斷越過顧清，伸手用力搖晃劉師師的肩膀，心中狂吼：“醒醒！你給我清醒一點！”
“祁玉……”
劉師師卻恍若未聞，望向顧清，杏眸裡盛滿了前所未有的、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柔光，聲音輕得像羽毛，“你餓不餓？”
“我不餓，你們餓了就去吃吧。”
顧清正神情專注地側耳傾聽自己的演唱，在仔細分辨是否有瑕疵。
“我餓了！我餓死了！”
金橙對歌曲的意境完全無感，她膚淺地熱愛著美好的皮相。
歌聲一結束，她立刻大聲嚷嚷起來，試圖打破這過於沉重的氛圍，“瑤瑤！你想吃甚麼？瑤瑤？瑤瑤！”
“啊？”
陳搖被她一推，才猛地從歌曲營造的意境中驚醒，小臉微紅。
“這歌又不是寫給你的，你聽得這麼投入幹嘛？”金橙大大咧咧地調侃。
“我…我就是覺得歌詞寫得太感人了，唱得也……特別好。”
陳搖臉色通紅，緊張得語無倫次。
“歌詞？看不懂！欣賞不來，寫的亂七八糟。”金橙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大喜，你這叫吃不了細糠。”顧清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誒！好好好！你罵我是豬是吧？”
金橙非但不惱，反而笑嘻嘻地，“你看我拱不拱你這顆水靈靈的大白菜！”說著作勢就要撲向顧清。
“別鬧別鬧。”劉師師卻少見的反應迅速，直接起身擋在了顧清身前，像只護崽的小母獅。
“好好好！護夫是吧？惹不起惹不起！”
金橙慫了，不敢在一姐面前放肆，轉身一把摟住身邊的“大蘿莉”尋求安慰。
“叮——”
恰在此時，蔡老闆的手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接起。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激動的聲音，蔡老闆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緊張轉為狂喜。
“好！太好了！知道了！”她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結束通話電話。
“蔡姐，怎麼了？”顧清開口詢問。
“爆了！收視率爆了！”蔡老闆的聲音激動得變了調，“第一集首播%，第一集結束時漲到了%，目前全平臺收視率第一！！！”
“弟弟！你可真是姐的福星！！”
蔡老闆用力拍著顧清的後背。
雖然首播資料略遜於《老九門》，但這成績已經遠超她最樂觀的預期！
劉師師一回頭，頓時有些著急：“蔡姐，你幹嘛呀？”
“我抱抱怎麼了？沾沾財氣不行啊？”
蔡老闆鬆開顧清，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狂喜，但眼神已經迅速切換回工作模式。
她計劃已定，開始趕人：“好了好了，師師，你帶金橙和瑤瑤去找助理，多點點好吃的，好好慶祝一下！
我和顧清……還有點工作上的事情要單獨聊聊。”
“工作？！”
陳搖被金橙蹭得小臉變形，眼睛卻“唰”地一下亮了起來，老闆畫了許久的大餅，難道終於要兌現了嗎？
“我去！我去！！”金橙對這個“餅”也有份，聞言興奮地尖叫一聲，拉起陳搖就跑開了。
“甚麼合作？”劉師師也欣喜地湊了過來，好奇地眨著眼睛。
“跟你沒關係。”蔡老闆毫不客氣地用一根手指將她的臉輕輕推開，“去外面待一會兒，乖。”
“甚麼合作？”顧清的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涉及到工作，他一向嚴肅。
一看兩人都進入了談判狀態，尤其是蔡老闆臉上那副不容置疑的“女強人”表情，劉師師再熟悉不過了。
她雖然有些不情願，還是乖乖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客廳。
待確認劉師師走遠，房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蔡老闆收斂了所有笑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笑吟吟道：“新劇的合作。”
聞言，
顧清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輕輕搖頭。
倒不是他看不起蔡老闆或唐人，相反，大家連續合作了這麼久，關係挺不錯的。
只是關係歸關係，工作歸工作。
以他如今在圈內的地位和剛剛爆出的收視率，投資方只會捧著劇本蜂擁而至。
蔡老闆此刻提“再次合作”，想佔便宜的意圖太明顯了。
“弟弟，”
蔡老闆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姐不下點真正的血本，敢在這種時候跟你提‘合作’嗎？”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著顧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你……想不想當資本？！”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