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見北冥子，江湖辛秘
“師傅，你找我？”
太乙山後山，一個年輕人來到了北冥子的住處。
聽到聲音傳來，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北冥子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弟子，他輕輕抬手，一杯清茶送到了對方的身前。
“剛剛有一位老朋友來拜訪過我。”
過了一會兒，北冥子沉聲開口。
聞言，清虛眼睛一眯，能夠被北冥子稱之為老朋友的人，從某種層面來講，恐怕不會是一個普通人。
“是因為山腳的鋪子？”
很快，清虛便反應了過來，那個人在這個時候拜訪天宗，定然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北冥子點了點頭。
“諸子百家能夠流傳於一個時代，從本質上來說，沒有任何一個是簡單的貨色，特別是那些隱藏在幕後的老傢伙，心裡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大秦一統，陰陽家便選擇了在嬴政身上押注，當然，這份回報也是相當可觀的，藉由秦國的力量，陰陽家一躍成為當世勢力最強的宗門之一。”
“道家透過鹽和白紙積累了海量的財富，已經被很多人注意到了，若非天宗有我們坐鎮，那些老傢伙恐怕早就從暗地裡跳出來坐享其成了。”
聽到此話，清虛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都是一些甚麼樣的人？”
提起那些人，北冥子冷哼了一聲，臉色也不太好看。
“還記得披甲門的燕武嗎？”
“燕武？”
清虛眼底閃過一絲古怪之意，那個老頭他印象還是非常深刻的，畢竟對方算是他進入江湖以後，第一個戰力達到大宗師的絕頂高手。
但實際上，燕武的境界尚未達到大宗師，若那些人跟燕武一樣，那對他們來說，只是有些麻煩，而不是棘手。
“實力最低的跟他差不多，實力高一些的都入了大宗師，江湖很大，強者很多，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站在臺前，也有不少喜歡隱居幕後，這種情況，境界越高就越發的明顯。”
“現在你所接觸到的江湖，就強者來說，只是冰山一角。”
聽到此話，清虛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從自己這位師傅口中，他似乎聽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當然，這個秘密對於一些江湖上的老人，更確切地說是江湖上實力高強的老人，似乎並不是秘密了。
“師尊，現在江湖上實力最強之人是”
聽到這個問題，北冥子有些意外，不過隨後他出聲回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我的印象裡，江湖之中，也無人敢稱最強，至於境界一事，據我所知，最高者也是大宗師境。”
清虛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沒有最強，只有更強，這個回答倒是符合事實的邏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世界上定然會誕生出更多驚才絕豔的存在，甚至當年的那些人也不一定就真的逝去了。
不過境界一事，也讓他心底一沉。
很多時候，讓人消沉的並不是前路崎嶇，而是前方無路可走，就如同現在，他其實更希望，眼下的江湖，境界最高者不是大宗師。
“這一次找你過來，是提前告訴你一聲，你能算到的東西，在這個江湖上，也有其他人能夠算到，現在已經有人開始在各派中下注了。”
“不要太過於小看那些老傢伙，他們能夠取得現在的成就，靠的可不僅僅是機緣.”
清虛抬頭，緩緩看向身前的老者，關於自己的心思，他從未在對方面前說過，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並沒有瞞過對方。
過了一會兒，清虛緩緩開口。
“師尊，弟子想試試。”
北冥子抬眸，那雙渾濁的眸子之中多了一絲探究，清虛是他的弟子，對於自己這個弟子，他寄予了很多希望。
對方年紀輕輕便已經成就了大宗師，如此天賦，未來未必不能更上一層樓，達到道家傳說中的境界，一窺仙途也不無可能。
過了一會兒，北冥子撫須而嘆。
“剛入門，你曾跟為師說過，你的道在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求的是心安理得，心無掛礙，心若止水。”
“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對你這些話其實並不太感興趣，不過時至今日，我倒是有些好奇，這些年你都看到了甚麼？”
清虛沉默不語。
一個穿越千年時光的靈魂，看到的東西又豈是當下的，還有那些腦海之中走馬觀花一樣的歷史歲月，所以在目睹了現在的一切後，他才有了後來的想法。
“求道，對於道家弟子來說，更像是一種執念，也是自己畢生的追求。沒有甚麼力量能夠阻止一個人追求自己的道”
聽到此話，清虛心湖再度恢復了平靜，有些事情，雖然無關緊要，但終究無法漠視。
“你先去吧~”
清虛起身，恭敬地拱了拱手，隨後緩步離開。
看著自己的弟子離開這個小院，北冥子的目光漸漸變得有些悠遠。
道本無常，一念而動。
清虛的出現雖然有些意外，但卻在道之內，他的到來給了這個世界另一種選擇，道家在意的從來都不是甚麼該不該，是不是，而是每一種變化都是有其規律。
“世道已經如此，何必執著於此呢！”
聲音隨風而散，北冥子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原地，猶如風過無痕。
太乙山後山的另外一個小院之中，清虛輕輕推開了門。
一間竹樓之中，一個銀髮的姑娘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就是你說的故事？我覺得事故二字用來形容今天的事情更貼切。”
清虛輕輕搖頭，身形一晃，下一刻，便已經來到了屋內。
“這可不是我說的故事，羅網的行動並不在這個新的故事之中。” 姑娘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隨手拿起竹案上的小茶壺，然後倒了兩碗茶，不知甚麼時候，她似乎也喜歡上這個東西了。
有客人來的時候，她會拿一些招待，不過因為身份的原因，她這個院子之中，能夠喝到這碗茶的人寥寥無幾。
“那是一個甚麼樣的故事？”
清虛來到竹案一側坐了下來，看著院中已經大亮的天空，他眼神一凝。
“我聽說嬴政曾在咸陽宮說過這個故事，他說這是一個以劍為開端的故事，必將也會以劍為結尾。”
姑娘跪坐在一旁，聽到這話，她眉頭一挑。
“劍？”
劍本殺器，用劍作為開端，象徵著紛爭與殺戮，特別是又出自那一位之口，恐怕這個故事，不會是一個結局太好的故事。
“師兄以為呢？”
過了一會兒，這個姑娘再度開口問道。
清虛收回視線，轉而看向身邊人，曉夢，自己的師妹，一個原本就很天才的人物，自己在無意間似乎改變了許多，讓這個原本尋常人難以靠近的姑娘，多了一絲人情味。
“我想應該是一個有我，有你，有天宗，有道家，有諸子百家，有江湖，亦有朝堂，更有天下的故事。”
曉夢眼簾一垂，嘴角閃過一抹很淡的笑意，故事，其實她本來不怎麼感興趣的，不過現在聽清虛所言，這個故事之中也有自己，她倒是有些期待了。
“羅網的那些人被我殺了。”
“霓裳放走了一個，青澤和墨軒兩人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他們甚麼時候突破到宗師境的？”
坐了一會兒，曉夢再度開口說起昨晚的事情，羅網安排的一波刺殺，最後無疾而終，當然，這個無疾而終是針對三合鋪來說的，但對於羅網來說，那便是損失慘重。
一來一回，羅網在三合鋪那邊折損的宗師境強者足足有四人，兩位實力達到宗師境中期的高手，還有兩位宗師境初期，這樣的損失對於任何一個勢力來說，都會感覺肉疼的。
當然，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海角總部發生的一些事情，若是她知道在海角那邊，羅網折損的人手與三合鋪相差無幾，恐怕就不是這個反應了。
以帝國作為靠山，羅網能夠招攬到人才的確不少，但成就宗師可是需要時間的，一次損失掉如此多的高手，羅網恐怕會元氣大傷。
“要想達成一件事情，往往都會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只是這個代價有時會很小，有時，這個代價會很大，不巧的是，羅網謀劃的這件事兒，代價是極為昂貴的，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曉夢作為天宗的掌門，已經接觸過不少的帝國權貴，對於帝國的態度，她還是很清楚的。
清虛的話雖然平淡，但她隱約感覺的出來，其中藏著一份殺意。
“帝國似乎無意與我們道家為敵，聽朝廷的人說，過段時間，公子扶蘇會來天宗拜訪，若羅網動手，真的是朝廷的意思，那扶蘇絕對不敢來太乙山。”
作為心思靈巧之輩，曉夢的話暗藏玄機，清虛是能夠聽出來的，況且是這個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的姑娘，他也不會猜錯。
“師妹覺得我不應該再去找羅網？”
沉默片刻，曉夢輕聲回道：“至少不是在明面上，一箇中車府令，殺便殺了，但那個人我們還需要顧及一下，只是因為一個趙高，便讓道家與帝國站在對立面，他還不夠資格。”
清虛手上動作忽然一頓，自從曉夢擔任天宗掌門以來，考慮事情似乎就不再那麼片面了。
雖然在一些細節上，她可能不會很在意，但大的方向卻不會出問題。
天才，在很多時候，往往不僅是修煉上具有極高的天賦，在某些領域，也會觸類旁通。
“一法通則萬法通，師妹的道行漸入佳境矣~~”
曉夢聞言，呵呵一笑，只是這笑聲多了兩分譏諷。
“若不是某人不想接受掌門這個擔子，趙高那裡我倒是可以替師兄走一趟。”
對於這話，清虛眼角一抽，自然是裝作聽不見的，身份不同，註定考慮的事情也就不同，但掌門之位，他覺得曉夢更合適，這個姑娘入門以來便跟著自己，心境雖然有所改變，但似乎並不大，上一次太乙山觀妙臺論劍，便讓宗內的幾位長老下不來臺，這事還是他從紫萱那邊聽說的。
“我聽師妹的就是了。”
曉夢輕哼一聲，似乎還在為掌門之位的事情生氣。
“不會將事情鬧到明面上的。”
聽到後面的話，曉夢不由轉過身，她盯著自己這位師兄看了許久
“隨你吧！”
“還有青澤跟墨軒的事情，師兄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
青澤和墨軒兩人，一個是三合鋪的掌櫃，一個是三合鋪的夥計，關於墨軒的身份，她倒是知道，當年從韓國帶回來的一個人，好像還是一個殺手。
但青澤她卻沒有太多的情報，昨晚發生的戰鬥，那兩處戰場相隔不遠，對方施展天地失色的波動，她感受的一清二楚，一個外人之人，會天宗的絕技，她這個當掌門的若是不聞不問，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清虛想了想，開口解釋道：“青澤的事情暫時還不是說的時候，不過他的功法是我傳下去的，他算是我的一個記名弟子。”
曉夢目光微動，聽清虛所言，那個掌櫃的事情，他大概是不想多說，不過知道對方功法的來源，這件事兒也能說得過去了，清虛作為天宗的一位長老，的確有收弟子的權力，師傅傳授弟子功法，也是人之常情。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們天宗被陰陽家拐走的那個小姑娘已經成為陰陽家的少司命了。”
清虛聞言，眉頭微皺，這個情況尚在他預料之中，只是那個小丫頭成為少司命的時間，似乎要比計劃中的晚了很多。
“聽陰陽家的探子彙報，東皇太一併沒有利用陰陽術抹掉她的意識，所以她繼任少司命的時間晚了很多。”
沒有抹掉意識。
清虛心裡輕輕一嘆，原來根源是出現在這裡，他那一趟驪山之行，看來並沒有白費。
“小靈那個傢伙回來了？”
曉夢點了點頭。
“回來了，聽說他還想要感謝你呢！”
清虛隨後又問道：“聽小靈說，那個小丫頭是他的妹妹，這件事是真是假？？”
“重要嗎？”
“你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