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爭,紫萱見紅蓮
“叮!”
海角總部,七八個黑衣人正在圍攻一個姑娘,一柄短匕突破了鏈蛇軟劍構成的劍網,來到了這個姑娘身前。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者,看著這一幕,嘴角下意識勾起一抹笑意。
作為殺手,他們與江湖中人不同,講甚麼江湖道義,對殺手來說,無論甚麼時候,任務都是第一位的。
就像是現在,一群人圍攻一個女子,的確有失道義,但他們此行的任務即將告終。
就在這時,一聲嘆息聲從眾人心底響起。
隨後,一道古怪的波動瞬間橫掃全場,在場所有人瞬間被定格在原地。
“不好,是天地失色!!”
石姓老者看著眼前只剩黑白二色的大廳,只覺得毛骨悚然,天地失色作為道家天宗的絕技,威力極大,非宗師境戰力不能掌控,換言之,出手之人至少也是一位道家天宗的宗師境高手。
幾乎是瞬間,場中的幾位宗師境高手,周身氣息瘋狂湧動,其中兩位甚至發動了秘法,不顧一切地提升境界,想要藉此衝破天地失色的禁錮。
只是下一刻,這位石姓老者瞳孔再度一縮。
道家天宗的天地失色是由使用者內力構成的一個絕對領域,所以從本質上來說,只要自己的內力能夠超過對方,天地失色的禁錮便能打破。
可就在方才,他想要藉由內力打破天地失色的禁錮時,感受到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天地,天地同力,這樣的水準已經不是宗師境能夠企及的了。
“大宗師~~”
石姓老者心頭只剩下苦笑,本以為今晚的事情會非常順遂,但現實卻又如此的殘酷。
不多時,大廳之中出現了一抹亮光,一道身影闖進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那是一個年輕人,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羅網的人?”
“趙高是瘋了嗎?還是以為他躲在咸陽宮就不會死了.”
聽到此話,老者眼皮直跳。
趙高,帝國的中車府令大人,羅網的首領。
在帝國之中,這位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但在這個年輕人口中,似乎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只是在下一刻,石姓老者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如此的年紀,如此的境界,在如今的江湖上似乎只有一個人,道家天宗的那個少年大宗師——清虛。
“之前跟你說過,身邊留下幾個聽用的人。”
清虛緩步走了過去,空間之中帶過一絲細微的震盪,還停滯在半空的那幾道身影,雙瞳在悄無聲息之間暗淡了下去。
站在遠處的石姓老者,看到這一幕,心驚肉跳。
於無聲無息間,便取了那幾人的性命,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段比傳聞中的還要恐怖。
諸子百家之中,唯有兩個門派,讓羅網忌憚。
一個是陰陽家,陰陽家的部分咒術施展起來極為隱蔽,人在不知不覺之中就會中招,防不勝防,另外一個是道家,道法同樣是不輸陰陽咒術的存在,其威力甚至還在陰陽術之上。
就如同當下,這個年輕人施展的手段,神鬼莫測,就算是他這個老牌的江湖高手在看到後,也不由生出幾分恐慌。
“毒?”
清虛看著那把留在半空的短匕,眼睛一眯,江湖爭鬥往往不會講甚麼道義,不過就羅網行事來說,絕對是毫無底線的。
“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找上門,畢竟這裡是太乙山.”
看著清虛,這個姑娘眼底閃過一絲後怕,毒這種東西,在有些時候還是非常棘手的。
羅網又有帝國作為依仗,能夠蒐集到的毒藥很大程度上不是簡單之物,若是那種傳說中的奇毒,一不小心沾染上那就悔之晚矣了。
“白芷她們還沒有出來。”
似乎是想起了甚麼,這個姑娘指了指大廳地面的密室洞口,清虛搖了搖頭。
隨後他轉身看向大廳之中唯一一個還倖存的羅網殺手,那個自稱為石先生的老者。
“既然能夠成為這些人的首領,想必你也是一個聰明人,既然是一個聰明人,那你應該很清楚,殺你,很簡單!”
石姓老者臉色鐵青,看著站在身前的那個年輕人,對方的眼神變得很是陰翳。
“作為江湖上的老人,你經歷過的事情應該遠比我們多,自春秋戰國以來,諸子百家林立,學術爭鳴,呈百花齊放之景,很多宗派在這段時間中成了死對頭,有的也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但從未有甚麼勢力公然向我道家挑釁,江湖上都在傳道家與世無爭,超然物外,無心俗事,所以大多數爭鬥都不會將我道家牽扯進去。”
“我道家祖師不屑解釋這些東西,時間長了,大傢伙就都以為道家真的是這種情況,老先生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老者站在原地,默然不語,或者說他就算是想說也開不了口。在清虛的天地失色領域之內,他跟一個提線的木偶別無二致。
“在我入山的時候,我的師傅北冥子曾經跟我說過一些事情。”
說起往事,清虛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一旁的那個姑娘也下意識朝他看了過來,北冥子,道家天宗的太上長老,也是一位大宗師境的絕頂高手,在整個江湖上都享有盛譽。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道家的不爭和無為,實則是一個道理,無為而無不為,別拿你們的性命來挑戰我的心情,不爭的實質是無人來爭,無人敢爭.”
無人來爭,無人敢爭。
聽到這兩個詞,一旁的姑娘眼睛一亮,恐怕這樣的論述對於其他人也都是極為新穎的,在這個年輕人的口中,道家的不爭,帶著一種藐視天下的霸氣。
當然,以對方現在的境界和實力的確有資格說這句話。
“江湖向來以武為尊,老先生痴長我數十年,若是當真以為道家的不爭是退讓,是躲避,那你這些年便活到狗身上去了!”
老者臉色一漲,到底是上了年紀的江湖老人,有些時候還是要臉面的,眼下被一個年輕人指著鼻子罵,他又有口難言,自然而然就有些站不住了。
不過下一刻,他臉色一變,一口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你廢了我!!!”
老者趴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驚怒。
“回去跟趙高說一聲,過段時間清虛還會登門拜訪,到時候讓他準備好一樣東西,我會一併帶走!” 清虛腳步一頓,又是一道勁力自虛無之中衍生,將對方甩了出去。
石先生靠在海角總部外的一棵大樹上,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若是他猜得不錯,自己的經脈恐怕都被那個年輕人在不知不覺間廢了。
從對方出手到結束,也只有片刻的工夫,他們一行八人,連他在內一共四位宗師境,四位先天境,但在對方手裡卻猶如稚子頑童,若非自己還有點利用價值,恐怕早已被對方隨意捏死了。
大宗師,江湖上最頂尖的戰力,他是知道的,陰陽家的那兩位大宗師,他更是有過幾次照面。
但道家天宗的這位,其恐怖程度絕對要在那兩位之上。
天宗的天地失色,在這位的手上發揮出來的力量,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了。
很難想象,若是這位真的去了咸陽城,整個城中最後能有幾人在對方的天地失色中活動自如。
“這就是道門大宗師的實力嗎?”
石先生坐了許久,苦笑一聲,隨後他扶著身後的大樹站了起來,腳步虛浮慢慢隱入黑暗之中。
海角總部大廳之中,有幾個人站在原地寂靜無言,過了一會兒,站在窗邊的清虛緩緩收回窗外的視線,隨後看向了這幾人。
這幾人是海角培養的人才,如今實力進步最快也到達了宗師境,最慢的也有先天境,海角能夠成為江湖上勢力最大的情報組織,自然不會缺人。
有精鹽和白紙的收益在,海角的壯大速度快的驚人,這裡面自然也包括著人手的安排和培養。
“有些錯誤,我可能不在意,有些錯誤,我只允許犯一次,殺他們對我來說不難,同樣的,收拾你們對我來說也不難,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等海角的那幾人離開後,清虛看向門外,不多時,便見到一個姑娘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紫萱眼睛一眯。
雖然已經有七年的時間沒見了,但她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韓國的那位紅蓮公主。
而紅蓮看到修緣身邊的這個姑娘,眼神也變得很是古怪,雖然她的印象中並沒有關於對方的任何訊息,但這個姑娘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自己在甚麼地方見過對方。
“好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
“公子,風流債多了可不好!”
看著紅蓮來到身前,紫萱嘴角一勾,輕聲調笑道。
不待清虛說話,紅蓮便將話接了過去。
“姐姐也不差!”
“不過姐姐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我好像在甚麼地方見過姐姐,可到底是甚麼地方,我卻忘了,不知姐姐能否給妹妹解惑呢?”
紫萱眼角一跳,她與紅蓮有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接觸,她深知眼前這個姑娘的本事,有了清虛的介入之後,她把自己九哥的本事學去了七八成,讓她成為了繼韓非之後,流沙的另外一個核心人物。
“她叫紫萱,海角之主。”
清虛沒有多話,簡單的幾個字,直接開門見山。
聽到這個名字,紅蓮眉宇間多了幾分狐疑,海角她自然聽說過,江湖上最神秘最大的情報組織,但她沒想到海角的主人是一個姑娘。
“流沙——紅蓮。”
紅蓮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自我介紹,當然,有了清虛的例子,她的自我介紹也簡短異常。
“都說海角是江湖上最大的情報組織,素有天涯海角,無所不曉的美譽,竟不知姐姐會是海角的主人,失敬失敬!!”
紫萱站在原地,笑著搖了搖頭。
“紅蓮公主的大名我也早有耳聞,流沙能夠成為黑暗中的王者,一枝獨秀,也少不了公主的功勞,我想以公主的眼力應該能夠看出來,我只是一個幹活的,至於誰才是海角的主人,想必也瞞不過公主吧!”
聽到此話,紅蓮臉色一沉。
她的身份雖然沒有故意隱瞞,但江湖上知道的並不多,或者說幾乎是沒有的,韓國滅亡已經有七年之久,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就連天子都是如此,當年的那些人又怎麼會去關注一個亡國的公主呢?
“你知道我的身份?”
紫萱輕笑一聲,笑著回道:“自然,公主可別忘了海角是做甚麼的,別說公主的身份,就算是流沙之中其他人的情報,海角也有。”
聞言,紅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的確,海角是一個情報組織,最擅長的就是蒐集情報,流沙作為黑暗勢力中的王者,自然會被注意到,到時候經過調查,自然也就不難得到一些情報。
至於海角的歸屬,紅蓮其實也猜到了,對方那一句公子足夠表明一切。
“既然紫萱姐姐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流沙這些年一直在追尋一個真相。”
紫萱眼簾一垂,當年發生了那件事情後,流沙的情況她其實一直都在關注著,但有些事情,在清虛沒有開口之前,她是不能說的。
“真相真的就那麼重要嗎?已經過去七年了~~”
過了一會兒,紫萱輕輕嘆了口氣。
紅蓮雙拳輕輕攥了起來。
用七年的時間尋找一個真相,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堅持下來的,或許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堅持下來的也沒有幾個人。
“對於有些人來說,真相不僅是一個真相,還是一個答案,就像是我們每個人每天在乾的事情,他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對錯,還有一個答案,這是每個人活下去的意義。”
紫萱心頭微動。
七年之前,那個年輕人站了出來,為眾人畫下了一個美好的藍圖,可現實又是那麼地殘酷,支離破碎的其實不光是一個組織,還有那個夢。
“韓國的九公子——韓非,他的消失對天下來說,都是一個悲劇。”
“他是生是死?”
“不知.”
“他沒死?”
“不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