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流沙的身世，意外的情報
“紅蓮公主給了我一個情報。”
醫莊之中，焰靈姬忽然開口說道。
“公主？”
端木蓉一愣，公主，這可不是一個尋常的名頭，在這個亂世之中，能夠有這樣身份的只有七國王室的嫡系傳人。
焰靈姬看了一眼清虛，見對方沒有阻止，便出聲說道：“流沙是韓非所創，韓非是韓國的九公子，而紅蓮則是韓國的紅蓮公主，還有衛莊，他的身份也不簡單，只是現在的江湖上，大多數人都只知道他們是殺手，而忽略了他們原本的身份。”
“如今流沙的主人是衛莊，他出身鬼谷，與躺在屋裡養傷的那個人是師兄弟。”
聽到此話，端木蓉一時間沉默了下來，衛莊是流沙之主的身份，她並不陌生，畢竟衛莊行走江湖多年，憑藉他那一身過硬的本事，在江湖上闖下了極大的名聲。
有人稱他為行走在黑暗之中的王者。
但關於對方的另一個身份，是她未曾預料到的，一個出身鬼谷的弟子，最後成了一個殺手。
流沙是一個殺手組織，流沙之主自然也是一樣的，只是實力要比尋常殺手高出很多，可歸根結底終究還是一個殺手，而這樣的身份與鬼谷派顯赫的出身很顯然是不相稱的。
見端木蓉坐在一旁靜靜無言，焰靈姬搖搖頭。
“妹妹不會以為這麼一個人物會是一個普通人吧？在這個世道上，一個普通人可無法到達這樣的高度！”
“至於紅蓮，則是當年韓國韓王安最寵愛的公主，只不過後來韓非入秦身死，秦國揮師滅韓，那一切終究成為了泡影。自此，這位公主便流落江湖，成了流沙的一員。”
聽到這裡，端木蓉幽幽一嘆。
秦國起兵揮師中原，對於六國的那些貴族來說，無異於是一場大禍，家國被滅，權力不再，從高高在上到跌落雲端，成為凡俗中的一員。
有多少人無法接受這種現實，自此自暴自棄，流落街頭。
在這個過程中，也有無數人流離失所，戰爭帶給普通人的永遠是一種無法訴說的悲劇。
“修緣，秦王一統七國，這件事兒是對的嗎？”
端木蓉忽然抬頭，看向了清虛，也問出了浮現在心頭的一個疑惑。
聽到這個稱呼，焰靈姬兩彎眉頭輕輕一挑。
出門在外，她稱呼對方一般都是公子，再就是清虛，至於修緣二字只有他們兩人的情況下才有可能會說。
她更沒想到，端木蓉會如此稱呼。
沉默了一會兒，清虛開口說道：“這件事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站在秦國老百姓的立場上來說，可能是好大於壞的事情，畢竟最後一統的是秦國，而不是其他的國家。”
“而對於六國的人來說，此時估計是壞的居多，畢竟現在的秦國，律法嚴苛，還未真正進入正軌，老百姓身上的擔子很重，故而對於秦，是不會有好印象的。”
焰靈姬伸手撐住下巴，在一旁看著清虛，眼底也多了一抹思索之意。
六國的百姓對於秦國和嬴政到底是怎麼看的，其實出去走一圈就甚麼都知道了，的確，私下裡說秦國好的幾乎是不存在的。
那些說秦國好的也只有秦國的百姓，那些人對於秦律已經適應了，現在又有了六國百姓分擔壓力，他們的壓力自然也就小了很多，最明顯的一件事情就是修築長城，在一開始的時候，修築長城只有秦國的人，他們每個人身上的徭役很重，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至於六國的貴族更是如此，利益衝突的雙方絕對不會是朋友。”
說到這裡，清虛話音一轉。
“但從整個社會的發展中來看，秦國的統一又是一件對的事情，每一次社會進步都會遇到重大的變革，新的秩序會在舊的秩序上浴火重生，結束黑暗。”
“秦國未曾統一六國之前，七國混戰日漸加劇，戰爭從來都沒有停止，只不過秦國的統一將那些戰鬥都掩蓋了，若是秦國沒有完成一統，現在的醫莊或許依舊人滿為患，就像是當年我跟師妹來的時候一樣。”
“所以站在這樣的角度上來說，秦國一統天下.是對的。”
“韓非曾經問道荀夫子，天地間是否有一種力量，能夠掌控冥冥之中的命運。”
“你知道荀夫子的是如何回答的嗎？”
清虛的聲音顯得有幾分飄渺，端木蓉搖頭，若是她沒有猜錯，清虛口中的荀夫子應該是儒家的一位太上長老，又稱荀子，是一位真正的賢者。
清虛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曾聽過韓非的答案，十年可見春去秋來，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嘆王朝更替，萬年可見斗轉星移，這種超越凡人的力量，便是這光陰歲月，一時一刻，是時間。”
“若是秦國能夠制定政策，與民休養生息，這段艱苦的歲月很快就會過去，但就算是律法依舊，時間也會成為最佳的藥，它會讓人們漸漸淡忘這一刻的痛苦。”
端木蓉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點了點頭。
“修緣的意思是，秦國的一統沒有錯吧！”
清虛點了點頭。
“一個人的成長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更何況是一個王朝了，而這樣的代價是必須經歷的東西，在亂世之中，想要和平的統一，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秦、韓、趙、魏、楚、燕、齊七國，無論哪個國家完成一統，都要經歷這一仗。”
“當血色染紅這片土地的時候，戰鬥才會停止，這是六國的宿命，也是人性的抉擇，沒有人願意去做一個失敗者，就像燕丹，當年在燕國無力迴天的情況下，還上演了一場刺王殺駕的大戲。”
刺王殺駕。
一說起此事，焰靈姬和端木蓉都想起了一個人，荊軻，當年那件轟動天下的大事，就是出自這個男人之手。
若非蓋聶出手阻止，這位遊俠恐怕就已經得手了。
焰靈姬見到端木蓉不再出聲，她便繼續自己之前的那個話題。
“紅蓮公主說羅網已經開始在太乙山佈置，而目標應該是三合鋪。”
聞言，清虛眼睛一眯。
此次下山，他跟焰靈姬遇到了不少的怪事，其中就有羅網的三大天字級殺手出動，阻擊蓋聶和天明，羅網的天字級殺手，數量本來就不多，同時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有些說不過去。 除非是蓋聶身上有一些他們不得不出手的東西，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蓋聶覺察到的異樣。
蓋聶和天明自離開咸陽城後，便一路東行，一開始他的目標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道家天宗，其原因更是簡單，天明身上的封眠咒印需要道法很高的人才能化解，而能夠化解這道陰陽咒的人，在道家屈指可數。
而蓋聶一旦前往道家天宗拜訪，勢必會提及羅網的事情，若是如此，羅網在暗地裡的安排勢必會打水漂。
所以，羅網才會不惜代價來追殺蓋聶，而目的就是滅口，或者說讓蓋聶遠離道家天宗，從而讓蓋聶無法跟道家天宗報信。
一念至此，清虛目光輕輕晃動起來。
在之前，焰靈姬曾向天宗傳遞過一個訊息，羅網有意針對道家，不過現在看起來，應該是針對三合鋪。
“需要我們回去嗎？”
焰靈姬聳了聳肩，對於江湖上的事情，她的興致其實並不高，而三合鋪，也有她的產業，算是自己的地方，兩者相較，其實她更願意回去。
“紅蓮.”
清虛忽然搖搖頭，在這個時候，紅蓮忽然告訴了焰靈姬這麼重要的一件事兒，恐怕也有自己的算計。
看起來那個姑娘似乎不想讓自己插手蓋聶和衛莊的事情，或者說流沙跟蓋聶、天明之間的事情。
心念電轉，清虛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流沙之中如今有衛莊、紅蓮、白鳳、隱蝠、蒼狼王、黑麒麟等人，其中能夠佔據主導地位的應該是衛莊和紅蓮。
沒有成為赤煉的紅蓮，遠比另外一條時間線中的可怕，首先就是她的境界，經過這幾年的蹉跎，她也成為了一名宗師境強者，這件事兒海角的檔案上清清楚楚地記著。
再加上這個姑娘從自己這裡學到的東西，輔以自己的智慧，讓流沙在這七年中從微末中崛起，她的可怕已經不遜色范增這樣的頂級謀士了。
而選擇在這個時候將羅網的情報告訴他們，其實就是篤定了自己會選擇回去。
此地距離三合鋪的路程並不短，就算是現在啟程也需要數日時間才能到達，這還只是到達的時間，若是再加上處理事情的時間，可能會拖得更久，如此一來，對於蓋聶和天明的事情，他就不可能再去插手了，也沒有時間去插手了。
這就像是一張明牌，或者說這更像是一個陽謀。
“這些年，她的功課倒是沒落下。”
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清虛忽然笑了笑。
隨後他再度看向焰靈姬，再度出聲說道：“我單獨回去一趟，你在此地稍加照看。”
境界不同，腳力自然也有差距，清虛打算一個人回去，是想著快去快回。
三合鋪那邊，他的確不會放棄，因為這間鋪子不僅能夠給他帶來足夠的積累，更關鍵的是這個鋪子中的那幾個人都是他暗中挑選的人，在應對未來的世道，清虛也有自己的落子。
聽到是這個結果，焰靈姬嘴角一撇。
不過她並沒有說別的，而是出聲問道：“甚麼時候啟程？”
清虛緩緩起身，眼皮忽然跳了兩下，隨後他好似有感應一般，看向西方。
上一次與焰靈姬離開之後，他意外遇到了陰陽家的湘君和湘夫人，之後陰陽家東皇太一更是親自現身。
對於此事，在之前他一直以為是東皇太一是特別跑了這一趟，可在知曉了羅網算計三合鋪的事情後，他心裡忽然覺得東皇太一此次很有可能不是特意來救援湘君和湘夫人的。
這裡面有一個比較壞的打算，若是東皇太一也是奔著天宗來的，那對方出現在此處那便能說的過去了。
就好比自己一樣，在江湖上行走，很少有特意去辦的事情，更多的是將好幾件事情一起解決了，若是這般，自己的師傅北冥子被東皇太一給拖住了，單憑三合鋪裡的那些戰力，應付羅網的那些殺手，未必不會有失。
想到此處，清虛隨後便跟兩女打了聲招呼，緊接著整個人便緩緩消失在原地。
“修緣認識那個叫紅蓮的？”
過了一會兒，等院子裡只剩下焰靈姬和端木蓉兩個姑娘後，端木蓉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出聲問道。
焰靈姬點頭。
“當年在韓國的時候，公子就宿在一個叫紫蘭軒的花樓之中，這個地方不僅是一個花樓，還是流沙的根據地，在那裡他認識了韓非和衛莊等人。”
“至於跟紅蓮公主的交際，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在當年，紅蓮經常去找公子，曾在公子身邊治學了半年。”
“公子學冠古今，能喜歡看書，當年在韓國，他曾去了王宮之中的守藏室，便覽百家書籍，那個時候，紅蓮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並且就在那時，這位公主從公子身上學了很多的東西。”
“江湖上對於紅蓮其實還有一種評價，盛開在黑夜中的曼陀羅，她最讓人恐怖的並不是她的實力，而是她的智謀，若圍棋對弈，我敢打賭這個天下能夠穩穩勝過她的沒有幾個。”
對於這個答案，端木蓉一時間還沒有接受，就在這時，月兒和天明便從外面回來了，見到端木蓉和焰靈姬在院中聊天，他們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清虛大師呢？”
焰靈姬呵呵一笑。
這兩個小傢伙倒是聰明，還知道先問問清虛去甚麼地方了。
“你們找他有事？”
焰靈姬回道。
天明下意識點頭，而月兒則是搖頭，看到天明露餡之後，月兒不由翻了個白眼。
“天明！！”
“月兒，不是，我還想問問當年是哪個英雄去刺殺秦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