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身份,療傷
“月兒,你在做甚麼?”
醫莊外的一片小樹林之中,天明看著月兒在焚香禱告,臉色很是古怪。
畢竟此地甚是荒涼,樹林之中黑漆漆的,根本就看不出有別的東西在,月兒卻在這裡祭拜。
“我在祭拜墨家的英魂。”
“墨家?”
天明一愣,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門派,或許墨家就是其中一個,但他並沒有聽人提起過。
“你不知道墨家嗎?”
見到天明一頭霧水的模樣,月兒下意識問了一句,如今的儒家、墨家可是當世幾大顯學,在江湖上流傳極廣,大部分人都聽說過墨家的名頭。
“不知道啊~”
天明一聳肩,很是隨意地說道。
“只是在路上我聽大叔他們說過江湖上的門派,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道家還有陰陽家,至於墨家他們就很少提到了。”
聽到天明的解釋,月兒眨了眨眼,道家和陰陽家,在醫莊的那個年輕人就是來自道家的絕世天才,也是一位江湖上少有的大宗師強者。
有他在的情況下,蓋聶和項氏一族的人提起道家就不意外了。
至於陰陽家,她知道的情況不多,能知道這件事兒,還是跟上一任墨家鉅子死在陰陽術下有關,班大師曾跟她說起過一些,陰陽家也是諸子百家之中的一個流派。
“墨家當世的顯學之一,江湖上那些行俠仗義的大俠大部分都是我們墨家的人,當年墨家就有一個很厲害的人,還去秦國刺殺嬴政那個惡賊了,那可是一個大英雄!!”
說起墨家的前塵往事,月兒這個小丫頭還是很激動的,就好像去刺殺嬴政的人是她一樣。
聞言,天明有些狐疑地看了過來,嬴政是誰,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那是秦國的王,也是現在整個天下的王。
蓋聶在他心裡已經是最強的人了,但他也從來沒有說過,蓋聶能夠殺掉嬴政這樣的話,因為他知道這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就算那個人是蓋聶也是如此。
就連蓋聶都做不到的事情,其他人怎麼可能做到呢?
“月兒,那個人是誰?”
天明腦筋轉的很快,這一次,他也沒有直接說自己不相信,而是問了一下對方的名字。
月兒聽到此話,一時語塞,那次刺秦失敗了,墨家對於那個人更是三緘其口,所以她哪裡知道對方叫甚麼。
“我”
“其實不知道也沒關係,像嬴政那樣的大壞蛋,有很多人恨他,就像是少羽,聽他說,他爺爺就是死在秦軍手裡的,罪魁禍首就是嬴政!”
月兒年紀雖小,但也是一個姑娘,心思細膩,聽天明轉移了話題,她心裡大概也猜到了甚麼,隨後她想了想說道:“那個人班老頭沒跟我說,但刺秦是一件轟動天下的大事,想必蓉姐姐和你大叔都知道,一會兒我們可以去問問他們!”
天明聽到月兒的話,下意識又看了對方一眼,心裡猜測,對方說的這件事兒恐怕並不是假話。
“那墨家還有甚麼高手嗎?”
聊起江湖,天明下意識想到的就是那些飛簷走壁的大俠,還有那些威風凜凜的劍客。
月兒想了想開口說道:“當然,上一任墨家鉅子六指黑俠就是一位了不得高手,當年帶領門下弟子相助燕國擋下了秦國幾十萬大軍。”
“還有現在的小高先生,大鐵錘,盜蹠以及雪女姐姐都是江湖上了不得高手。”
“特別是雪女姐姐,她可是一位大美人,人不僅長得漂亮,戰力也極強,班大師曾說過,若是單打獨鬥,一般的宗師境高手都不是她的對手。”
一聽是個女子,天明登時有些訝異,在他接觸過的那些江湖人來看,成為高手的人大部分都是男人,女子數量非常少。
不過想到最近見到的焰靈姬和端木蓉,他心裡又多了幾分不確定。
“那她有我大叔厲害嗎?”
小孩子總是喜歡比較的,聽到月兒的誇讚,他下意識就想到了蓋聶。
月兒兩彎眉毛輕輕一皺,蓋聶到底厲不厲害,她不知道,再加上雪女也沒有在她面前出過手,她也不確定對方到底是甚麼水平,讓她定個高下,她可做不來。
“我不知道。”
“不過蓋先生是一個男人,雪女姐姐一個女人,讓他一個男人去欺負一個女人,我覺得蓋先生不會這麼做的。”
天明聽到這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的確,無論是蓋聶還是少羽都跟他說過一件事兒,男子漢大丈夫,是不能欺負一個弱女子的。
“大叔當然不會了,不過在我心裡大叔是最強的。”
月兒坐在一旁,聽到此話,這個小丫頭似乎是想起了甚麼,眼角忽然閃過一絲調皮的笑意。
“那蓋聶先生能打得過清虛大師嗎?”
聽到清虛大師這四個字,天明只覺得不太對,後來他又一琢磨,好像是這回事,自己的大叔好像還真的不是清虛的對手。
清虛大師本身就是一位大宗師高手,醫莊能夠有現在這般安靜祥和,還是靠著他留下的一塊大青石。
而他們來到醫莊躲避追殺,不就是衝著清虛大師的名頭來的。
“那就除了他~~”
天明搖搖頭,心裡卻有一絲不服氣,畢竟他又沒見過清虛出手,但是他可親眼見識過蓋聶的手段。
若是等蓋聶的傷好了,未必就不是那個年輕人的對手。
月兒聽到這個回答,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天明聽到月兒的笑聲,不由也嘿嘿笑了起來,怎麼說呢,他臉皮是厚,但又不是一點臉皮都沒有。
月兒倒沒有繼續糾結到底誰更厲害,畢竟有的人厲害是整個江湖都公認的,而像是蓋聶雪女他們,只有一部分知道他們。
“對了,那你知道蓋先生是屬於哪個流派嗎?”
月兒隨後又提起了一件事兒,天明聽到後,也沒猶豫,猛地點了兩下頭。
“我問過大叔,大叔說他是屬於鬼谷派的。”
說起鬼谷,月兒眼底多了一抹傷感,她記憶中的那個仇人同樣也出身鬼谷派,所以她特意調查過這個門派。
“鬼谷,是縱橫家,一般來說,每一代的鬼谷都會收下兩名弟子,一個為縱,一個為橫,這兩名弟子在進入鬼谷之後,便是對手,他們會展開較量,直到一方徹底勝利,而勝者會繼承鬼谷子的名號,成為新一任縱橫家。”
“你的大叔就是這一代鬼谷弟子之一,而鬼谷還有另外的一個弟子。”
天明下意識接話說道:“是衛莊。” 月兒一愣,她有些好奇地看了過來,這個小姑娘似乎沒想到天明居然也知道此事。
天明嘿嘿一笑。
“是大叔跟焰靈姬姐姐說話時,我不小心聽到的,不過到現在為止,我都還沒見過那個叫衛莊的大壞蛋,我又不認識他,大叔也不想對付他,他們為甚麼要追殺我跟大叔啊?”
月兒聽到這話,心裡登時五味雜陳,情況似乎就是這個樣子,站在天明的角度上,來自流沙的追殺根本就沒有半點道理。
首先他不認識衛莊,跟對方也沒有甚麼交集,對方卻追殺自己,這可不就是無妄之災嗎?
“天明,江湖其實就是這樣的。”
過了一會兒,月兒輕聲開口。
她被人送到這裡,看重就是此地的安全,在之前,她也數次遭到刺殺,這些刺殺毫無理由,甚至只是因為自己是燕丹的女兒。
“一群大壞蛋,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教訓了一下這幫人,明明就跟他們沒關係,還多管閒事”
似乎是想起了甚麼,月兒從懷裡拿出一個翡翠瑪瑙墜,放在手中輕輕地摩挲起來。
看到這個東西,天明不由問了一句。
“這是甚麼東西,好漂亮啊?”
月兒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低落,她小聲說道:“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感受到小姑娘心緒上的變化,天明趕緊安慰道:“月兒這麼漂亮,想必月兒的媽媽也是一個大美人吧!”
聞言,月兒的腦袋低的更低了,小姑娘如今年紀並不大,跟天明差不多,但她來到此地已經有數年的時間了,可想而知,在她不大的時候,就已經跟父母分開了。
對於感情一事,其實最痛苦的並不是一開始一無所有,而是在體驗過關心愛護後,又失去了它,這種情況才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
“我沒見過他們,我剛出生的時候,他們就離開了。”
話到了嘴邊,月兒卻並沒有如實交代,在來這裡的時候,燕丹曾交代過她,不要隨意跟其他人提及自己的身份,否則就算是有醫莊這塊金字招牌在,她也有可能會遇到危險。
在醫莊這些年,她似乎也習慣了在這件事情上說謊了。
“哦,月兒跟我一樣,是個孤兒啊!!”
天明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不遠處的鏡湖裡扔了過去。
見身邊的少年如此灑脫,月兒心裡的傷感被驅散了不少,心裡也有些奇怪,對方似乎對現在的遭遇一點都不感到傷心。
“天明.你沒有想過他們嗎?”
天明將手迭放在腦後,看著天空,他搖搖頭。
“想?”
“我連他們的印象都沒有,想甚麼呢?我有時候會做夢,會夢到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在喊我的名字,有時我在想,那個人可能就是我的媽媽吧!”
“至於我的父親,聽大叔說,他也是一個劍客,很厲害的劍客,他們當初拋棄我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因為夢裡那個女人一直在哭,哭的很傷心,有時候我醒過來了,心裡會變得很難受.”
“不過,我相信他們還活著,總有一天,我會見到他們的。”
痛苦對一個人來說,或許是可以減輕的,當一個命運悲慘的人聽到了一個更加悲慘的故事,自己內心中的痛苦有很大的可能會減輕。
這種心理的變化,牽扯到一種複雜的人性,就像現在的月兒,在聽到天明的話之後,忽然感覺自己也還好,至少她是見過父親和母親的,而天明自始至終都沒有見到過,未曾體驗過親情。
“天明.”
“其實還好啦!聽大叔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好多跟我一樣的人呢!”
又待了一會兒,月兒和天明便打道回府了。
醫莊之中,清虛看著返回的焰靈姬,眼神有些晦暗。
“見到他們了?”
端木蓉在一旁給焰靈姬上藥,上次秘術的後遺症剛被清虛理順,她沒想到這一次,焰靈姬又動手。
好在這一次受的都是皮外傷,只是看著嚇人,很顯然動手之人非常的有分寸,一點要害都沒有傷到。
“見到了,衛莊、紅蓮、白鳳三人都在。”
焰靈姬一聳肩,頗為隨意地說道。
“你沒跟他們說,他在這兒嗎?”
端木蓉心裡有些不理解,流沙雖然可怕,但她卻不認為,流沙敢招惹清虛。
相較於當年,她已經知道一個大宗師的分量了,流沙雖然可怕,但其中最強者衛莊也不過是宗師境,這樣的人在別人眼中或許很可怕,但在清虛眼中,與稚子無異。
“說了,否則妹妹以為我能活著從那個人手下回來?”
焰靈姬笑了笑,對於受傷一事,似乎半點都沒往心裡去。
其實相較於受的這些皮外傷,她心裡更多還是美滋滋的,行走江湖,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有個靠山是甚麼感覺。
她能夠在不敵對手的時候,毫無顧忌地離開,而那些人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走。
甚至在動手的時候,也不敢下死手,最多隻能給自己留下幾條可有可無的傷口發洩自己滿腔的怒火。
而她卻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揮自己的實力。
“姐姐似乎心情不錯。”
焰靈姬簡單活動了一下被端木蓉包紮好的傷口,然後伸手將這個姑娘拽到自己身邊坐了下來。
“醫莊有那塊大青石在,外界也都知道你跟公子的關係,以後遇到麻煩了,可以儘管報出他的名頭,我敢打賭,就算是打不過,他們也不敢殺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你離開,這個場景想想就覺得舒服~~”
聽到此話,端木蓉嘴角忽然一抽。
她感覺這個姑娘好像是有一種受虐的傾向,都報上名字了,還跟他們交手幹甚麼?這不是自討苦吃?
“姐姐是故意的?”
“畢竟他們照顧了無雙這麼多年”
“那個大塊頭不也給流沙幹了活?”
“總要有個說法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