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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論流沙,指前路

2025-11-14 作者:夜靜不語

第238章 論流沙,指前路

“流沙出動了。”

清虛幾人見到班大師與項梁幾人出去後,便在院子中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想起路上所發生的事情,焰靈姬出聲打破了寂靜。

“在路上,我遇到了無雙和蒼狼王,他們的目標是蓋聶和天明。”

對於此事,清虛早就有所預料,故而在聽到此話時,他神色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不過對於端木蓉和月兒來說,這個訊息就不那麼友好了。

特別對於月兒來說,一個殺父仇人在前,她更是難以保持冷靜。

當然,燕丹此時並沒有真的被殺,只是假死避世,不過此事月兒並不知曉。

見月兒臉色不太好看,端木蓉心裡似乎是猜到了甚麼,於是伸手將小姑娘攬進了懷裡。

“無雙.”

清虛雙眼一眯,在他來醫莊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那個壯漢,就算是現在也是一樣。

方才院中的那些人,不說一目瞭然,也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更何況無雙的塊頭很大,就算是想躲也躲不了。

“我沒讓他進來,他那個凶神惡煞的模樣到時候嚇壞了月兒姑娘可就不好了。”

焰靈姬掩嘴一笑,無雙的塊頭太大,來醫莊這邊太扎眼,再加上無雙在之前又一直在流沙,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她就沒讓無雙過來。

“大師,流沙”

過了一會兒,端木蓉朝清虛看了過來,她印象中,清虛雖然不喜歡管閒事,但對於除暴安良,懲惡揚善一事並不牴觸。

流沙在江湖上臭名昭著,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良善之流,聽到焰靈姬的話,她心裡不由多了一絲想法,若是清虛能夠出手,流沙這個禍害或許就能剪除了。

“流沙~~”

清虛心思敏捷,見到端木蓉的表情,他便猜到了對方的意思,只是在他看來,流沙還遠遠達不到需要他親自動手的程度。

首先流沙有紅蓮在,那些沒有底線的刺殺,流沙也不會去接,再者當初的流沙成立時,他是親眼見證的,對於流沙建立的初衷,他更是心知肚明。

韓非離去,的確讓流沙出現了一些變故,讓它的行事風格不再那麼遵守規矩,但從整體上來說,要比帝國的羅網和影密衛要好很多。

至少他們不會將矛頭對向普通的百姓,江湖很大,天下也很大,他覺得需要這麼一個組織來平衡一下各個門派的勢力。

就如同如今的兵家、農家、墨家、儒家,其行事也都有自己的規矩,殺人對各家各派並不是不能觸碰的禁忌。

一旦觸碰到他們的底線,殺人更是時有發生,就像是農家六堂之中的械鬥,經常會出現傷亡。

這樣的一個江湖去糾結流沙是否應該消滅,似乎也並不合適。

“流沙一開始的主人並不是衛莊。”

說起流沙,清虛的語氣變得有些悠遠,在當年,對於那個年輕人他還是很欣賞。

“七國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這樣的話,也不是尋常人能夠說出來的。

焰靈姬聽到當年的事情,單手撐起自己的下巴,好似也在回憶。

“成立它的人或許你也聽說過,他是韓國的九公子,名字叫韓非。”

聽到這個名字,端木蓉和月兒一大一小兩個姑娘不由一愣。因為這個名字,她們還真的聽說過,能夠被歷史記下的人,從來都不簡單。

“我聽師傅還有來醫莊看病的那些人說起過韓非,嬴政似乎很看重他,還有嬴政如今推行的法似乎就是這個男人的。”

聽到端木蓉的話,焰靈姬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當年嬴政還沒有成為秦國真正的王之前,曾秘密前往韓國的國都新鄭,就是為了見韓非。”

“韓國的那位九公子可是一個了不得人物,若是他沒有消失,帝國統一的步伐或許走的沒有現在這麼快。”

“還有一件事兒,蓋聶和衛莊在一開始就認識,兩人同出鬼谷,是師兄弟,也是對手,因為鬼谷有一個很獨特的規矩,想要成為真正的鬼谷先生,那就必須擊敗自己的師兄弟。”

“他們兩人一個是縱,一個是橫,是命運安排的對手,他們之間必定會有一戰,而勝者才會成為新一代的鬼谷先生。”

聽到這裡,端木蓉眼底多了一絲瞭然,流沙來勢洶洶,若是隻因為帝國的僱傭,那未免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如今聽到這裡面的另一層關係,她倒是想明白了很多。

而後,清虛放下手中的茶杯,再度開口說道:“江湖遠比你想象的複雜,就當年楚國壽郢城所發生的事情,你也應該知道,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善惡。”

“韓非初創流沙時,是想將流沙當作一個跳板,藉以掌控韓國,貫徹自己的理念,實現的自己的理想。”

“術以知奸,以刑止刑。”

“亂世當用重典,規範人們的行為,用律法來判斷一個人的對錯,要好過憑一個人主觀上的判斷。”

“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去看,得到的結論是不同的。”

“就如同狼吃羊這件事兒,站在羊的角度上來看,狼是惡的,因為對方是侵略者,肆意殺戮;而站在狼這個角度上,則更像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它是食肉動物,不吃羊,它便會餓死,所以在它看來,捕食是一種本能的習性,沒有善惡。”

“再就是站在我們人的角度上來看,狼吃羊則是一種惡行,因為羊是人們辛辛苦苦養的,狼則是破壞,是掠奪,對人們本身的利益造成了損失,所以在一般人看來,狼是惡的一方。”

“由此推演到日常的生活中,每個人都在維護自己的利益,在雙方利益發生矛盾和衝突時,便會出現對錯,雙方各執己見,認為自己都沒有錯,認為他們做的是對的,在這個時候,便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東西來分辨此事的對錯。”

“而韓非的法正是這麼一個東西,他借用律法的力量界定了一件事兒的對錯,也在規範一個人的行為。”

“讓爭論不休變成了代入,讓人們對於對錯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這樣的力量對於天下安定和社會進步是有巨大推動作用的。”

“正是因為如此,嬴政當年才會不遠千里來到新鄭,去見韓非,他想借用的韓非的力量鑄造一把天子之劍,一統天下。”    關於嬴政和韓非之間的關係,清虛曾私下考慮過,為甚麼嬴政會如此在意這個人,還有法家的力量,為甚麼能夠更好適應這個亂世,讓秦國真正完成一統偉業。

其中所蘊含的道理,並不是簡單一兩句能夠說的清的,但最本質的還是牽扯到兩個字——公平。

人類社會追求了數千年的東西,縱使到最後,這兩個字似乎也沒有完全實現,只是相對而言的公平。

在場的三個姑娘都不是傻子,就算是那個年紀最小的月兒,這個年紀也能分辨出許多的事情了。

清虛所講的話到底是對是錯,她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流沙在韓非的手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當年韓國的大將軍是姬無夜,其在韓國一手遮天,行事極為惡劣,草菅人命之事時有發生,後來在韓非和流沙的努力下,成功扳倒了他,還有臭名昭著的夜幕組織。”

清虛沉默了片刻再度說道。

“只是可惜,韓非在秦國消失,流沙失去了靈魂,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端木蓉目光輕輕晃了晃。

“如此說來,倒是有些可惜了。”

她是一個大夫,最希望看到的其實是天下安定,每個人都健健康康,而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韓非有此志向,的確難得。

不過話說回來,嬴政執行的法與韓非是一樣的,但最後帝國卻變成了這番模樣,她有些想不明白,若律法走到盡頭便是這般,那韓非所謀劃的這條路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大師,既然韓非的法是對的,而嬴政又施行了,那為甚麼現在的帝國會是這副模樣?”

過了一會兒,端木蓉輕聲開口問道。

清虛抬起頭看向天幕。

“沒有一條法律在任何時候都是對的,就算是韓非的法也是一樣,律法的正確與否需要因時因地而變。”

“就比如說盜竊是一種罪,在一般情況下,這種罪名始終都是成立的,但若是在極端的條件下呢?一個人在數十日內沒有進食,生死一線之間,偷拿一塊果腹的食物,到底又該如何去斷?不拿會死,拿又違反律法,在這種情況下,你們說他該不該拿呢?”

聞言,三人臉色一沉。

江湖人對於律法還是有些陌生的,江湖中的人尚俠義之道,遵循的是一般的道德規律,關於對錯,幾乎沒有明確的界定。

就比如說一個殺人兇犯救了自己,那江湖中人,一般想到的是報恩,而不是去朝廷舉報。

這就是江湖中人,若此事換成了那些遵紀守法者,或許做的便是另外的一種選擇了。

現實中的狀態與理想中的狀態總是有區別的,特別是那些極端的情況下,拋開事實不談,只論對錯,那是沒有意義的。

“天地之法,執行不怠。”

“嬴政走的這條路並沒有錯,但他忽略了一個事實,打天下與治天下是兩條不同的路,亂世之中的那些嚴苛的刑法用到現在,自然也就不合適了。”

聽到這裡,端木蓉下意識點了點頭。

道理並不艱澀,通俗易懂,只是其中的細節推敲,她卻一頭霧水,對與錯,似乎需要一個更細緻的劃分,而不是一刀切。

但現在秦國的律法就是這種一刀切的模式。

“至於現在天下的情況,除了因為帝國的律法之外,再就是那些不甘淪為普通人的各國貴族了。”

說起這些,清虛眼底多了幾分譏諷之意。

“公平~~”

就算是嬴政,又或者是在時光長河中驚鴻一現的人物,到最後似乎也沒有跨過這道門檻。

人終究不是聖人,而是人,一個有著七情六慾的人,有悲歡,有喜惡,自然也就會受到其他東西的影響。

至於儒家將人分為三六九等的言論,在他這裡還不如農家的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來的痛快。

不過這些,他都沒有說,觀念的扭轉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除非能夠將這個天下現有的觀念盡數摧毀,或許才有可能重塑新的理念。

但這所耗費的時間,恐怕會更長了。

想起念端和端木蓉的做法,清虛忽然開口說道:“在這一點上,你做的便很好,在我看來,遠比儒家那些人做的好。”

“人有生老病死,在生死麵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你治病救人,並沒有因為這個那個原因,將人拒之門外,這是對生命的尊重,而不像是儒家那般,循古禮,將人劃分為三六九等,人生來平等,何來等級一說,在我看來,只是社會的分工不同。”

“試想天下若是沒有了農戶,沒有了獵戶,是不是所有人都得餓死街頭了,而他們卻是那些大人物看不上的泥腿子.”

“若一個國家沒有了百姓,只有一個王,那高居王座之上的那個人又有甚麼權力?權力到底又是誰賦予的?”

隨心之語,卻似當頭棒喝,揭開了這個世界隱藏在背後的另一重面紗。

恰好商談完返回院中的班大師、項梁、范增幾人聽到了清虛這驚世言論。

他們第一感覺先是覺得有些荒謬,畢竟在這個時代中,這些東西都是他們已經習以為常的一些東西了,但過了半晌,他們心裡不覺又有些異樣。

道理就是道理,不是說別人未曾提起過,便不是道理了。

眼下清虛說的這兩句話,雖然有些極端,但卻也說明了一件事兒,他的道理是對的。

“權力是一種毒藥,會腐蝕一個人的心智,讓人不自覺地沉淪,若是想讓一個國家真正的長治久安,那就需要探尋出一條新的道路,否則,聚散無常,分合依舊,天下恐怕永遠都跳不出這個怪圈的。”

范增雙手微微一攥。

“大師之言,道盡王朝更迭真相,範某佩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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