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海角，嬴政的目光
“弄玉姑娘，他去哪兒了？”
“去做他該做的事情。”
“我記得焰靈姬姑娘的主人是天澤吧？”
“弄玉姑娘是甚麼意思？當初劫走你的人可不是我們，而是血衣候。”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到了這一步，姑娘不回去看看嗎？”
“這個就不勞姑娘費心了。”
看著焰靈姬離去的背影，弄玉輕輕搖了搖頭，再怎麼說她與焰靈姬接觸了也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了。
這個姑娘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她差不多也猜到了一些，如今韓國遇到這種情況，焰靈姬能坐的住就怪了。
“這應該就是公子說的口是心非吧？”
墨鴉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起一絲笑意。
“弄玉姑娘還是不要招惹她為好，她的實力可比我們強，萬一她出手揍我們一頓，那可就不好了。”
弄玉眼波流轉，掩嘴一笑。
“墨鴉先生言重了，我只是在提醒她，再說弄玉也沒有其他的意思，畢竟那些人與弄玉又沒有關係，生也好，死也罷，到時候傷心的或許只有她一個人”
“不過我記得墨鴉先生在夜幕之中也有一位摯友，如今韓國傾覆在即，墨鴉先生就不想拉他一把？”
墨鴉眼睛一眯，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們也沒有閒著，白紙與精鹽帶來的龐大財富，讓他們有了足夠的底氣，將情報網鋪到了七國的每個角落。
所以對於七國的動態，他們才能在第一時間得到確切的訊息。
海角。
這便是他們成立組織的名字，說起來這個名字還有弄玉的一部分功勞，她從書上看到過一個很美的詞——天涯海角，他們經過商量之後，取後兩個字作了這個情報組織的名字。
過了一會兒，墨鴉輕輕搖搖頭。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再者他若是想離開，那些秦軍擋不住。”
聞言，弄玉沒有再說話，她身前有一張桌案，桌案上有一壺香茶，只見這個姑娘素手輕抬，茶壺中的茶水被她倒進了一個杯子中，看著打著旋漸漸沉入杯底的嫩葉，這個姑娘出聲邀請道：“墨鴉先生要不要嚐嚐今年的碧潭飄雪？”
墨鴉掃了一眼桌上的茶水，沒有半點意動，只見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然後在手中晃了晃。
“那些東西適合你們姑娘家喝，我的話，這個東西就不錯！！”
似乎知道墨鴉手中之物是甚麼，弄玉見到後，輕輕搖了搖頭。
“公子曾說過，酒雖好，但不宜多飲，喝酒容易誤事。”
墨鴉呵呵一笑。
“弄玉姑娘放心，我心裡有數。”
“.”
寬敞的房間中，門前掛著數枚銅鈴，風吹過便有陣陣清脆鈴聲迴盪。
不一會兒，便見一個姑娘邁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弄玉妹妹，公子離山了？？”
“嗯~”
“這個時候離開？明日就是曉夢的比試了.”
“公子說勝負已定，他在不在都一樣。”
聽到這個回答，霓裳的眸光閃爍不定。
對於那個曉夢大師，她有些看不懂了，對方明明在月餘前剛進入宗師境，按理說應該不是自己的對手，但上一次上山的時候，她卻從對方的身上覺察到了巨大的壓力。
就像是自己當初遇到那個少年時的感覺，要知道當初修緣只用了一招就制住了她，這到底意味著甚麼，她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他們師兄妹絕對就是一對怪物”
聽到霓裳的抱怨，墨鴉眼底也多了幾分感慨，七國之中的天才，他見識過不少，但像清虛、曉夢兩人的，卻根本沒有。
就說那個曉夢大師，自己早就不是對方的對手了，特別是道家天宗的絕技天地失色，對他來說，就是天然的剋制，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聽說李夫人說，妹妹也是來自韓國，似乎在韓國，你們還有一位親人，這一次，妹妹不去韓國看一看？”
霓裳隨後端起桌案上的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又將杯子放回原處。
聞言，弄玉眼簾一垂，霓裳說的那個人是誰，她自然是知道的。
不過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這個時候的新鄭恐怕是草木皆兵，沒有足夠的實力，根本就進不去。
“霓裳姐姐，還不到時候。”
秦國的一條官道上，一個年輕人一步數丈，正朝著咸陽城而去。
只見對方一身淡綠色長袍，面容俊朗，氣質絕塵，縱然此刻他正在急速趕路，但大氣都沒喘一聲，步履輕盈，好似神仙中人。
此刻，他身後還揹著一柄木劍，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古道的盡頭。
咸陽城，咸陽宮。
一位身著黑龍袍的男子看著手中的情報，眼角多了一絲興奮之意。
沉默了一會兒，他朝一側的柱子沉聲說道：“蓋先生，寡人的那位知己還有兩日便能到咸陽了。”
不多時，一道人影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隨後對方語氣平穩地說道：“王上說的是韓國的那位九公子？”
男子伸手扶了扶腰間那柄遠比平常銅劍還要長的劍，語氣悠悠地說道：“寡人還記得當年韓非說這七國的天下，他要九十九。”
另外一人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韓非之才，天下少有，縱觀七國，能夠媲美這位韓國九公子的人恐怕屈指可數。”
黑龍袍男子聽到對方對韓非的評價，頭頂的冠冕輕輕晃了晃，隨後看向對方，很是好奇地問道：“蓋先生說七國之中能夠媲美韓非的人屈指可數，也就是說蓋先生認為七國之中是有人能夠媲美韓非的，寡人有些好奇，是哪些人能夠得到蓋先生的認可？”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道聲音。
“王上，丞相李斯求見！！”
還未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這位秦國的王語氣有幾分不耐，隨後他冷聲說道：“讓他候著！”
聽到此話，一旁的男子輕輕嘆了口氣。
“王上，這個時候李斯大人求見很可能是因為一些大事。” 男子擺了擺手。
“蓋先生出身鬼谷，學識淵博，又有識人之術，寡人很想知道有哪些人入了先生的法眼。”
蓋先生，說的正是蓋聶，至於那位王上，自然也就是如今的秦王嬴政。
見嬴政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蓋聶沉默一會兒，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韓非師承儒家荀夫子，又集法家思想推陳出新，可謂是法家思想之大成者。”
“應對如今的亂世，這樣的思想便是一把無所不斷的利劍，在王上看來，應該無人能夠與其比肩，但在蓋某看來，思想只是思想，並沒有高下之分。不過適合如今的世道。”
“我的師傅鬼谷先生曾經教導過我跟師弟，一件事情有時候不一定會有對錯，站在不同的角度來看一件相同的事情，得出的結論也有可能是不同的。”
“故，站在蓋某的角度來看，天下當有數位人能夠與這位韓國的九公子一較高下。”
嬴政點了點頭，隨後再道：“願聞其詳！”
“趙國的大將軍軍神李牧，聽聞前段時間突破大宗師，打的匈奴人不敢踏足中原半步，被狼族的人稱為獵狼者。”
對於趙國的這位大將軍，嬴政有所耳聞，無論是個人的戰力還是帶兵打仗的能力，在七國都是屈指可數的存在。
“楚國的老將項燕，其天賦與李牧相差無幾，秦國東進的主要阻力就是來自這位楚國的將軍，其帶來的影響力絕對要在韓國之上。”
嬴政背在身後的雙手輕輕一攥，項燕，的確是一個難纏的對手，就算是對他來說也是一樣。
還有其身後的項氏一族，可以說把持著整個楚國，如今的楚王羋負芻，最多隻是一個傀儡王上罷了。
對方算計屠殺楚國王室，引得項燕不滿，兩人的關係鬧得很僵。
“除了這兩位在朝之人，還有數位在野之人。”
蓋聶的話沒有停下，說完這兩位之外，他又談及到江湖中人。
“陰陽家的首領東皇太一，道家的北冥子大師，還有儒家的那位荀夫子，都是在各自領域走出自己道的人物，在蓋某看來，他們的才能一點都不弱於韓非，只是所在的領域不同罷了！”
“蓋先生這麼說的話，也不錯，不過先生似乎還漏掉了一個人。”
蓋聶手中長劍一緊，如今七國，除了這幾位名人之人，的確還有一個在江湖上的風頭正盛。
這個人他和嬴政也在韓國新鄭接觸過。
“道家天宗的清虛大師。”
這一次嬴政替蓋聶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那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帶給他的震撼甚至一點都不比韓非小。
他有種感覺，對方的眼光和格局絕對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只不過那個少年在楚國壽郢城一劍鎮千軍後，便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透過最近羅網調查出來的情報反饋，清虛已經返回太乙山開始靜修。
“可惜，他是道家天宗的人。”
過了一會兒，嬴政幽幽一嘆，那個少年是道家的人，若非如此，他一定想辦法將人給招過來。
對於清虛，蓋聶印象最深的並不是對方到底有多強，而是對方對天下局勢的剖析，還有對天下格局的考慮。
“他的思想註定是不容於世的，除非現有的制度盡數被打碎，一切從頭再來，或許才有幾分可能。”
跟在嬴政的身邊，這幾年蓋聶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複雜，很多時候，他也在審視，對於一個國家來說，究竟甚麼是對的，甚麼是錯的。
而如今的秦國，根本沒有條件，也沒有能力實現那個少年所描繪的世界。
所以儘管知道那個謀劃可能是對的，但卻無能為力。
“根據羅網的情報來看，白紙和精鹽這兩種東西，有七成的機率出自清虛。很難想象，他又藏了多少秘密”
面對一個年輕人，嬴政還是頭一次有這種看不懂的情況。
“李斯與韓非同出一門，對於昔日的師兄，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大度，若是王上想重用韓非，李斯這邊很可能會有阻礙。”
“再者，韓非身為韓國的九公子，身份上有著天然的站位，如今秦韓兩國交戰，王上就算是見到他，他也不一定願意為秦國獻策。”
嬴政嘆了口氣。
蓋聶說的這些事情，他心裡其實也有數，韓非的事情上，他更多是抱有欣賞的目光，同時他心裡也有一絲僥倖，若是韓非真的能放開門第之見，他未嘗不能讓韓非在秦國施展才華，若是有對方相助，他有自信最多十年便能徹底終結這個亂世。
陰陽家駐地，東皇太一不知是看到了甚麼，語氣中多了幾分古怪。
“有趣的變化。”
一側，焱妃也似乎是看到了甚麼，眼中多了幾分驚訝。
面對同一件事兒，東皇只是說了一聲有趣，而焱妃卻有些驚訝。
“東皇閣下，我們用不用阻止？”
“沒用的，星星已經出現變化，這就代表未來發生的事情已經改變，就算是我們再插一腳，也無濟於事。”
焱妃眉頭一簇，有些不解。
“韓非入秦，是這場戰爭尾聲的起點，天下大勢自此而始，那個人如此行事，是否破壞了天道秩序？”
東皇太一站了一會兒，再度開口說道：“大勢未改，他並沒有改變大勢，只是救下了他。”
“東皇閣下能否確定這個人是誰？？”
“延續五百年的戰亂，隨著他的到來，天地被喚醒，天機渺茫，一切也都被遮掩了起來，要想透過占星得到此人的身份，難如登天。”
“燕國才是你需要走的路”
“但我發現了一個更好的選擇！”
儒家，小聖賢莊。
荀夫子聽到韓非入秦的訊息，輕輕一嘆。
當年他就為自己的這位學生卜過數次，但每一卦都顯示韓非有一個過不去的坎，就是在秦國。
如今自己的弟子去了秦國，恐怕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人性之惡，人性之善，究竟甚麼才是人間的正道？？”
“韓非，這一次，為師恐怕幫不了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