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對話驚鯢，野望
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
不得不說羅網在看人眼光這一塊兒，還是有幾分可取之處的，就比如眼前這個女子，其樣貌竟不比另外一位驚鯢劍主——霓裳遜色半分。
擺脫了羅網殺手身份的驚鯢，一襲月白色長裙，長髮輕輕一挽，做了一個髮髻，平坦的小腹，前凸後翹的曼妙身材，堪稱是人間尤物。
當然，除了這些，也有一些地方破壞了這份美感，就比如說對方的那雙眼睛，此刻滿是寒意。
“道家也跟羅網攪和到一起了嗎？”
看著身前一動不動的少年，這個女子嘴角勾起一絲譏諷之意。
羅網，對所有人來說是一張嗜殺生命的網，在這張網中沒有人能夠躲得過去，在最後等待他們的結局只有死亡。
“你覺得它配嗎？”
少年悠悠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地出奇，似乎對方說的這件事與自己無關一樣。
對於其他人來說，羅網絕對是一個恐怖無比的存在，它是一個籠罩七國的龐大組織，是無法躲避的命運，是一個噩夢。
但對於對方來說，卻又完全不一樣了，大宗師——人間巔峰的戰力。
這樣的存在七國之中也不過寥寥數位，面對他們，別說是羅網這麼一個殺手組織，就算是七國的君王，也不敢等閒視之。
特別對方又是在這個年紀便已經達到了此等境界，其未來未必不能攀登更高的山峰。
江湖與朝堂的確是兩條不同的脈絡，雖然經常說一個人就算再強，也擋不住千軍萬馬，但強大也是劃分等級的。
相較於普通人來說，先天境便已經足夠恐怖了，而跨越先天成就宗師境，在江湖中已經是極少數的人，這樣的存在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很強很強了。
但就算是宗師，在對上軍隊的時候，也根本沒有多少勝算，在這個境界及以前的境界，面對千軍萬馬的確沒有半點勝算。
但宗師境之後的大宗師卻又是另一番天地，算是獨一檔。
與宗師境相比，大宗師的戰力有了質的飛躍，無論是攻伐之力還是身法，都不是普通人能夠想象的了。
正面的戰場上他們或許力有不逮，但卻並不意味著他們對於千軍萬馬束手無策。
勝負從來都不是單方面決定的，就像是一場棋局，往往勝負的關鍵也在棋局之外。
故而聽到對方這句話的時候，這個女子才沒有出聲反駁。
少年的話並不是誇大之詞，而是一個事實，羅網的勢力就算再龐大，也絕對收買不了一位大宗師替他們賣命。
除非是由他們培養的江湖高手，後續突破到大宗師，這種情況下才有一絲可能。
“你來農家有甚麼目的？”
驚鯢再度出聲，神色凝重的問道。
有人說人生中的每一次相遇都是巧合，但對於一個殺手來說，這樣的說法就是在胡說八道。
在他們眼中，每一次相遇都是提前謀劃好的，甚至一言一行都是如此，如此才有了萬無一失的一擊必殺。
“目的？這個問題你不該來問我，而是應該去問問農家的俠魁——田光！”
少年悠悠一嘆，意味深長地說道。
說起來，在一開始他也沒有想拜訪農家，只是後來四嶽堂的人還有司徒萬里親自上門，他這才勉為其難地走了一趟。
聞言，這個女子不由一愣。
從田猛口中得知的情報來看，對方拜訪農家這件事，似乎的確是俠魁——田光的意思，而對方不過是應邀前來。
都是來一個地方，一個主動要來，一個受邀而來，這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羅網之中有八把名劍，是為越王八劍。”
“我已經與其中數位打過交道了。包括掩日、驚鯢、黑白玄翦。”
“其中執掌掩日的有兩位，一位死在了我的手中，另一位被楚國的第一賢者楚南公所擊殺。”
“至於驚鯢也有兩位，其中一個是霓裳，如今已經成為我的手下。第二位就是閣下。”
“而黑白玄翦目前只有一位，當年曾在魏國逞兇，不過現在那個人已經死了”
聽到少年平淡的訴說，眼前這個女子心頭不由狂跳。
掩日、驚鯢、玄翦這幾位持劍者都是羅網的天字級殺手，戰力不容小覷，按照規定，這幾人的境界至少也是宗師境。
特別是掩日和玄翦，在她的印象中，這兩位持劍者戰力極其強悍，一般的宗師境也絕對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可眼前這個少年卻如此輕描淡寫的就說出了已經擊殺了數位天字級殺手，這如何能讓人冷靜的了。
不過轉念一想，以對方如今的境界，擊殺幾位宗師境高手似乎也並不是不可能的。
大宗師與宗師境的碰撞，她從未經歷過，就算是當初她遇到的那位無名也不過是宗師境後期，但就算是對上那樣的存在，她便已經沒了任何反抗的餘地。
若非當日對方手下留情，選擇犧牲自己成全了她和自己的孩子，那現在，她已經死了。
很難想象，若自己的對手是一位大宗師強者，那她的勝算到底還會有多少呢？
平淡的聲音，卻有無形的震懾，讓他們的對話顯得有些詭異，因為她需要時間來消化對方說的一切。
“我該怎麼稱呼你？是叫你驚鯢還是.”
對於眼前這位在另一條時間線中一晃而過的女子，他只知道對方是某一任驚鯢劍持有者，但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我叫漪，漣漪的漪.”
沉默片刻，眼前這位女子再度開口說道。
“漪。”
聽到這個名字，修緣有幾分錯愕，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像這種單字的名字，的確是這個時代比較常見的名字。
就像自己的女兒田言，在她未嫁給田猛之前，其名字便只有一個字——言。
還有小聖賢莊的那位二當家顏路，名字好像也只有一個——路。
而之前的田和顏都是姓氏。
漪，水中漣漪，本意是指水中細小的波紋，但用在對方的身上，卻讓他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結合對方的命運，修緣能夠感受到無形命運背後隱藏的溫柔與殺意，這是一種極為矛盾的感覺。
與自己的女兒來講，她以利刃刺穿命運，卻又在母性中漾開柔波。
“不錯的名字。”
“我無意與你為敵！！”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兒。漪的聲音帶著幾分懊惱，或許她也在後悔自己今天不該來見這個少年的。
“我知道。” “否則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修緣掃了對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眼前之人倒是心大。
“那我可以離開了嗎？”
漪不想再與眼前的這個少年過多接觸，想了想她出聲說道。
“不可以。”
修緣目光輕閃，隨後搖頭。
方才對方已經出手，儘管那些都是無用功，但這並不意味著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聽到修緣的回答，漪整個身子又繃了起來。
她反手握住手中的短刃，神色更是緊張無比，她很清楚若是眼前這個少年出手，她能反擊的機會或許只有一次或者兩次。
對方出身道家天宗，境界又甄至大宗師，天宗的那些強橫功法恐怕都已經習得，她在羅網的情報之中曾看到過相關記載，道家天宗的絕技天地失色能在瞬間掌控領域之內所有人的生死。
換句話來說，若對方祭出這一招，自己在頃刻間就會成為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你想做甚麼？”
修緣冷笑一聲。
“不想做甚麼，方才你出了一劍，按照禮尚往來的規矩，我也應該出一劍，如此咱們的因果才算了結。”
聽到這句話，漪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她是宗師境界，而對方是大宗師，其境界本來就相差著十萬八千里。
自己別說出一劍，算出十劍百劍，也不一定能傷到對方，但對方的一劍可就沒有那麼好接了，而接不住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所以對於這種了結因果的方法，她並不同意。
“別這麼看著我，我倒是覺得這很公平。”
看著對方一臉不忿的表情，修緣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漪見對方這般，再也忍不住提醒道：“你是大宗師，我是宗師，整個七國能接住你一劍的都不一定有十個人！”
“要是你想殺我，可以直說，作為一個殺手，我早就做好了被殺的準備！！”
聽到對方的話，修緣收回視線，轉而來到了山崖邊。
“若是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回答，我可以幫你離開田猛的掌控。”
風輕輕吹過，將少年的聲音送到了漪的耳中，而漪在聽到這句話後，雙眼登時一亮。
只不過隨後又猶豫起來。
田猛的性子雖然惡劣，但對方現在甚至還未破境進入宗師境，而眼前之人是一位實打實的大宗師戰力，相較於這個少年，她在田猛那邊能夠周旋的餘地似乎更多。
“你沒有拒絕的權力。”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那個少年的話再度傳了過來，漪心頭忽然泛起一絲苦笑。
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是進退兩難，現在來看，分明是騎虎難下，就算自己想脫身，恐怕那個少年也不會答應了。
“從一個狼窩再進入一個虎穴？”
漪似乎是打算放棄了，面對田猛，她還有選擇的餘地，但面對眼前這個少年，她剩下的只有絕望。
聞言，修緣呵呵一笑。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居然還會說起狼窩跟虎穴，漪，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事情了。”
漪雙拳緊握，對她來說，無論是狼窩還是虎穴，都是一樣的，她所在意的是自己的女兒——言。
她希望女兒有一個美好的童年，能夠生活在陽光下，能夠快樂的成長，而不是要面對世間的那些黑暗與磨難。
因為那些東西她自己已經受夠了。
“霓裳還活著，就在太乙山，替我看管著白紙的生意。”
想了想，修緣再度解釋了一句。
農家，這個在未來能夠掀風起浪的宗派，若是用的好，必然是一個不小的助力。
在之前行走其他國家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佈局落子，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未來，作為擁有超越當世兩千年目光和格局的人，他心中的未來要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要宏大。
“白紙？”
漪黛眉輕皺，關於這個新興的東西，她已經見識過了，而從江湖上流傳出來的情報來看，的確是出自道家天宗。
但此刻，她聽少年的口吻，這個東西似乎是出自他的手。
“白紙是你弄出來的？？”
漪有些驚疑地問了一句。
然後就在她不可置信地目光中，少年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一些小東西，我想看一看，在紙出現之後，如今百家爭鳴的盛況會變成甚麼模樣。”
“時代要想進步，離不開思想的碰撞，在我看來，這個時代最精彩的地方在於百家的思想不斷地推陳出新，若是百家能夠更進一步，未來必定會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大世。”
人依舊還是那個人，少年依舊還是那個少年，但從對方的身上，漪卻看到了另一番氣象。
那是一種氣吞天下的氣魄，這樣的氣魄不是百家領袖能夠比擬的，而這樣的胸襟她只在一種人身上看到過——七國的君王。
很難想象，她會在一個少年的身上感受到這樣的意志。
心念急轉，在感受到這股意志之後，漪也猜到對方的打算，如今的農家能夠吸引對方的，似乎只有一個，那就農家這十萬名弟子。
若是操作得當，這些人會是十萬名可戰之兵，對於任何有野心的人來說，這就是一份無法拒絕的厚禮。
不過對她來說，現在的農家並不是她能掌控的，俠魁田光，還有六賢冢內的六大長老，也都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了的對手。
“大師志於天下？？”
修緣手上動作一頓，隨後他長長撥出一口氣。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我的確有志於天下，但卻是另一種.就像是每個人都希望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