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人出劍,萬軍俯首
“南公前輩,上一次大宗師全力出手是甚麼時候來著?
“大宗師全力出手……”
“我已經記不清到底是甚麼時候了,只記得出手的是魏國的一位大宗師,他在戰場上視三十萬秦軍如無物,那一戰,他毫不費力擊殺了秦國的主將,而後飄然離去,秦軍的軍心被直接打散,不得已之下選擇了撤退。”
壽郢城,石橋上,楚南公的話帶著一絲追憶,當年的那件事情,給他的衝擊似乎很大。
“那一戰之後,各國便將大宗師戰力列入了禁忌,等閒不會去招惹,因為對於大宗師來說,其最恐怖的地方並不是在戰場之上,而是刺殺。”
說到這裡,楚南公不由再度看向了長安街的方向。
長安,意味著長治久安,這是朝堂諸多大臣對如今楚國的期盼,也是壽郢城百姓的期盼,所以那條大街被取名為長安。
但可惜的是,這條街似乎一直就沒有安靜過,之前的動亂,如今的大戰,大軍過境,走的都是這條街。
“嗡!!”
少年腳步不停,背後桃木劍自行出鞘三寸,赤紅劍氣如漣漪般盪開。那些懸停在半空的箭矢突然調轉方向,在禁軍驚恐的目光中化作漫天流星倒射而回。
“退!”
一位虯髯大漢猛地一聲暴喝,前排盾陣倉皇豎起。
箭矢撞擊鐵盾的爆響如驟雨擊瓦,數十名禁軍被氣浪掀翻。
一人對千軍。
本該是一邊倒的局勢,但現在卻成了另一種一邊倒。
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是人還是仙的少年,一眾禁軍站在原地,倉促間竟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街邊酒樓窗欞後,華服男子手中的酒樽砰然碎裂。
他眼中帶著一絲還未徹底消散的驚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方才那個少年的古怪招式,籠罩了半條長安街,波及的範圍極廣,就算是在酒樓上的他也被完全定住了。
那種被剝奪了近乎一切的絕望,讓他到現在也無法完全冷靜下來,還有彈指間逆轉成千上萬的箭矢,這樣的能力,還能與一個凡人扯上甚麼關係嗎?
“這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怪物??”
男人雙手撐住自己的膝蓋,試探了幾次也都沒有站起來,或許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去面對這個少年了。
“讓開!”
少年的話再度響起,懸在他頭頂的那柄桃木劍,嗡嗡一顫,一股鋒銳之意於此間凝結。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一個男人,聽到少年的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就是沒有開口接話,如今的他騎虎難下。
這個少年太危險,他甚至能夠確定,自己身後的這些人擋不住對方前進的步伐,若是對方選擇從其他的方向突圍,他絕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對方離開。
可對方偏偏沒有那麼做,而是從正面開啟了硬剛,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沒得選。
“留下念端,我放你們離開!”
這是他們的底線,無論如何,這位被宮裡那位指名道姓要見的人他們除了帶走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少年不為所動。
他的目光遙遙看了過來,似乎跨越了這上百米的距離,看到了他們內心的不安和恐懼。
少年緩緩吐氣,兩條白龍從他鼻中噴出,而後又是一個吸氣聲響起,眾人只覺得心跳慢了半拍,一股極為古怪的感覺從眾人的心底升了起來。
似乎一切都變了,一切又都沒有變。
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猜到了一些,但對於這個少年的所作所為,他們早已被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天人合一?”
石橋上,焱妃眉頭猛地跳了兩下,這種瞬間身容天地的手段,需要極高的心境造詣,心境修為至少到達天人合一才有可能施展。
“是和光同塵!!”
楚南公撫須而嘆,這門道家的至高心法,他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運用。
一般來講,和光同塵是指個人與天地同頻,然後藉由天人合一融入天地之中,感悟天地大道。
但眼前這個少年所施展的方法與道家天宗所記載的和光同塵完全不同,對方是借呼吸的節奏,強行改變了天地的脈搏,讓天地與自己同頻,讓天地為自己所用,這種天人合一的境界在他看來,已經不能算是天人合一了,這更像是天地聽我號令。
道門有萬千法門,蓋周天之變,化吾為王。
領域之內,我即一切,我即為王。
這樣霸道的法門,一般來講極難入門,修行起來自是艱難無比,但眼前這個少年施展起來卻又如此的順暢,如此驚人的一幕,讓那些知道的,還有不知道的都閉上了嘴。
“老夫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忽然楚南公似乎是想到了甚麼,手上動作一頓,隨後他的目光再度看向了長安街。
“南公此話何意??”
焱妃周身氣息起伏不定,一道龍游之氣在她周身盤旋遊走,面對此景,她這位陰陽家的東君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當然,這次出手究竟是為了殺人還是救人,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對方方才的動靜你也應該感受到了,一呼一吸之間,讓天地的脈動強行與自己同頻,從而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妙境!”
“只是這種天人合一,還是我們追求的天人合一嗎?就算是你們陰陽家所追求的天人極限,也絕對沒有如此的霸道!”
“它更像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我言一出,天地都需聽我號令!”
焱妃默然,這種感覺她自然也有,只是她自己覺得太過驚悚,以人力撼天力,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現在這種情況,被楚南公一語道破,她除了沉默以對,也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了。
“這樣的功法,老夫能夠想到的只有一種。”
楚南公伸手撫須,渾濁的目光深處有一縷精光乍現。
“天宗的天地失色便是這般。”
“一個由個人內力控制的絕對領域,在領域之中,能夠控制所有的一切,包括聲音和動作,甚至光線。”
“若是老夫沒有猜錯,清虛的這一招應該是借用了天地失色的內在,然後施展出了和光同塵,讓自己強行進入了天人合一妙境之中。”
“他要動手了”
聲音剛說完,懸浮在修緣頭頂的那柄桃木劍不知是受到了甚麼指引,在半空一個轉折然後飛回了劍鞘之中。 少年伸手扯下背後的劍鞘,握在手中,目光平靜地看向眼前這些擋路的禁軍。
他聲音顯得有幾分空靈,然後再度開口說道:“誰都不會留下!”
虯髯漢子額上青筋暴起,似乎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聽到少年的話,他憤力開口說道:“楚國有自己的規矩,你不能帶她走!!”
少年身後有兩個女子,一個年紀稍大的婦人,還有一個年紀稍小一點的姑娘。
聽到這個漢子的話,婦人目光帶著幾分不忍,她剛要開口,卻聽少年開口說道:“楚國的規矩再大,也大不過在下手中的劍!”
伴隨著少年的聲音落地,少年手中的桃木劍悄然彈出半寸,一股無法言說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擋在他身前的那些馬匹似乎是感受到了甚麼恐怖,齊刷刷跪倒在地。
緊接著便是那些將士,縱然牙根都要咬爛了,但依舊無法阻止跪下去的趨勢,這種情況無一例外,就算是那些已經達到先天境的統領,也不甘地低下頭顱。
一人出劍,萬軍俯首。
站在少年身後,端木蓉一雙眸子盡是激動,江湖上有很多的傳說,但她卻從來沒有聽說過現在的這一幕。
氣機湧動,白日星現,一股凜冽無比的殺機如同貪狼降世,席捲而過。
一直都是八風不動的楚國第一賢者,猛地抬起頭,下一刻,他的身形一閃,直接來到了長安街上。
“清虛小友,手下留情”
長安街盡頭,忽然出現一道矮小的身影,佝僂的身材,鬚髮皆白,手中還有一根柺杖,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但沒有人敢小看對方,因為他是楚國的第一賢者,也是一位大宗師。
“他們擋我的路了。”
少年站在原地,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就算是面對這位突然出現的楚國第一賢者,他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過了一會兒,少年輕聲開口。
“用他們的話來說,那是死罪!”
手中桃木劍再度跳出半寸,一股森然無比的殺機好似閘口被開啟了一般,開始瘋狂地往外湧。
楚南公臉色一變。
他似乎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會有如此重的殺機,宛若一個從煉獄走出來的修羅。
“他們只是職責所在.”
楚南公搖了搖頭,世間的事情總是如此,很多時候,一件事情根本就沒有對錯,只是因為立場不同,所以看待一件事會有不同的答案。
禁軍阻擋這個少年離開,是因為對方帶走的那個人是王令所追,他們不得不硬著頭皮攔下來,他們或許知道其中的對錯,但他們沒有選擇。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清虛大師.”
忽然,一道聲音從修緣的身後傳了過來,修緣在心底嘆了口氣,這位出身醫家的宗師,到底還是慈悲。
“走吧!”
少年沒有再說,率先朝禁軍的方向走了過去。念端和端木蓉一愣,隨後也緊跟了上去。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三人就從禁軍的眼前走了過去,這一次,無人敢攔。
楚南公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的背影,輕聲一嘆。
“天縱奇才,道家天宗”
今日,有一個少年從數萬大軍包圍中從容離去,今日,有人知道了道家天宗有一位少年大宗師,今日,有人當名揚天下。
今日也有兩個女子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天下人的眼中,一個名叫鏡湖醫莊的地方,有個被稱之為醫仙的醫道宗師,心有慈悲。
城頭上,焰靈姬看著修緣帶著念端和端木蓉緩步離開了長安街,這個姑娘眼神更是吃味。
雖然這個結果是她沒有想到的,但她覺得似乎這樣也不錯。
“名揚江湖,不,應該是名揚天下!”
或許今天過後,江湖便會知道,今日壽郢城的壯舉,一個少年硬撼千軍萬馬,從容離去。
軍營之中,騰龍軍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鎮壓了其他軍團出現的騷動,特別是銀月軍團。
這時三大軍團才知道為甚麼騰龍軍團會被稱之為楚國的王牌,當項梁收到清虛現身,帶著念端和端木蓉從容離去的情報後,不由嘖嘖出聲。
“那群王八蛋,這回夠他們受的了!”
項燕派人過來下令,主要是害怕禁軍與修緣交手之後,損失慘重,其他三大軍團趁機搞事,所以才想著防患於未然。
不過就現在來看,這個猜測也不能說是完全錯了,至少軍營這邊沒有出甚麼大問題。
大將軍府,項燕出現在第一次接見修緣的涼亭下,看著湖面,這位楚國的大將軍輕輕搖搖頭。
“他的境界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是兵家的宗師,戰力不弱,長安街一戰,他雖然沒有去現場,但他依然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流露出來的氣勢。
甚至到最後楚南公現身,也都被他給捕捉到了。
想起當日的那一幕,項燕伸手遙遙一指,內力噴湧而出,湖面上猛然炸開,隨後這位大將軍不由搖了搖頭,當日那個少年所做的那一幕,自己根本做不到。
“當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石橋上,焱妃看著城門口的方向,心情非常的複雜,這個終將名動江湖的少年,今日之後,恐怕會成為各家各派重點關注的物件。
“命運到底能不能改變??”
她不清楚那個少年告訴自己這句話的意思究竟是甚麼,但她總覺得這裡面有別的意思。
星星會告訴自己答案?
想起這句話,焱妃忽然展顏一笑,那是一個有意思的少年,未來的天下或許不會那般無趣了。
“師兄,我們去哪兒??”
“去鏡湖吧!”
“鏡湖醫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