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對話燕丹,欲見東君
“老身念端見過燕丹公子。”
“又要麻煩念端大師了。”
“最近秦國又開始有大動作了”
燕丹,燕國如今的太子,如今又加入了墨家,背後的力量很大,念端並不想得罪此人。
聽到燕丹的話,念端輕輕嘆了口氣,對於國家之間的事情,她自己並不想摻和。
“這些人傷的很重,從傷口上來看,均是罕見的神兵利器。”
念端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些傷患,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作為醫者,還是醫術頂尖的醫者,對於傷勢的判斷幾乎不會出甚麼差錯,聽到念端的話,這位燕國的太子臉色也沉了下來。
“大師猜的不錯,這些人都是被一柄劍所傷,那是一把被詛咒的神兵利器。”
說到此事,燕丹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攥了起來。
今日他送來的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護衛,自己在燕國遭到的刺殺,若不是這些護衛捨命相救,那現在恐怕躺在擔架上的就是他了。
見燕丹沒有繼續說的意思,念端也沒有再去問。
又仔細檢查了一會兒,念端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在之前她救治的人,大多都是外傷,但眼前這些病患不太一樣。
不僅在體表留下了外傷,並且也傷到了臟腑,這種傷勢在戰場上可不多見。
“出手之人是江湖上的高手吧?”
念端又搭在了其中一人的手腕上,眉頭緊鎖,要想對症下藥,則必須要確定到底是甚麼樣的傷勢。
燕丹點了點頭。
“是一個實力極強的劍客。”
半晌,念端再度開口說道:“對方的內功修為如何,這幾人身上外傷並沒有那麼難治,但傷口處留下的內力卻好似附骨之蛆,不斷蠶食他們的生機,要想治療,首先要做的就是祛除這些人傷口處的內力。”
燕丹站在原地遲疑片刻,隨後他繼續說道:“對方到底是甚麼境界,我也不確定,但對方實力極強,就連墨家鉅子六指黑俠前輩也沒有留下他。”
聽到此話,念端眉頭不由一皺。
相較於燕丹和他帶來的這護衛,對於墨家的那位鉅子,她更熟悉,墨家與鏡湖醫莊的關係很好,這些年也幫醫莊處理過不少棘手的問題,作為報答,念端也就順勢答應了幫墨家弟子治傷的事情。
而六指黑俠,她也接觸過數次,這位在江湖上人人稱讚的大俠,其實力非同小可,早就成就宗師境多年,一身墨家的內力早已登峰造極。
“如此來說,恐怕出手之人是一位江湖宗師了。”
宗師。
說到這裡,念端不由又看了燕丹一眼,江湖上的宗師不多,這些年以來,她見到的江湖宗師不超過雙掌之數,並且這個數量還是最近才有了大的增長,否則,若是燕丹早來幾日,這個數會是不超過一掌之數。
燕丹到底做了甚麼事情,才引動江湖上那些宗師境高手針對呢?並且看這些護衛身上的傷勢,出手之人並沒有手下留情。
聞言,燕丹一時沉默不言,出手之人是宗師,這一點他倒是有所猜測,不過想起六指黑俠當時沉重的神色,他覺得又不太像。
過了一會兒,燕丹不由出聲問道:“念端先生,他們的傷很棘手嗎?”
“據當時鉅子前輩的反應,恐怕來人至少也是一位宗師。”
念端搖了搖頭。
“要想在短時間內將人治好,必須將傷口處殘留的內力拔除,否則便是水磨工夫,利用藥力慢慢地中合掉內力,畢竟真氣內力一但離開主人之後,便是無根之萍,終究不會持續太久。”
“而要想快速祛除殘留的內力,則必須有一位高手幫忙,方才老身問出手之人的境界如何,就是想進一步確認,燕丹公子需要找一個甚麼境界的人來幫忙才能夠拔除這些內力。”
聽完念端的解釋,燕丹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麼說起來,燕丹又覺得此事對他來說,都有些棘手了,透過六指黑俠的反應,出手之人,至少是一位宗師,那豈不是說需要找一個差不多境界的人才有可能成功?
但這些人又是因為他才受的傷,就這麼放任下去,不管不顧,他還真的做不到。
想了想,燕丹不由開口問道:“敢問念端先生,燕某需要尋一個甚麼境界的人最為穩妥呢??”
聽到這個問題,念端在心裡搖了搖頭。
若是最為穩妥,自然是境界越高越好,但就現在的情況來說,讓燕丹去請一位大宗師,這樣的可能還真的不高,不是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大宗師,而是這些人幾乎是請不來的。
跟那樣的人做買賣,一份人情不知能換多少東西呢?她可不認為燕丹會捨得浪費在自己的護衛身上。
沉吟片刻,念端幽幽開口說道:“至少也是一位宗師境人物,否則對他們的傷勢來說,用處不大。”
聞聽這個回答,燕丹目光陰沉不定,這個結果其實與他想象的差不多,但就算是如此,這也是一個不小的困難了。
鏡湖醫莊地處楚國,在這裡,他認識的人不多,畢竟燕國才是他的大本營。
“太子殿下勿要為我等浪費精力了,念端大師不是還說了第二種方式嗎?”
“對啊!!修養幾日罷了!我們兄弟幾人還是能等得起的。”
在擔架的這幾人,其實也不是傻子,念埠中的高人並不是那麼好尋找的,他們不過是幫燕丹擋住了刺殺,然後又僥倖地活了下來,燕丹沒有直接放棄他們,而是將他們送來了鏡湖醫莊,並且他們還有痊癒的一日,對他們來說,這已經夠了。
燕丹站在一旁,聽到這幾人的聲音傳進自己的耳中,眼神也變得頗為複雜,他自然也知道尋找高手的難度,但實際上的情況可能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若是真的只是這樣,他相信念端不會刻意提出來的。
隨後他暫時安頓了一下這幾名護衛,然後便隨念端來到房間外。
“大師,若是選擇第二種方法,對他們幾人的帶來的影響不只是那般吧??”
念端嘆了口氣。
“燕丹公子心思果然機敏,的確,若是尋常的傷勢,不會帶來太大的影響,但這一次,老身發現對方留下的內力極為古怪,甚至還在暗中蠶食著這幾人的生機”
“若是不能拔除殘留的內力,一味用藥石醫治,見效慢不說,他們的身子骨弄不好可就廢了。”
說起這幾人的情況,念端並不打算隱瞞。
她的醫術的確不錯,但有些事情不是能夠利用藥草就能調養過來的。
出手之人顯然也想到這一步,所以在出手的時候故意留下了這麼一個後手。
燕丹臉色又是一沉,他之前就猜測此事可能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但當事實被揭穿時,還是讓他有些後怕。
若是沒有他的這幾名護衛拼死相助,那現在自己將要面對的不也是他們的情況。
“不過說起來,燕丹公子你們來的時候也算是機緣巧合,在醫莊之中還有百家之中兩位高人在此,若是你能夠得到他們的幫助,這個問題自然能迎刃而解。”
想了想,念端又說了一句,作為一個醫者,她終是不能看著那些人眼睜睜地受罪。
並且她說這話,也不算是虛言,以那個少年的實力,應對這些小事也不會費多大的力氣。
甚至自己若是開口,料想對方也不會拒絕,但這件事兒,她卻沒有擅自做主,而是讓燕丹自己去求。
那個少年和小姑娘同樣出身道家,而道家對於這些事情向來講究因果,所以她並不想壞了別人的規矩。
“哦??”
聞言,燕丹一愣。
他下意識轉身看了過來,隨後他又出聲問道:“大師所言非虛??”
念端繼續又點了點頭。
“自不會欺瞞公子,但那兩個年輕人性情有些古怪,燕丹公子請那兩位幫忙的時候,語氣一定要客氣一些。”
似乎又想起了甚麼,念端不由又提醒了一句,對於那兩位,念端的感官還不錯,性情平淡,有幾分超然脫俗之感,但她又想起之前那位刺客的事情,就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敢問那兩位的仙鄉何處?”
燕丹目光閃了兩下,再度出聲問道。
“這些事情就恕老身不能透露了,若是那兩位肯出手幫忙,那他們的身份公子一定會知道的,若是他們兩個不打算出手相助,那這些訊息知道還不如不知道的好。”
見念端這般神神秘秘的,燕丹不由搖了搖頭。
不過對於此事,他倒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畢竟念端有句話在他聽來也很有道理。
行走在江湖上,並不是說知道的越多越好,很多時候,越發那些知道的少的,活得更會長久一些。
“不論此事成功與否,燕某都多謝大師了。”
這位政治手段極為高明的燕國太子,在待人接物方面,自然不會有問題,站在唸端的角度上來說,做到這裡,其實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念端點了點頭,隨後轉身便又回了房間了,而燕丹,則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便邁步來到了醫莊的另外一個房間門前。
站在門口,他輕輕敲了敲門。
“燕丹求見兩位大師。”
既然是求人,燕丹將自己擺的很低,絲毫沒有燕國太子的架勢,當然,這也與念端之前的提醒有關。
“吱呀!” 過了一會兒,門被開啟了,開門的是一個少年,燕丹見到對方之後,不由一愣。
實在是對方的年紀很難讓人聯想到前輩高人,不過他也一直記著,念端在之前曾說過,對方是兩個年輕人。
“這位少俠,在下燕丹,有要事相求,若是有甚麼條件,少俠儘管開口,在下一定竭盡全力。”
開門的正是修緣,其實念端在院子裡說的那些話,他也都聽見了,對於眼前這位燕國的太子,他記憶中的片段還是不少的。
只見眼前是一個意氣風發的男子,黑髮黑瞳,衣著華貴,盡顯貴族氣度。
相較於成為墨家鉅子之後的形象,這個時候的燕丹,還是非常帥氣的。
“師兄,是誰啊?”
聽門口那邊半晌也沒有動靜,還在裡間的曉夢不由問了一句。
修緣搖了搖頭,沒有接話,不過燕丹聽到房間內傳來的聲音後,心頭不由一動。
看起來,眼前這個人與屋內的人同出一門,並且這個少年還是年紀稍微大一些的。
換句話來說,對方應該就是他們兩人之中有話語權的那個人了。
於是燕丹不由又多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
只見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一襲青色長袍,面容俊秀,神色平淡,特別是對方的那雙眼睛,就好似外面的鏡湖一般,平靜的不起半點漣漪。
“燕丹公子先進來吧!”
想了想,修緣讓開身子,將這位燕國的太子請進了屋。
“打擾了!”
燕丹的禮儀方面非常周到,在進門的時候,他雙手輕輕一抱,語氣帶著一絲歉然地說道。
聞言,修緣隨後又掃了一眼這個燕國的太子,雖然道家不講究那些禮儀規矩,不過有一句話說的好,叫禮多人不怪。
特別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人們是不會嫌棄一個人禮儀多的。
來到房間內,燕丹便看到了整個房間的佈局,相較於念端她們所在屋子,這兩間屋子佈置的更加簡單,除了一張床,幾張凳子和一張桌子之外,便再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當然,他也看到了這個少年的師妹,那是一個銀髮的姑娘,同樣是一襲綠色長衫,長裙,一雙平靜的眸子,竟與眼前這個少年有八分相像。
“燕丹公子有甚麼事情直言就好!”
請燕丹坐下之後,修緣也沒有故作高深甚麼的,而是直接選擇了開門見山。
聽到此話燕丹不由一愣。
如此直截了當的作風,倒是讓他想起了一些故人,行就是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頗有幾分軍旅上風格。
“大師貴姓?”
“道家天宗清虛,這位是我的師妹,曉夢。”
修緣想了想也沒有隱瞞,直言說道。
“道家天宗?”
燕丹好似是聽說過這個名字,一聽修緣提起這四個字,他神色不由一變。
他現在大概是知道為甚麼,念端會如此的諱莫如深,道家天宗之人,他打交道的次數並不多,並且在江湖上,有關道家天宗的事情大都是負面的居多。
像是甚麼超然於世,避世不出,只修天道,是一群追求太上忘情的偏執之人,或者說是一群追求天道的瘋子。
當然,對於這些話,他不會全信,但對於話中的一些東西,他覺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竟是道家天宗的兩位大師,燕丹失禮了。”
見這位燕國的太子殿下又站起來抱拳,修緣和曉夢坐在一旁,沒有回應。
道家本就不講那些虛禮,剛見面的時候,多走一道禮數,倒是沒甚麼,但現在人都已經進屋坐下了,燕丹又來了這麼一出,他們兩人已經懶得再去計較那些人。
見到兩人沒有反應,燕丹一時皮笑肉不笑,隨後又找了一個藉口坐了回去。
“燕丹殿下還是開門見山的好,否則等客套完這個,客套完那個,正事就不用談了。”
聽到此話,燕丹心頭一動。
兩人的反應在外人來看,的確是很奇怪,但對於道家早就有所耳聞的燕丹,卻沒覺得奇怪。
道家分天宗和人宗兩脈,若眼下遇到的是人宗弟子,他就不會如此的緊張了。
人宗弟子講究隨心所欲,萬事跟著自己心意跑,遇到這樣的事情,人宗弟子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但這兩人明顯就是天宗的弟子,若是之前念端說的情況是對,那這兩位的地位可能非比尋常。
不過對於這些,燕丹沒有再去打聽。
畢竟他能感覺出來,房間內的這兩個年輕人似乎對於客套這些東西並不看重。
想了想,他沒有再繞彎子,而是直奔主題。
“今日燕某前來,是想請兩位大師出手相助,我的護衛在一次刺殺之中,深受重傷,需要一位高人用內力將護衛傷口殘留的內力逼出,如此,病情才能儘快好轉。”
聽到此話,曉夢下意識抬頭看了過來。
她也沒想到,這個男人一開口求的是幫忙救治護衛,至於修緣,好似早就有所預料,坐在一旁,老神的喝著茶葉。
“公子又能給甚麼樣的報酬?”
既然對方是來尋求幫助的,那定然也有準備,眼下既是開啟天窗說亮話,修緣便想著一起說說吧!
聽修緣問起這個,燕丹眉頭輕輕一挑,道家天宗在他看來是一個很奇特的地方。
這群人對於金錢財富,還有功名利祿都不感興趣,他們感興趣的是道——天道。
“不知兩位想要甚麼,燕某第一次與兩位大師打交道,一時也不知兩位大師的愛好,不過無論是金銀財寶,還是功名利祿,甚至是寶物,只要燕某自己有的,那便一定不會推辭。”
聽到這個回答,曉夢又掃了屋內那個少年一眼,燕丹的這個回答其實已經不錯了。
若不是他們不缺東西,否則趁機狠狠地敲詐他一筆,也是一筆極為划算的買賣。
沉默片刻,修緣再度開口說道:“五百年前,陰陽家追求天人極限,劍走偏鋒,自道家分離,如今已經有五百多年,亦自成一派。”
談及陰陽家,燕丹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身邊的確有一位陰陽家的女子,但對方現在與他的關係,並不算是明朗。
他現在還未徹底弄清,對方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陰陽家之中有數門秘術,能夠研究星象之學,在下前段時間對星象有些涉獵,現在倒也沒有其他的所求,想著找一位陰陽家的人交流下心得。”
在場之人都不是傻子,修緣的話儘管沒有點透,但燕丹還是猜到了他的意思。
沉默一會兒,燕丹語氣沉凝地問道:“大師如何知道在下身邊有陰陽家人的事情的?”
見燕丹直接認了下來,修緣心頭不由一動,看來他與陰陽家的那個陰陽術天才東君之間的關係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
否則現在就不會是這種情況,而是直截了當的拒絕。
“道可道,非常道。”
“這個世間,不是說一定要見了面,親眼看到,才能確定一件事情的真假。”
“燕丹公子無需知道在下是如何知道此事的,若是公子能夠滿足在下的條件,救人之事自無不可。”
聽到此話,燕丹眉頭緊鎖,這也是他不想跟道家之人打交道的第二個原因。
對方在談論一件事情的時候,往往就會如此,並不會將事情都點明,而是需要他們自己去領悟參透。
再者,對於那個姑娘來說,到底會不會選擇見一見,那可不是由他決定的,而是由對方來做決定的。
若是現在他草草答應下來,萬一事後妃煙不會來見眼前這個少年,那此事便是成了他的罪過了。
“大師猜的不錯,在下身邊的確有位符合條件的人,但那個人只是在下的朋友,至於對方想不想與大師見一面,那就不是在下能夠決定的,所以這件事兒,需要在下花些時間確認一番。”
修緣點了點頭。
那一日他參悟了北斗之數,與周天星辰結下了一份不解之緣,若是有一位研究星象的大家來指路,他在這一條路上的進步會越來越快。
不過對於與那位素未謀面的東君見面之事,他卻並沒有催促,在他這邊,順水推舟好過刻意強求。
過了一會兒,看著燕丹的背影,曉夢不由輕聲說道:“師兄又有甚麼打算??”
“還有這個燕國的太子殿下,但現在的燕國已經支撐不起太大的折騰了。”
透過短暫的接觸,曉夢便感覺出了對方不是那種隨遇而安之輩,他心裡有一個很大的野心,或許這個男子的路並不在醫莊,而是六國。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過你說的不錯,現在的七國,除了秦國,其他的國家已經沒有能力也沒有底氣再去折騰了。”
(本章完)